《剑生》落款

22、线索

　　次日。温素早早地就上街了，连柳府的早餐都没有吃。
　　柳城的繁华，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从太阳刚升起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街上的人们不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直至中午，整个柳城都活了过来。就算早市结束了，也丝毫没有减少柳城的人流量，反而越演越烈。
　　从加入巡逻那日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天了。这两日她仅仅走了小半个柳城，就吃遍了小半个柳城。与一城不同的是，柳城遍地都是小吃摊子，每个摊子都有自己拿手的一门绝活，每个摊子都有一样特别好吃的小吃。别的不说，她已经有好多次看看偷偷跑出来吃东西的柳月珠了。
　　“素......姐。”一个大汉有些尴尬得喊了一声她。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人。“怎么了？小罗”
　　喊住她的是原先这个巡逻小队的队长，在她第一天过来接手这个小队的时候，各种不服，被她一拳撂倒后，就是分乖巧了。
　　被她喊做小罗的大汉十分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说：“那个，温队长，今天我们要到城外的柳江下游的定罗村子去查看一下。昨日有人报信过来，请求我们过去一看。”
　　“好的小罗，还有，请叫我素姐。”
　　大汉表情一僵，十分纠结，但还是无奈地喊了一声素姐。看着这么年轻的女子，还要自己喊她做姐姐，他老罗这张脸已经是丢光了。都不知道已经被下边那群小兔崽子笑了多少次，好在他老罗也不是一个爱面子之人。
　　温素一行十人骑马赶到定罗村时，正好是中午。
　　一进入村子里，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就是你，娶了那个狐狸精后，我们村子就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麻婶你怎么说话的？再污蔑我的娘子，信不信我打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妇人我就不敢打你了！”一个粗壮男子脸都涨红了，大声地喊。
　　“怕你啊！要不是有证据在这里，我怎么会污蔑你的娘子？”
　　“你胡说！”
　　“我没有！”
　　“你胡说！”
　　“我......”
　　两人争吵不断，连温素他们到来都不知道。
　　“好了别吵了！”老罗皱着眉，出声阻止他们。
　　“管你屁事，哪凉快哪待着去。”被唤作麻婶的妇人看也不看，就直接丢下这句话。
　　温素随手拔出老罗的剑，一剑劈下。一道剑气横在麻婶和大汉身前，割出一道沟壑。
　　“能停下来了吗？”温素问。
　　麻婶和那男子都不敢动，听到声音后赶紧看过去，发现来的人是柳城的巡逻队后，麻婶立马哭丧着冲过来。
　　“大人啊！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再不来！我们定罗村说不定就要被灭村了。”
　　......
　　老罗听着众人一顿七嘴八舌后，总算是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村子里的柳憨小伙子在一个月前，忽然带回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并且很快就与她成亲了。大家看到他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都羡慕得很，纷纷扬言老天不公。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女子进门还没有七天，村子里忽然就有家畜暴死。刚开始的时候是麻婶家里的一只鸡，麻婶为此还骂娘了好几天，然后就越来越多的家畜暴死，数量再不断增加，也从开始的鸡到后来的猪啊，甚至连牛都死了一头。而那头牛恰好还是麻婶家的，麻婶就怀疑是柳憨一家子干的。柳憨十二岁那年父母就死了，全家就剩她一个人，麻婶见他孤家寡人，平日里没少欺负他。如今遭报应了，她第一念头就是柳憨。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问题，一个晚上麻婶盯着他家，忽然看到柳憨的妻子走了出去，鬼鬼祟祟的，她一路跟上去，发现柳憨妻子在一家人门口前站了很久，然后回去。第二日那家人就传出有牲畜暴死的消息。
　　这可把麻婶乐坏了，立马就把这事传遍了整个村子，但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看见，这件事又太过离谱，也就没什么人相信。但是麻婶就是揪着这件事不放，一直在说一直在说。
　　直到昨日，有一个熟悉水性的人落水身亡后，麻婶就更加变本加厉了，口口声声说是柳憨媳妇闹的。有人见事情不对头，立马就报给了柳城的巡逻队。
　　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温素对柳憨的媳妇十分感兴趣。她对着坐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汉子说：“柳憨啊，我想见见你的媳妇。”
　　“她......不在家。”柳憨结巴地说，神色畏畏缩缩。
　　“你看看你看看，还说你妻子没问题，你自己都不敢说出她在哪里了。”麻婶在一旁落井下石。
　　“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温素接着对柳憨说。
　　“这......”柳憨迟疑了。
　　“憨子，带他们去看看吧！免得麻婶这个恶婆娘天天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时，有和柳憨比较好的汉子出声，劝柳憨。
　　“好吧。”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带众人去家里。
　　众人七拐八拐地走到村子边边的小茅屋里。
　　“娘子！你在吗？”柳憨敲了敲门，问。
　　“相公？怎么了？”屋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带大家过来了，你穿好衣服，出来一下。”
　　“好的！”
　　良久，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过来打开门。
　　她长的也不是漂亮，容貌算中等，但是身上有一用莫名其妙吸引人的气息，她的眼角微长，像是要哭的样子，这更令她平添几分怜弱的味道。
　　“夫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屋外的众人。
　　“进去再说吧。”柳憨说。
　　“不必太多人，你们留在外边，我一个进去问话即可。”温素对剩下的人说。
　　“好！”老罗他们说。
　　温素进门后，立马皱起眉，她四处观望几眼。都是一些简陋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其它值钱的东西。
　　“你们家就你们两个人吗？”温素忽然转头看向柳憨。
　　“是......是的。”他结巴地说。
　　“你的娘子，是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是我一个月前，在外边遇到的。”
　　“她有告诉你她来自哪里吗？”
　　“没有......”
