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京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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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将楚清的思绪从满桌的证据中拉回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揉了揉眼，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蓑衣的林枫，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隐在幂篱里，一身白，想必便是那请来的帮手。
“进吧。”楚清侧开身。
人从她旁边经过，风裹着凛冽的寒意，针尖一样地刺过来。
楚清下意识地挥手去挡，劲风从她掌间呼啸而去，掀动衣角。
半边儿身子仍在门外的人闪了进来，风轻飘飘地从他身边过去了，幂篱这才被掀开，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来，苍白的唇一开一合：“抱歉，近日在忙京郊的案子，染了些寒气。”
“无碍。”楚清摇了摇头，五成力被人轻飘飘地避开，那必须得无碍。她回到书桌旁挑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过去，“证据便在这里面了，劳烦您为林尚书翻案。”因着试探出这人比她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儿，用上了敬语。
“不劳烦。”那人接过信封，眼睛盯着屋里头那张书桌，菜市场上估量白菜的目光。
书桌上是十几个信封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旁边还散落着半桌子没来得及归类，颇为壮观。预计能把小半个朝廷翻过来。
“裴某生平最喜翻案。”那人打了个广告，停顿片刻，又说：“报酬也不是不要，你那桌上的信，送某半封也可。”
“裴御史，已经谈过了。我助你破案，你帮我翻案。”林枫开口道。
御史还管查案翻案？楚清有些迷惑。不对，好好的修士怎么都混的这么惨呢？
“林州林尚书现在不在刑部大牢里，圣上正在气头上呢，这事儿有些……”御史大人烟火气十足，试图在到手的白菜里舔上一棵小葱。
“放心，翻案之外的事儿不用您操心。”
“此案却有些难办……”
“说好的半封，给你！”
诶？怎么感觉有点儿亏呢？
……
定金交付完毕（林枫答应帮忙破的案子还没破），裴御史揣着一封半信离开。
楚清回到书桌前，把散乱的信纸归拢起来，丢进桌底下的垃圾箱，码好的那些归置在旁边的锦盒里。这些东西其实是一些桃色绯闻，成套的留起来够编本话本子，只页片章的就连解闷儿的用都没有了。否则怎么会光明正大地摆出来。
估摸着那人走远了，楚清才开口问林枫，“王大夫可查出来那毒是出自之手了？”
“未曾。”停顿片刻，“也不急。若是针对我们，总会露出马脚来的。”
“你险些把林婷掐死。”
“……意外。但是楚姑娘有修为在身……”
“若是碰上类似的情况，大可出手阻止，不必担心我。”
楚清就点点头，“我当然不会留手。”
该查的查了个差不多，他们也不用在京中久留。翻案一事只待几日之后那裴御史走完程序便是。只是就算林尚书最后清名得保，外放也是免不了的。
背后没有什么靠山，到地方上更麻烦。楚清可不会管他们一辈子，她也没打算一直用这具身体——就算是适应，也于修行不利。因缘际会，若不是莫名其妙被关了小黑屋出不去，谁乐意跟人有牵扯，原先独来独往，收鬼使也只收那些没了记忆的。
可惜事情要来，再如何也还是没能躲过。
……
“要备醋、赤豆、糯米、符纸、朱砂、桃木剑、铜镜、铜铃、公鸡、枣核、火折子、黑狗血、墨斗线、黑驴蹄子……”
“真有用么？”
“不知道，不过御史大人说了，有备无患。一样一样地试，总该有能用的。”
“但是……打架的时候要拿着这些东西上场……总有些别扭。”
“放着弓箭不用，让你上场？”
“哦，也是啊……”
林尚书躲在灌木丛里，看着两个小侍卫模样的人边周边说，朝着城门的方向过去。
前些日子便听说京郊出了事，有难民涌过来，想着该安置施粥的，虽不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但总要帮一把，捐些衣物粮食过来，还没来得及实施，一旨圣意下来，入了牢狱。也没有逼供，倒是颇为大胆地……一人强灌了半碗哑药，也不会发不出声来，只是吐字再不成音，于是放心地强按着画了押。
儿子倒没受这等难，只是分开了关押，又不知道事情原委，空喊了三天，试图打通狱卒通风报信，无人搭理。
他想着冤屈难审，连累了妻子同他一起受难；儿子在南山书院求学，书院总会将他保下来，只是怕他一心想为自己报仇；女儿却没了踪影，她向来任性，也不知有没有逃开。
至于说劫是女儿招致的，他却是不信的，朝堂上的局势，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清楚。而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站稳，凭得更多是忠君，正直实在谈不上，自然得罪不少派系的人。
招致如此结局，原本想过，也做过不少安排，只是没料到来得如此突然，到了猝不及防的地步。
当然之后发生的事，就令人更加地难以预测了……
他正试图从中理清些什么，关于此刻皇帝的想法，或者是那个突然冒出来苍山仙师，然而未来得及深想，身后便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跑过来喊他：“林伯父，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师兄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提起采来的野菜，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想，或许该试着放手让年轻人去做一些事情。
……
楚清和林枫拎了一堆吃食出了城门，走在山路上，一只千纸鹤迎面飞过来，落在林枫头顶。打开来看，是那裴御史传来的，请他兑现承诺。
“现在？翻案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京郊的事情，便是没有翻案的事，我也总要帮上一帮。此事与姑娘无关的，我去便是。”林枫说道。
“行侠仗义？”
“算不上，只是见他们生活艰难，能帮上忙，就尽力帮一下。”
楚清点点头，有些难以理解。
京郊发生的事，近些日子也听了几耳朵。知道是有某个村子出现了僵尸，吃了不少人，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就都逃了出来。
难民滚雪球似地增加，涌向京城，当中或有人发病突然咬向旁人，为防恶况蔓延，现下只能关在太平门外，住帐篷，每日派人施粥，断然不敢放进城来。已经闹过一次，刚刚镇压下去，正是民心惶惶之际。
皇帝给近来的事闹得肝火旺盛，派了心腹大臣裴介查找原由——楚清也是才想到那裴御史名唤裴介的。
也不知道林枫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京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