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回眸》三个穷光蛋

2、第一章 冬日，雪花

　　冬日，雪花飘落，跪在地上的琴沐语似乎想起了什么，勾起一抹微笑。她望了望清乾殿，那是楚漠寒的寝宫。她已经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嗓子也喊哑了，只希望能博取他的同情，哪怕仅有一丝一毫。
　　正当琴沐语快坚持不住，脑子发白时，里面的人出来了。琴沐语看见了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那双深邃却毫无波澜的眸子。她迅速的低下头，忽略了那双眼睛饱含着的心痛与无奈，轻声道：“恳请皇上，放了楚宇林。”
　　楚漠寒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紧紧抿着双唇，一把扯起了她。琴沐语惊呼一声，跪了一晚上，她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突然站起来，就像针扎一样痛。
　　“语儿，没事吧？”楚漠寒连忙搂住她，之前的愤怒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惭愧。
　　“寒，语儿求你，语儿求求你，放了楚宇林吧﹗放了他吧﹗他是你的兄弟啊，亲兄弟啊﹗寒﹗”琴沐语依偎在他怀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沐语，你，你怎么……”楚漠寒怒火中烧，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只想着他？他的神色又冷了下来，只是双眼有又狂热了几分。他冷冷地说道：“语儿，你是累了吧？先回寝宫……”
　　琴沐语只觉得像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让她冷得发抖。她颤抖着，挣脱了楚漠寒的双手，失望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莫不相识的人。她疏离地说道﹕“陛下，您，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陛下是绝不会回避我的，陛下，为什么，告诉语儿为什么。”
　　“语儿，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楚漠寒有一点恐慌了，她刚刚叫他什么？陛下？不，不，他是她的寒，只是她的寒！他连忙说道﹕“语儿，你为什么不理解我？我这样，是有原因的啊！”
　　“原因？什么原因？就因为你的皇权，你就要杀掉与你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是不是也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琴沐语连连往后退，双眼泛红，颤抖地质问着。
　　楚漠寒苦笑着，沉默不语。他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泪水，一滴一滴地滑下，琴沐语一步步地往后退着，膝盖很痛，但心，更痛。她轻声说道：“楚漠寒，别让我恨你……”
　　楚漠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只能看着她一点点远去。宽大的龙袍下，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我哪里不如他？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你为什么就只想着他？该死！！！”

　　阴暗的囚房内，一位穿着囚衣但气宇不凡的男子焦急的四处张望着。突然，牢门打开了。明亮的阳光直直的投在牢房中铺着稻草的地面上，有一点刺眼。楚宇林眯了眯眼，脸色有一点僵硬。半晌，他咬咬牙，嘲讽一笑，大声说道﹕“哼，堂堂皇上，来了就进来，何必站在门口？”
　　一个人的阴影缓缓走进那明亮的阳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宇林，为什么要杀父皇？”
　　“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楚宇林抬起头，玩味地看着他。
　　“确认一下罢了。”楚漠寒走了进来，冷冷看着他，手中端着一个精美的酒杯。
　　楚宇林望着那个精美的杯子，便了然了。半晌，他问道﹕“她……怎么办？”
　　“我的女人，你不用管。皇弟，请吧。”楚莫寒递给了他杯子，转过了身。
　　楚宇林面色冷静，把玩着手中的玉杯，说道﹕“皇兄，哦，不，是陛下。我不怕死，但是，语儿她……”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叫道﹕“不，不好啦﹗皇上，琴沐语，她，她自缢了﹗”
　　“什么？﹗”楚漠寒与楚宇林同时大叫道。
　　“不可能﹗你骗朕﹗你骗朕﹗”楚漠寒目眦欲裂，死死地抓住太监，大吼道。
　　那太监吓得腿都软了，颤抖着说道﹕“陛下，千，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
　　楚漠寒一把推开他，像疯了一般，飞奔了出去。
　　语儿，你一定，一定要安然无事啊……
　　寝宫内，琴沐语安然的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般。四周是那么安静，只有两个侍女嘤嘤的哭声。楚漠寒呆呆地望着她，一滴泪水，悄然滑过。
　　“嘘，别哭，别把语儿吵醒了……”
　　“陛下，沐语姑娘死前，留了个这个……”
　　楚漠寒恍惚着接过了那张纸，他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他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但楚宇林那几个字却格外醒目而刺眼。
　　他哈哈大笑着，笑着笑着，泪水又滑落了下来。他无力地靠在床边，招了招手，说道﹕“以……皇后之礼埋葬她，把陵墓封死，封死……”
　　“喳。”
　　“放了楚宇林……”
　　“……喳。”
　　“语儿，你满意了？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入夜，飘飘的大雪覆盖了大地，埋葬了一切。
　　酒，一杯又一杯。楚漠寒像疯子一般，不停地喝着酒。
　　“酒，有什么用？呵，借酒消愁愁更愁啊﹗皇上？我算什么皇上？爱了十九年的女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她恨我，恨我！哈哈哈哈哈哈……”

　　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