　　“那你怎么能够安心地娶她？”
　　“因为......因为！”说着说着，柳憨忽然沉默下来了，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相信她。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当时带你娘子回来的时候，她有带着什么人吗？”
　　“没有！”柳憨摇了摇头。
　　“那你屋子里为什么有四个呼吸？”
　　“四个呼吸？什么意思？”柳憨不解地看着她，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巨变。
　　就在这时，在内堂的床底里忽然有一个身影窜出来。
　　“想走？”
　　温素冷哼一声，拔出流光一剑砍下。
　　整间茅房被分成两半，然后像被炸开一样飞了出去。在外边等事情下半场的人纷纷被吓到了。
　　这时，屋内一个矮小的黑色身影飞速窜了出来，扑到一棵树上，然后看着众人。
　　柳憨的妻子着急地看着那个身影，眼里尽是担忧的神色。
　　“娘子你！”柳憨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她的娘子。
　　“都让我看到了，还想走？”
　　那个身影一言不发，佝偻着身子。他带着斗篷，帽子盖住了脸部，看不清容貌。但是这不阻碍他身上发出的危险性气息。
　　温素再次挥剑，那身影所在的那棵树直接被剑气砍断，横截面如同一张纸一样平。那个身影一惊，然后急忙地一跳，正好中了温素下怀。
　　“得手了！”温素一笑，然后连续挥出三道剑气封住他三个方向，然后起身跃向那个身影，用剑柄狠狠地砸在他后脑勺。那身影就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地掉到了地上。温素过去掀开那个身影的兜帽，发现是个孩子。
　　“阿进！”柳憨的妻子惊呼一声，立马向着那身影冲了过去。
　　“拦住她！把她和柳憨一同带回去！”温素大喊。
　　“是！”罗姓护卫应声，然后带下手下八人拔出武器将柳憨夫妻二人围住。
　　“阿进！”柳憨的妻子着急地喊着那个身影的名字。
　　“带走！”
　　“是！”
　　“放开我家娘子！”柳憨大喊一声，然后迎上温素一个凌厉的眼神。那锐利到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神，让他生生压下了反抗的冲动，乖乖地定了下来。
　　在一旁负责吃惊和围观的众人等到事情结束后，纷纷上前询问。
　　“大人，大人！这？真的是柳憨的妻子做的吗？这一切？”柳憨的熟人着急地问。
　　“还能不是吗？都抓了个人赃并获，还能不是？”麻婶这下可乐坏了。
　　“这不好说，我只是按照城主命令，把那些来历不明人士起来先，至于你们村子里的事，我等会会认真的检查一遍，你们到时候配合点。”温素出声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这还用查什么？不是明白了吗？”麻婶低声呢喃着。
　　“老罗。”
　　“是！”
　　“把这个小屁孩绑起来，用厚一点的绳子。”
　　“是！”老罗应了一声，然后向村民询问，寻找绳子。
　　“带我去看看那些暴死的家畜可以吗？”温素对先前帮柳憨说话的那个村民说。
　　“可......可以，但是，家畜都被烧了，没有留下什么。唯一留下的只有昨日忽然溺水死亡的那个人。”
　　“都可以，带我去看看。”
　　“嗯！”
　　那人带着温素走到村子里一户人家那里，他们还在吊唁。那村民和那户人家商讨了许久，那户人家才同意开馆让她查看。
　　落水死亡的那名村民脸色狰狞，据仵作说是吓死的。温素推开棺材后，发现那人却实是面色狰狞，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人，他死后还被人挖走了双眼和心脏。”那青年对他说。
　　“确定吗？”温素皱着眉问他，
　　“确定，亲眼所见。”
　　温素运转真气，手上一道气射入尸体内部。尸体立马开始抖动起来，并且越来越烈。在吊唁的人们都惊恐地后退，就连他最亲的家属也不敢靠近。
　　尸体抖动片刻后，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皮，露出空洞洞的双眼，煞是恐怖。
　　“啊！”
　　前来吊唁的有些女村民立马就承受不住了，大喊起来。
　　温素立马拔剑一剑刺在尸体头部，尸体突然张开口吐出一口只有温素看得见的黑气后，尸体就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温素紧紧地邹起眉头，收剑后就转身离开，走之前丢下一句话。“赶紧把尸体烧了下葬吧，记得要烧了。”
　　惊魂未定的人们听到温素的话，几个家属赶紧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立马就抬起棺材跑出去，一刻都没有浪费。
　　温素又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一切能看的地方都看完了，才离去。当他们一行人带着柳憨夫妇和那个孩子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温素吩咐他们把柳憨关好，她要带那个孩子和女人回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