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路可走 夏阳被辞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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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后，便利店的工作时间又要恢复24小时制。夏阳为了交班给值早班的小张，早早地就起了床。早上7点过，小张拖着沉重的双腿来到了夏阳面前：“早啊……”她打了一个呵欠，揉揉睁不开的眼睛咕哝道：“好难受……早知道昨晚就不放飞自我到半夜了……”
夏阳“扑哧”一笑：“这三天你都怎么放飞自我了？”
“去了好多地方，到处都是人，累死了……”
两人刚要聊这三天发生的趣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然由远及近，便利店的门“砰”地被人推开，一个烫着大波浪，身穿貂皮坎肩，脚踩8厘米高跟鞋的中年女子气势汹汹地冲到夏阳面前，两手重重地一拍桌子，瞪着夏阳高声道：“你昨天都干什么了！”
夏阳和小张同时被她吓得全身一僵。
“我……”夏阳预感到老板娘会这么生气，一定跟昨晚发生的事有关，可她被老板娘这么一瞪，顿时心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小张也从没见老板娘发这么大的火，不敢随便开口，默默后退了两步，决定静观其变。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老板娘似乎并不打算听夏阳的解释，她从肩上挎着的名牌包里掏出一张纸，把它“啪”地拍在桌上，狠盯着夏阳问道：“我让你看店，你居然跑出去跟人打架！”
夏阳瞄了一眼桌上的纸，上面打印着的是昨晚她拿着扫把跟那群少年对峙的那一幕，像是从监控视频上截下来的画面。
老板娘怒视着夏阳，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见义勇为的？要不要我奖励你个大红花呀？”
老板娘这近在咫尺的浓妆艳抹的大眼睛把夏阳盯得全身发颤，她低着头，抖着声音解释道：“后来……后来没有打起来……”。
“十分钟！”老板娘没听她说话，而是伸出右手食指，用她那做得十分精致的手指甲狠狠戳着桌上的纸，几乎是在夏阳的耳朵边上吼了起来：“你居然让店里空了十分钟！而且你还背对着大门，要是有小偷怎么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啊！”
夏阳全身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觉得委屈，因为老板娘说得没错，她当时还在值班期间，不应该就那样把店丢着不管的……夏阳把头埋得低低的，过了半天才在老板娘的瞪视下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了，”老板娘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冷声道：“我可不敢把店再交给你了，我把这三天的工资给你，今天你就给我搬出去！”
夏阳仿佛听见“轰”的一声，脑子瞬间空了，直觉地什么都不顾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臂，红着眼求道：“我不会再这样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是啊，老板娘，”小张也没想到情况居然转眼间就发展成了这样，忙替夏阳求道：“小夏年纪小不懂事，您这次教育了她，她以后一定会长记性的，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你还敢给她求情？”老板娘不再看夏阳，侧头瞪着小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认识对面那些人？还冲出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小张的脸色顿时白了白，闭上了嘴。
老板娘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拍在夏阳面前的桌上，又对小张说：“你监督她收拾东西，要是下午我还见她在这里，你就跟她一块走吧！”说完，她又踩着那高跟鞋，留下一串“嗒嗒嗒”的足音后消失在了街的拐角。
老板娘出去后，夏阳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哎呀！”小张吓得连忙绕过柜台，蹲下去紧张地看她：“小夏，你没事吧？”
夏阳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在了臂弯里，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
“老板娘真是的，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小张用手顺着夏阳的背，事已至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一个劲地说老板娘的坏话：“这么个破便利店，有什么好偷的嘛……工资给的又少，我还不想待了呢！咱们都走了，没人给她看店，看她还神气个啥！”
“哎，张姐，这是怎么了啊？”“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弄哭咱们一挑五的小姐姐？”她们头上忽然响起了几个少年的声音，小张一抬头见是霸图俱乐部那几个常来买零食的小崽子，也没跟他们客气：“别问啦，现在暂停营业，你们都出去，出去！”
“是不是昨天那几个混蛋来找茬了？”其中一个少年一拍脑袋，顿时怒道：“他们在哪？我们去给小姐姐报仇！”
“还提！”小张瞪了那少年一眼：“老板娘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才……”
“张姐，别说了。”夏阳打断了她的话，终于把脸抬了起来，哑声道：“是我自己的错，跟他们没有关系。”她红着眼睛和鼻头，用袖子擦干了眼下未干的泪痕，扶着小张站了起来：“你上班吧，我去收东西了。”说着，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小屋子，关上门把一切声音与光线都隔绝。
她第一次觉得这间没窗户的小屋子还挺不错的，这彻彻底底的黑暗居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她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黑暗而安静的地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那该有多好……为什么会这么不顺利呢？迟迟不能与出版社签约，现在连糊口的工作也丢了……老天爷是不是在告诉她，她命中注定不应该走这条路呢？
“夏阳？”她在门上靠了不知道有多久，背后的门板被人推了推，一丝光线从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边射进了小屋。夏阳站直了身子，转身拉开了门。
