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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易理桥苏醒 ...

  •   易理桥苏醒的时候,周身空无一人。几声鸟语唤醒了她混沌不清的神智,易理桥揉揉眼睛,一线天光穿透浓密的墨绿,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易理桥心里升起一丝柔柔的暖意,撑起酸痛的身体四处打量。

      原来她仍旧身处树林之间。然而这里的树木和之前见过的有着鲜明的差异。这里的树更高大,简直可用高耸入云来形容,这里的空气湿度也更高,呼吸间尽是微凉的湿意。天微微亮,草丛里凝结了俯拾皆是的露珠,湿冷的环境让易理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站起身搓了搓胳膊,她发现周围除了自己再没有一个人。松了口气,嗓子里干的发哑,易理桥摘下一片硕大的树叶舔了舔上面的露珠,不够。她环顾四周,地上只有自己的脚印,茂密的树林里没有一条人为开辟的路径。该往哪儿走?不知道。

      脚背上不时有蚂蚁爬来爬去,还是先做双鞋子穿吧。易理桥折下几片阔叶和树枝,折腾了几分钟做了双勉强能用的人字拖,穿在脚上有些微滑脚,不过比赤足要舒服多了。易理桥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渐渐习惯了自制草鞋,天也大亮了,晴空烈日下,身体亦暖和起来。在树林里穿梭摸索,易理桥恍然听见一点声音,她顺着声音摸过去,逐渐听出那是什么——不是人声不是鸟叫,是流动的水声!

      易理桥眼睛亮了起来,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条窄细的小溪在林间缓缓流过,黑发白裙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土坡上爬下来。易理桥掬起一捧清水牛饮入喉,干涸已久的喉咙恰如久旱逢雨,枯木逢春,清水入腹直至饱饮,方才闭上干裂的嘴唇把脸洗净。想着四处反正无人,又脱了衣服擦洗身体。夜中的逃亡让易理桥身上添了不少或大或小的伤口,严重的一碰就透骨酸心的疼。易理桥匆匆洗了个澡,又把满是尘污的白色棉布长裙狠狠搓洗几遍,绞干水,重新穿在身上。

      清洗完毕后肚子又开始叫唤,易理桥叹口气,野外捕食这活对她这种连饭都不常做的人来说可不容易。正思考着怎么找到吃的,易理桥敏锐的听觉蓦然捕捉到一丝隐隐约约的话音。听音辨位,似是从小溪对面的树林里传来的。

      易理桥赶紧爬上树坡躲到树丛后面,不多时对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是两个男人,一个魁梧高大,虎背熊腰。一个瘦猴样的矮小,行动之间却十分利落。值得注意的是二人身上都带了武器,高个背着一柄自动步枪,矮个的枪套里装了把手枪,手里还拿着把砍刀。

      这两人走去溪边装水,嘴里说着易理桥听不懂的语言,听口音感觉有点像地方方言。二人装好水又原路返回,易理桥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悄悄走出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易理桥心里暗骂一句,日中的天热了起来,她心里亦起了几分燥热。离开小溪之后,易理桥就在不断地兜圈子,可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树林。易理桥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上那两个人,尽管他们看起来颇为危险,但跟踪两个人类总比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孤境求生更有一线生机。

      不知走了多久,易理桥实在没气力再向前进,只有坐在树下休息。想来她已有三天粒米未进,腹内空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易理桥惨淡地勾勾嘴角,其实这件事到底算她走运,遇到一个疏忽大意的人,否则她也不能从地下室逃出来。然而现在易理桥已不能确定这是否算是幸运,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迅速且不可思议,最重要的是在她被车撞到后的昏迷期间,她的身体究竟是如何从一个现代都市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丛林里?如果是那些人干的好事,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在脑海里梳理着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在此之前,她还仅仅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然而……易理桥把脸埋进怀里,回忆像飞驰的玻璃碎片迎面呼啸而过,如同一场未来得及阻止的灾难,混乱得难以追索。很快她又抬头起身,不管那些人要做什么,当务之急是找到食物果腹,至于其他事唯有从长计议。

      易理桥对野外求生的知识了解不多,上学时她是不折不扣的宅女,除了上课和兼职,剩余时间都是整日呆在宿舍。又因从小长于市区,亲近自然的机会只少不多,如今只好凭借看过的电视节目来依样画葫芦。丛林密布,阳光炽烈,根据前人经验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筑巢,用来应对危险的夜晚。然而丰满的理想终究要败给现实的骨感,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在今天同时完成吃、住两件大事。

