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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一月的风是不是有点冷了 其实唐棠有 ...

  •   其实唐棠有一个铁瓷的小团体,小组成员有五个,除了她和雪碧之外,已经散落在年级的各个角落。安妤在十三班,班主任是个每天都笑咪咪的小老头,教历史,上课时总端着个紫砂茶杯,从远古到现当代滔滔不绝;李子园在十七班,班主任三十多岁,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是年级大多数女生的男神。而张小祎在二十七个班中最后一个,这座六层建筑的顶楼最后一个教室,班主任是个说起话来吱呀吱呀像个年久失修的老唱片机的女老师。张小祎总说,坐在第一排的她吃到最多的不是粉笔灰而是老师的口水。
      从楼底向上看,每一个开着灯的教室都像一个个小小的囚笼,囚着的是青春飞扬的神彩,囚着一段段正在成长的故事,也囚着一颗颗向往自由的心。高中生的文字总是略显矫情,唐棠也在日记里写过,一个教室、一层楼的距离就是一辈子这种酸涩的话。但总的来说,古朴的校舍还不算大,足够承载这些高中生的友谊。一栋楼不同的楼层,即使下课的十分钟来不及见上一面,聊上几个八卦,课间操、上下学路上也总能碰见。
      开学三个月,淮南作为一个市重点的学校,也进行过三次的大考了。学校的规定是考完试才放假,这样的制度让学生们在厌恶、恐惧考试的基础上,莫名地有有了一点点的期待。李子园三次月考的成绩都很不理想。中考的时候,她是凭借还不算差的理科成绩以及超乎常人的语文成绩考入了高中。但越来越难的生物、化学、物理,最终还是让她疲于奔命,连最拿手的语文也考得很糟糕。年级主任钟振国总说这是女孩儿现象,上了高中之后女生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得到的回报却往往远不如男孩子。彼时的唐棠还嗤之以鼻,她的文科几乎全都名列前茅,理科也不算差,只有物理微微拖了后腿,但总排名还在年级大榜的前50名。但李子园却深以为然,她将刚发下来的试卷团成团扔在了桌肚里。谁问考得怎们样都淡淡地回一句:“还行。”没看出来的人,笑嘻嘻地、言不由衷地说一声恭喜,看出来的人,眼带怜悯,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说一声还有下次,加油。唐棠不喜欢这样,她知道园园也不喜欢。
      唐棠记得妈妈曾经对她说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处事方式。有人会选择勇敢,有人会选择逃避。但并不是逃避的人就会失败,也不是勇敢的人就能所向无敌。这世界有太多的可能性,很多因素都不能被人为左右。所以唐棠悄悄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相信没有什么是时间洗刷不掉、淡忘不了的,一两次考试的失利,老师严厉不留情面的批评,甚至是曾经不顾一切喜欢过的那个人……日子稍微久远一点儿,这些记忆就会像被大雪覆盖,再难找到踪迹。所以唐棠不知道,她以为一切会变得更好的时候,离别早已静悄悄靠近。
      男神老师在一个傍晚跨进了五班的教室,敲了敲埋首在课外书里的唐棠的桌面。以为是班主任来了的唐棠一激灵,将书塞进了桌子里,发出咚的一声响。男神老师含笑看着唐棠,唐棠的脸蹭得红了,一边结结巴巴得解释,一边将书抽出来:“老师,我看的不是小说,是,额,诗词”怕老师不信,还摊开了书的扉页——安意如的《世有桃花》。男神老师笑了,笑容中,唐棠分明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李子园要走了,你去送送她吧”果然,预感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走?去哪儿?”
      “出国”男神欲言又止,“经常看你们在一起,你去送送她吧,今天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
      蓦地,唐棠站起身,顾不得身后话还没说完的老师,顾不得医生让保持心情平静的嘱托,全然不顾往楼上冲。幸好,她还在,但也仅仅她还在,课本、文具统统被装进了几个大包,拎在她父母的手上。她的父母,同学那么多年,唐棠见过很多次,只有这一次,觉得满脸温和的他们有点可怕,仿佛是他们剥离了她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你……”
      “你……”
      一同开口却又相顾无言。就这么倚在天台的栏杆上沉默了很久。
      “我要走了”
      “去哪儿?”很好,声音没有哽咽,声线没有抖动
      “出国,你知道的,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会有更好的发展,会有更多的机会,会有更多的朋友。从小学第一次分班,唐棠就知道,一个人的心只有这么大,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有的人要进来,就会有人不得不离开。只是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之快。
      “祝……你幸福”别人的人生,谁也没资格品头论足,在一起是缘分,缘分到了就会分手走上自己的道路,唐棠不知道除了祝福还有什么话可以说。这不是《倒带》,没有谁会哭着求谁留下来,但唐棠还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冷静得可怕。
      李子园走了,长长的昏暗的走廊上,只剩下唐棠一个人。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了,吹过来的时候割的脸颊生疼。抬手一摸,湿湿的,晚霞染满了半边的天空,但为什么还是下了雨?
      突然,头顶盖下了一片阴影,是一件校服外套,外套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不用掉头,唐棠也知道是谁。
      “别哭了,傻样,丑死了。”搁在平时,唐棠恨不能抽死他,但是今天她却觉得分外温暖。总会有人一直都在的是不是?不论寒暑秋冬。唐棠将脸往外套深处埋了埋,没有说话。
      “现在出国很方便,以后可以去看她。也可以开视频啊,常联系”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唐棠叉开了话题,太过沉重的话题并不适合现在来谈,而有些事情也不是别人的两句安慰就能彻底放开。
      “我去找你了,你们班同学说的”掀开外套,顺手揉乱了唐棠一头俏丽的短发,顺手送上一包妮飘。班里用面纸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清风和心相印,唐棠却对妮飘有一种中毒一般的喜爱。看,你的爱,总有人能记得。
      “姜耀”
      “嗯?”
      “没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唐棠,即使你不问,我也知道,我不会离开。你一个胆小鬼,还伤春悲秋,没有了我,你可怎么办。灯光柔和了姜耀俊朗英挺的五官,第一次,唐棠感觉到原来姜耀也可以很温柔。
      李子园走的那天,唐棠没有去送。唐棠不喜欢机场,却格外喜欢林俊杰的那首不流泪的机场:不流泪的机场,划下或多或少的伤,或真或假的谎。离开是一个假设条件,如果离开,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十一岁的唐棠曾幻想自己能收到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然后骑着她的扫把去往任何地方;但现在的唐棠宁愿自己是彼得潘,永远不用长大,永远不知别离。后来,再后来,久到再见已经不是一种常态的时候,她才明白,不舍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而是时间终会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银河,湍急的河水会将一切稀释、淡去。再见时也只剩一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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