小张拿着一叠钱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担心。她把手中的钱塞到夏阳手里：“收好它。”顿了顿，她又说道：“要不你先去我那儿住吧？工作可以慢慢找，一定能找到比现在好得多的！”
夏阳心中一暖，勾起嘴角冲小张浅浅笑了笑：“谢谢……”道完谢后，她却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啦，我身上的钱还够花一阵子呢，能找到住处，放心吧。”她知道小张现在也是跟人合租着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要再挤一个人其实挺困难的。
小张听她语气坚决，也没有坚持，拉着她的手说：“那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去找住的地方。”
“不用啦，你忘了老板娘说的话啦，别连你也被我连累了。”夏阳苦笑道。
小张面色一滞，叹了口气，皱眉道：“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啊，我马上就会过去的。”
见夏阳点了点头，小张才又叹了口气，替她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后才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现实不是当鸵鸟自欺欺人就能熬过去的，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夏阳环视了一圈这间虽然小却仍显得空荡荡的屋子，从摆在床头柜上的百花缭乱的钥匙扣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在她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自己的行李箱和书包之后，门上恰好传来了两声敲门声，然后也没等她答应，那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睛。
“你要去哪里？”张佳乐手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张口就直奔主题。他说话时还有些喘，像是从霸图一路跑过来的。
她调开与他四目相接的目光，笑道：“你怎么白天出来了，训练呢？”
“我请假了。”
“你们训练那么紧张，怎么能随随便便请假呢？快回去吧。”她顿了顿，见他立在门口动也不动，只好抬起头来再次迎上了他的目光：“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换个工作而已，你还专程跑过来……我有地方去的，你放心吧。”
“突然被辞掉，你能去哪里？”他没有离开，反而走进了房间，站在了她面前。
夏阳目光低垂，望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两条长腿笑道：“我有亲戚在Q市啊，我可以去投奔他嘛。”
“要是有亲戚可以投靠，你又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他声音中隐隐含怒，伸出手抬起了她的脸，逼她看向了自己的眼睛，轻声道：“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对不对？”
他的目光中的自责让她心中一沉，这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她挣脱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离开这里是因为我自己做错了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张佳乐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好不好？”她站起身来，摁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往门外推：“你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拿冠军的吗？不好好训练怎么赢得过人家？”
她竟没能推动他。
他伸手握住了抵在自己肩上的她的手，低声道：“怎么会跟我无关呢？你因为我遇到这种事，我要是还去训练，那还是人吗？你就这么出去找工作，要是遇上黑中介被人骗了怎么办？要是住的地方不安全怎么办？要是钱花光了还没找到工作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这么冒失……”夏阳愣愣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已经为自己想了这么多。
她的手被他握得紧紧的，那力道仿佛在向她宣告他决不会就这样放她走：“我问过了，我们食堂里正缺人呢，在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可以在那里帮忙，也可以住在员工宿舍里。”他顿了顿，又把她的手捏得紧了些：“工资可能不会特别高，但也应该比你在这里强，而且也包三餐。你以后要是不愿意做了，随时都可以走的……怎么样？”
她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正恳求地望着自己。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又有点想哭。条件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这个节骨眼招人呢？他一定是在知道她被辞掉后，跟俱乐部那边做了不少工作吧……现在，自己居然还让人求着去做这份工作……用他的话来说，她如果这样都还不去，那还是人吗？
眼眶一热，她忙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就这样点了点头：“我要去。”
张佳乐见她答应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顶，放松了语气笑道：“没事了还哭什么？不哭不哭了啊，哥哥给你糖吃……”他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哄她，成功让她破涕为笑，用袖子擦干眼泪后轻轻在他肩上落下一拳：“当我三岁啊，谁要吃你的糖。”
他笑看着她：“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以后可别再哭了，很丑的。”
她脸红了红，摸了摸鼻子，撇开目光问：“……真的很丑吗？”
“嗯，丑到我想夺门而出。”他那坚定的语气让他的肩上迎来了一串“霸王连拳”的袭击，不得不连忙求饶道：“不丑、不丑啦！我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路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