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有女》舒卷宁

39、天选之人

　　第一次在暗礁，发生那样的事情，可以称之为巧合。
　　可第二次在雪山山脉，发生这样的事情便不能再用巧合来形容了。
　　程闲静想着在冰室她昏迷的时候，在她的脑海中所出现的那些画面。当时她确实是晕了过去，可是，奇怪的是，整个雪山山脉却清晰的投放在她的脑海中，那些雪崩的场景，那些滚落的雪块就跟看电影一样，在她意识中发生着，并且，她可以感觉到雪崩之后的情况，雪山山脉附近的小镇一定会被滚落的雪球淹没。于是，她在脑海中极力阻止这这样的事情，让雪球下落的速度不断变缓，让山脉多出几个坑坑洼洼的道路将那些雪球拦下。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起效了，那些雪球并没有完全滚落到山脚，也没有波及到附近的小镇和村落。她在自己的意识中松了口气。
　　然而当她清醒后，出现在咖啡馆里，看到那些有关雪山山脉的报道，才清楚的认识到，那些发生在她的意识脑海中的场景完完全全出现在现实的报道里面。
　　什么人能够控制一座雪山山脉的雪崩？
　　什么人能够改变一座雪山山脉的地貌？
　　在程闲静的认知里面，这些都不是人力可为的。可这些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那这，代表了什么？她是什么？
　　人生十几载，她所接受的教育，她所形成的价值观，都在告诉她，这些事情不可能，如果可能，那便是超出常理的事情。
　　那她的存在是否也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一连串发生在她身上诡异而又无法理解的事情又代表了什么？
　　程闲静收回了思绪，看着手腕上的终端，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机器喵，连接F”
　　机器喵转了几个圈之后，光屏上显示对话已接通。
　　F坐在电脑前面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沉重，该面对的依然要面对。
　　“机器喵记录的身体数据，你看过没有？”程闲静出声问道。
　　F张了张口，不知要如何回答。
　　没等F回复，程闲静已经开口了“我看过机器喵提供的数据，如果按照数据上显示的那样，我现在的身体耐力，抵抗力，抗压度都达到一个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换句话说，我的身体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体。”
　　程闲静顿了顿“F你让机器喵设计训练计划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吧！”
　　“训练地点是你定的”
　　“机器喵是你研发的”
　　“机器喵的所有程序都是你安装的”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么？”
　　程闲静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F沉默了
　　很长时间他才缓慢的说道“你不是要跟训练基地同样的训练场所跟训练计划么？我就是照着训练基地的情况帮你筛查和制定的。”
　　虽然这个理由很充分，但是！
　　程闲静目光有了一丝冷意“F，我不是傻子！”
　　“如果训练基地的情况跟冰室能够一样的话，那为什么在去冰室之前，麦利和昆华便拿我没有办法，甚至连留下我，他们都做不到。”
　　“如果冰室是一个意外的选择的话，那为什么它会出现与暗礁同样的情况，而这种情况触发的时候，我都在场。”
　　“F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程闲静在脑中默念着什么，然后手臂上出现了如绿色绸带一般的光芒萦绕在手臂之上，她将手臂放在终端前。
　　“如果这些你都没有办法回答，那么，F，你至少告诉我，这是什么？”
　　F看着那只流淌着绿色光带的手臂，表情有些震惊，今日这样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从未想过，这份提前设计的训练计划，竟然会带给程闲静如此大的转变，大到他竟然都无法理解。
　　“F，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程闲静脸上显现出迷茫的神色，现在的她究竟该如何定义？