      易理桥回想起那条小溪,逶迤的溪流对面尚留着人的足迹。跟着脚印走了一会儿,她气喘吁吁地靠树休息,没想到这两个人取趟水要走这么远的路。天色渐暗,树林里起了雾,周遭的景致好似蒙上一层轻纱,令易理桥不禁想起看过的阴森鬼片。恍惚间好像看到前面立着一座房子,易理桥加快脚步,几乎想跑起来,然而当走近房屋时,她却停了下来,躲在树后观察那座看似寻常的木屋。

      易理桥距离房屋仅几十步远,她看到地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屋里。木屋大概仅有二三十个平方,夜色昏沉,屋子里黑灯瞎火的不见一点光亮,亦听不到一点人声。易理桥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败给了饥肠辘辘的肠胃。她先朝四周扫视一圈,确定附近没人才悄悄走近木屋。

      走到木屋后面,靠窗听屋内的动静,黑暗的房内鸦雀无声,易理桥屏住呼吸往里窥看。一张木床放在前门墙角,几个动物皮制的背包堆在床下,一旁堆着脏兮兮的锅碗和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没有人。易理桥松了口气,一步步走回前门,门上了锁,是老式的挂锁,幸好易理桥已经钻研透了如何开锁这件事,她取下头上别着的U形夹,把发夹插进锁芯试着手感,几分钟后门锁轻轻地咔哒一声,易理桥偷偷推开了木门。

      开门后她就迅速钻身进去,正准备去床下翻东西,却猛然发现木屋里还藏着一个之前没看见的东西。那是一团小小的人影,蜷缩在后窗看不到的角落,灰扑扑的融合成屋内的一团暗影。那人身上捆着麻绳,嘴里塞着一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小孩似是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垂头抱身一动不动。

      易理桥顿了一下,从兴奋地跑向床边变成悄无声息地走向床边。她尽量不引起那小人的注意,全力翻找能拿走的有用物件。匆匆把东西装进一个麻袋,易理桥不想让那两个男人太快发现东西被偷之事,只能选些碎掉的干粮打包。整顿完毕后,易理桥又看了一眼那团暗影,她有些犹豫接下来是按计划返回还是去看看那孩子,看样子他是被迫关在这里,可她孑然一身尚不能自保,实在不能犯险做傻事。最终,易理桥还是选择忽略小孩原路离开。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不幸,就在易理桥打算开门走人时,门外传来一阵浑厚粗犷的话音。糟糕!易理桥暗骂一声,朝着前窗外面偷看一眼,果然是那两个男人回来了。易理桥背靠前门四处乱瞄,后窗因为被几根木块钉死,所以不能逃出去,若要撬下木头也必定花费一番功夫。而今她只剩两条路可走。易理桥向木床投去一瞥,床边放着杂物,她若藏于床下被发现是轻而易举的事。另一条是直接破门逃走,但是易理桥确信她走出木屋不超十米就会被男人的枪弹打成筛子。

      到底怎么办?易理桥心里一时焦急一时茫然,她好像又回到了住在地下室的日子——每次计划失败前不得不忍受的那段空虚难熬的时光。难道这一切都是必然?

      “喂。”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把易理桥拉回现实,她向声音源头看去,蓬头垢面的小孩不知怎么取下嘴里塞着的东西,冷静镇定地盯着她看。小孩头微微倾斜,寒星双眸瞥向身旁的一块地板:“这块地板能打开,你可以藏到里面。”

      易理桥惊讶地打量他一眼,忙走到地板前敲了敲,空的。她摸着地板边缘寻找缝隙,小孩又开口说道:“你往那边敲几下。”易理桥按他说的方向敲了敲墙角的一块空地,地板应声弹起了一个小口,易理桥把地板翻过来朝下看,地下完全一团漆黑。

      门外的话声近在咫尺,仿佛仅留一墙之隔,易理桥微一咬牙朝下跳去,脚腕发酸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挣扎着要把地板盖关起来,刚抬眼便看见一条腿挡在那方空地之上,瞬间地板被推到严丝合缝。下一秒,易理桥听见“吱呀”一声推门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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