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16、第十六章

　　城市里璀璨的黑夜，风凉得要沁到心里去。我坐在关昊单车的后面，思索着自己的心事。舅妈应该还好吧？其实物理听不懂可以慢慢来的吧？关昊其实是真喜欢我的吧？
　　我慢慢抱住了关昊，把脸紧紧贴到他的后背上。我已经很久没有抱他了，他的后背比我宽厚不了多少，但相互靠着，能看到很美的希望。
　　“关昊。”
　　“嗯。”
　　“你和谢市铭每天都到外班看美女，你是不是把我当女的了？”
　　“你傻啊？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
　　“那云思雨呢？”
　　“我不喜欢云思雨，我喜欢你。”
　　“那……”我在嗓子眼里问了句，“青草呢……”
　　“唉……”关昊叹了口气，“别提她了好不好？我现在对她一点想法都没了，真的。就算我有想法，她也不会理我的不是吗？”
　　嗯，说的也是。我干嘛总是吃青草的醋呢？我突然开心了起来，把关昊抱得紧紧的，我也猛然意识到关昊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碰我了。我想，等他下次提出来，我就答应。

　　舅妈是在圣诞节来到我家的。我和关昊放学回家就看见舅妈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客厅里还放着一袋胡萝卜。
　　“舅妈！”我很激动地抱了她，“你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吗？”
　　“是这样的。”妈妈说道，“你舅妈想在城里找份工作，暂时住在咱们家。但是咱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我想小卓你……”
　　我和关昊愣乎乎地看着妈妈，她有些抱歉地对我笑笑：“小卓，你能不能把你的房间让出来给舅妈住？”
　　关昊问：“那他住哪？”
　　“关昊，你房间这么大，让小卓暂时跟你住一个房间吧！”老爸依然是一副不容商量的口气，命令道，“快把你房间收拾一下！”
　　“啊？好的！”关昊一下子兴奋起来，“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收拾！”
　　他拉着我就往里间跑，还听见客厅里舅妈夸奖关昊：“关昊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爸爸心里显然是满意的，嘴上还是不屑：“看他今天这么配合，指不定在学校里又惹了什么事。”
　　妈妈笑眯眯地说：“你不要总是把咱们关昊往坏处想，人家就是想和弟弟住一起呢。我还怕关昊不愿意，这下就好了。嫂子，你就住小卓的房间，不用急着找房。”
　　关昊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在我和他的房间里跑来跑去搬运东西，我木木地跟着他后面，这群人，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关昊，你只把小卓的被子搬过去就好了，干嘛搬这么多呀？”妈妈走进关昊的房间，小声嘱咐道，“关昊，你要尊重舅妈，不可以嫌弃她。”
　　“当然。”关昊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尊敬舅妈。”
　　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关昊今天表现不错。”
　　关昊重新排列了写字台，还把我们的照片排在上面，认认真真地规划出范围，自己嘟嘟哝哝地说：“这边放我的书，这边放小卓的。”
　　妈妈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布置这么仔细，你还打算让小卓在你房间里长住啊？”
　　关昊一本正经地反问：“不是长住吗？”
　　“你舅妈又不会一直住在我们家。过几天找到房子了，就会搬出去呀！”妈妈笑道。
　　“啊？”关昊顿时失望起来，跑到舅妈跟前，“舅妈，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好不好？”
　　“那多麻烦你们呀。”舅妈说道，“有你这份心，舅妈就很高兴了，过两天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干嘛搬出去啊！在外面租房子还得花钱！”
　　“哟。”妈妈听见关昊的话，笑了起来，“你这么懂事？”
　　舅妈很知足地说道：“关昊真是比以前懂事多了。不过小卓这孩子晚上睡觉喜欢踢人，我怕你吃不消。”
　　“没事！舅妈，你干脆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了，就在我们家住着吧！”
　　“这……”
　　“嫂子，”妈妈说道，“既然两个孩子都这么喜欢你，你就别急着找房子了。”
　　“那也好……”
　　“太好了！”关昊乐得跳了起来，撞上老爸怪异的眼光，这才安静下来。
　　爸爸瞪着眼：“你打什么算盘？是不是晚上要挑唆着小卓和你玩游戏？”
　　“没有……”
　　“老公，你就不会把咱儿子往好处想？”妈妈嗔怪了一句，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关昊，来帮妈妈洗菜。”
　　“好嘞。”关昊乖乖跟着妈妈去了厨房，估计妈妈要教育他怎么尊敬舅妈、说话要怎么注意之类的东西了。