　　F紧紧的捏着手中有些泛黄的笔记本，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程闲静极有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F的声音才从终端传了出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点点紧绷感“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程闲静的面部表情有一丝的僵硬，她在极力消化着F的话“你什么意思？”
　　“程，你听我说…”F很怕现在程闲静会出现情绪的崩溃，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这样的场面，尚且不能完全消化，更何况她一个亲身经历的人呢？
　　可他又要如何对她解释这所有的一切呢？
　　如果开始解释，便会违背做这件事的初衷，违背宋的初衷。
　　可若是不解释，人生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程闲静又该如何自处，她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F强压着内心的纠结，选择遵从于当下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这个训练地点其实并不是随机选的，而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制定好的。”
　　F的话就如同一个惊雷在程闲静的脑海中炸开“你是什么意思？”
　　“我这边有一份关于你的训练计划，原本我希望永远可以用不到它，可惜，你触发了暗礁，便等同于选择了这份计划。”
　　什么叫触发了暗礁，便选择了这份计划？
　　所以暗礁周围发生的事情便是因，有了这个因，才有了当前的这份训练计划？
　　不对，明明是她对F提出要求的，明明是她不愿意去训练基地的，有什么东西在程娴静的脑中一闪而过。
　　“你为了避免我开启这份计划，便引导我参加ITD的选拔，因为选拔之前会有举荐处的人推荐我去合适的训练基地，一个可以替代你手中那份训练计划的一个场所，或者说，一个组织？”程闲静不确定的问了出来，她那张青涩而又稚嫩的脸庞因为想到了这前前后后的关系，有些微微的泛红。
　　F又叹了口气，程果然是宋的女儿，聪明的有些让他不忍心再说下面的话“你说的确实不错，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避免这件事，为了避免你成为天选之人。”
　　天选之人……
　　“什么是天选之人？”程闲静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一种不可以窥探，却又不得不直面的东西。
　　天选之人啊，F叹息了一声，便是上天选定要为整个人类做出牺牲的人，可这些，并不是一个花季少女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这么多，至于什么是天选之人，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份计划是你母亲，宋，留给我的。”
　　我的…母亲？程闲静震惊于F的话，既然是母亲留给她的路，可为何F却要尽力阻止？
　　“你的母亲当年交给我的遗物中，就有一份关于你个人的成长计划，这份成长计划必须有触发条件，而暗礁的异象产生，便是触发这份计划的最直接的因素，而这之后的冰室训练不过是按照这份计划进行的。”F翻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写着成长计划几个大字，而在封面的最下端有一行秀气的小字，F将它转达了出来“你的母亲在做完这份计划之后，曾经希望这份计划永远也不要启用。”
　　“为什么？”程闲静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既然母亲当年能预料到此刻的情况，那为何又不希望她踏入这条路呢？
　　“程，你根本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你不知道你要为什么而战斗，但是你必须战斗，这是从暗礁发出光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事情。”
　　“那你告诉我，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的敌人是谁？我要为什么而战斗！”程闲静步步紧逼的问道
　　“程，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F呢喃的说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一直都在遵守宋的遗言在做事情，至于为何会这样，他只知其一却不知全貌，就连他知道的那一点，他也不能告诉程闲静，她还是一个孩子，她连一个花季少女该有的生活都没有享受，就这般生生将她推入这复杂而又可怕的漩涡之中，他，不忍心。
　　有一丝冷意从程闲静的心底生出，冻的她的脊背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起在暗礁时，那抹熟悉的声音“躲不开的命运”
　　什么是躲不开的命运？
　　什么又另F遮遮掩掩，欲言又止？
　　什么是天选之人？
　　程闲静看着眼前的河道，河道的水此起彼伏，波光粼粼，倒映着河道两旁的建筑。
　　躲不开的命运么？
　　天选之人么？
　　那又如何？
　　她从未畏惧过前路，所以愿意只身调查母亲去世的原因。
　　她也从未畏惧过艰险，所以在歹徒面前愿意以身为墙挡在被威胁的小孩前面。
　　她更加从未畏惧过未知之事，所以在暗礁在冰室，她从未生出过胆怯和退缩的情绪。
　　这一生，她从未畏惧！
　　这一生，她从未害怕！
　　不管前路是什么，她总要踏上前路，才能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我，从不畏惧！”程闲静目光坚定，神色淡然。
　　F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时候的程闲静多么像曾经的宋，曾经无所畏惧救下他的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