　　那段时间我们曾一度快乐得找不到北。以前每次睡在一起，还总是担心爸妈发现会怀疑，现在光明正大住在一起了，晚上两个人穿着睡衣从客厅里心安理得走进同一个卧室，在爸妈眼皮底下也是有正当的理由。
　　青草说关昊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觉得关昊对我是真心的。我发现青草对关昊的态度好转了不少，以前听到关昊的名字她就烦，现在可以像对普通人一样了。那时我是为关昊开心的，仇恨总归不是好东西，我喜欢关昊，也不希望别人讨厌他。然而这样的好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体育课上，我再一次见到了青草发疯的样子。
　　其实跳马是一种很常见的游戏，小时候我们也会玩，就是一个人蹲在地上当马，另一个跨着他跳过去。长大了这种游戏就不多见了，男孩子自尊心强，没有人愿意当马。
　　体育课自由活动，卓易突然提出跳马，谢市铭说：“谁愿意当马啊？要不你当？”
　　当然是没有人愿意的，关昊有些失望地说：“好久没玩了。”
　　关昊只是这样说了句，木桥就天真无邪地站了出来，他问关昊：“我当马行吗？”
　　此话一出，大伙都高兴了起来，木桥乖乖蹲在地上，四肢撑地，做出马的动作。木桥不觉得他做了什么丢面子的事情，只是他想着关昊喜欢玩，就蹲下了。
　　卓易是第一个上的，他很轻易地就跳了过去。然后是谢市铭，他摸了摸木桥的头，温和地对他说：“不会伤害到你的。”
　　木桥很乖地蹲在地上，细细的胳膊撑着地面。我莫名其妙很心疼，劝慰着自己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总是要有人当马的，也不算丢面子的事情。我不经意地看了米翔一眼，他刚出院不久，其实他本来是个很能闹的人，可是这次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做旁观者。
　　我猛然想起青草。她会怎么想？于是回过头寻找青草，心里七上八下的，正在寻找着，青草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她失神的大眼睛让我的心猛地一颤——关昊正好走到木桥身边，准备跳过去。
　　青草过来之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她仇恨地看着关昊，关昊站在那儿像木头人一样，抓了抓脑袋，有些局促地用手心擦了擦裤子。
　　大家都不敢出声，青草一直这样看着关昊，她瞳孔里的火焰越来越炽热，狠狠地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
　　谢市铭感觉事情不妙，他轻轻地走到青草旁边，很小心地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你不要太……”
　　“那你们怎么不当马！”青草终于喊了起来，她指着关昊，“向他道歉！”
　　“青草……”谢市铭说道，“这是木桥自愿的，没有人逼他，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木桥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青草的眼睛血红血红，她怒视着关昊，“你说什么木桥都愿意去做，你欺负他欺负够了没有！”
　　“我……没……青草……”关昊语无伦次了起来，他温润的眼神碰上青草尖锐的目光，显得很无辜。
　　“向他道歉！”
　　“是他自愿的……”
　　“道歉！”青草喊声特别大，可是她就是没哭，眼睛已经通红，就是一滴泪也没掉下来。
　　很多女生都在一旁唧唧喳喳议论了起来，郭南过去拉青草的胳膊，小声对她说：“青草，算了，就是个游戏而已，你别太敏感了。”
　　“用你管！”青草狠狠地甩开郭南，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关昊，关昊呆站在那里，我脑中闪现出青草抓着米翔的头往墙上撞的场景，突然很恐慌。
　　“青草！”木桥喊了她一声，走过来拉住青草是手，他有些埋怨地问她，“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打架了吗？”
　　青草停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木桥，声音有一种悠远的凄凉，“我哪次打架，不是为了你？”
　　木桥很迷惑地望着她，他天真无邪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打架。”
　　“你是不喜欢我打架……还是不喜欢我？”青草在面对木桥的时候，语气就平静下来了。她是一个脾气很大的女孩，可是在木桥面前所有的委屈都隐忍了。青草说过，她从来没有冲木桥发过脾气。
　　木桥茫然地望着青草，他不明白青草说的话。
　　青草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背影单薄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