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一梦作舟

2、第 2 章

　　等再一次卖草药就是路泽一人了。他和托马斯大叔在魔兽森林发现一株高阶草药，托马斯认出是止血效果非常好的龙舌兰，高阶植物通常有魔兽伴生，当时它大概去觅食了，当托马斯采下龙舌兰时一只魔兽嘶吼着出现撞开他。路泽反应迅速，拿了匕首在魔兽撕咬托马斯前隔开他，不是非常凶猛的玩意儿，空有一身力气，路泽借着巧劲猎杀了它。但是托马斯大叔肋骨断裂，脚严重扭伤，他在家休养，而路泽要把东西卖出去。
　　好在路泽已是轻车熟路，他铺了布在地上，又把药材分类按着优次摆好。闹中取静，他席地看一本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很厚的书籍，托马斯大叔在图书馆借的，为自己科普和补充常识。有人要需要什么自会问价，他也不急，卖完东西就可以回家。
　　大概为着他一副明显不属于南大陆的相貌，很多人对他的摊子更感兴趣，看他卖的不过是些寻常药材又散去。路泽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黑发的人，他有着西方人深邃的面孔，却意外的让人惊艳，漂亮的不像人类。路泽理智的觉察到危险。
　　他在摊上挑挑拣拣，指着龙舌兰问功效。
　　“那是止血专用的草药。”路泽翻到介绍龙舌兰的一页给他看。
　　他也不再问，随意捡了几个药材，拿了龙舌兰，递给路泽几片叶子转身就走。路泽好笑，那人穿着装饰够买他这里所有东西了，这几片叶子纹理虽然独特，但是，“先生，麻烦给我大陆通用货币好吗？”他没见过有人用树叶买东西啊。
　　“抱歉，”他走过来，认真看路泽，用几个金币换走树叶，“我拿错了。”
　　路泽发现他盯自己的眼神，他贴身收好金币，随意说了句，“没关系。”
　　那人离开前还不忘多看他几眼。路泽懒得理会，低头看自己的书。
　　小镇来往都是需要补给的人，药材最后被一个佣兵团全买了。他和团长搭了几句话，得知他们打算穿过森林前往鲁滨逊小镇，在这里等更多接任务的人。
　　“接任务，什么任务”路泽多问了几句。
　　团长笑他，“护送个小少爷回家。你要去吗？奖金是丰厚，不过危险了点。”
　　“好吧，我会考虑的。”路泽把药材打包好给他，背起竹篓走了。
　　“团长，那个人看着和我们不一样啊。”
　　“如果没猜错，他是北大陆过来的。”
　　“北大陆过来的？他一个人？”
　　“不知道。”莉莉安摇头，“走吧。”要是真有人能无所顾忌的穿越南北大陆，那南北之间多年的平衡，怕是会被打破。
　　路泽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从集市买了艾米嘱咐自己的日常用品，又在药店找到营养剂。一起装好带回去。已经请过用光明魔法的医师给托马斯大叔治疗过，他躺在床上，路易斯在一旁闹着正好不会无聊。
　　吃过晚饭早早带着路易斯睡了。夜里路泽发觉有人在啃咬他的下巴，他扭头避开，然而黏腻的感觉没有消失，由他身体缓缓往下游弋。他摸索着要拿枕头下的匕首，手却是被禁锢住的，任他怎么也挣扎不开。轻哼一声，只觉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包裹住自己。快感挥之不去，他几乎要沉溺。
　　下一刻他睁眼，路易斯牢牢抓住他胸口衣襟，往他怀里缩。微风从窗口吹进来，给清早丝丝凉意。把路易斯不安分蹬在地上的薄被捡起给他盖住肚子，路泽有微微的负罪感，抱着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做那种梦。他出卧室轻带上门，一瞬间他的脸黑了，有人在隔壁房间呻吟喘息。他经过时下意识瞄一眼，门竟然没关，正对上一双经受情欲的眼睛。他一惊，里面的人也完事了。
　　路泽猜到两人的身份，凯撒和丹尼斯，他没想过两人会是情人关系。他往楼下去洗漱，这个时间托马斯夫妇还未起床，他放轻动作。路泽偶尔早起会做早饭，味道勉强，好在几人不挑剔。身后有动静，他扭头看一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隐约看出托马斯年轻时的样貌。
　　“我是路泽，现在借住在你家。凯撒对吗？”
　　“路泽？”他的发音有点别扭。
　　“对，泽。”路泽知道这两个字他们念着奇怪。
　　“刚才很抱歉，没想到会吵到你。”
　　路泽斟酌着开口，“下次你们记得关门，毕竟路易斯就睡在隔壁，他还太小。”
　　凯撒不自觉摸摸鼻子，他倒杯牛奶端回卧室，“我会注意。”
　　路泽以为这事就此结束，他没想太多。很快他见到丹尼斯，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敌意，大概是错觉，丹尼斯安静吃早餐分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路易斯坐在路泽身边吃的满足，“泽哥哥做的东西真好吃。”
　　路泽摸摸他头顶，这个动作他做得熟练极了，“吃饭时不要说话。”
　　“为什么？”路易斯要问个究竟，张嘴时米粒掉出来，他吸口气想吸回去，反而呛到自己。路泽把牛奶递给过去让他慢慢喝，放轻力度拍打他的背。艾米在照顾托马斯，她看到可想而知又要念叨一番。
　　“都让你别说话了，”凯撒恶劣挑衅。
　　“哼，”路易斯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泽哥哥帮我夹个鸡翅。”
　　路泽放一筷子胡萝卜在他碗里，“吃掉就给你鸡翅。试试，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吃。”
　　路易斯皱眉吃掉胡萝卜，路泽奖励似得给他鸡翅。
　　“不用这么哄他，”凯撒在路易斯碗里堆满胡萝卜和绿叶菜，命令，“不能浪费。”
　　路易斯眼巴巴看碗里的菜，他不敢对自己大哥抱怨求饶，只能把期待的目光转向路泽。
　　“我吃饱了，”丹尼斯重重放下碗筷，碗里的米饭只浅浅动了两口。
　　“他不喜欢米饭，别介意。”凯撒把他剩下的饭倒在自己碗里，接着吃，“待会儿我给他拿几片面包。”
　　路泽不是很在意，他盯着路易斯吃完，收拾东西出门。他要进魔兽森林找药材，昨天在药店听说对骨头断裂很有效的东西，不过药店卖完，他得自己去找。夜间回来托马斯一家人在院里围着桌子聊天，亲密无间，他能感到有什么把他们和自己阻隔开，是他未曾体验过的亲情与爱。
　　“泽哥哥！”路易斯喊着他跑过来，往他怀里扑。
　　路泽退一步躲开他，“我还没洗澡，过会跟你玩。”
　　路易斯偏头看他，乖乖让开。
　　托马斯笑，“哥哥累了，别闹他。”他说话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有伤在身。
　　“大叔伤好了？”路泽问。
　　“是啊，”托马斯的语气充满对儿子的期望和骄傲，“丹尼斯给我治疗，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丹尼斯坐在他身边微笑，“还没好呢。爸你要在休养几天。”
　　路泽顿时感受到魔法的神奇，这个世界太多未知奇妙的东西，让他好奇想去探究。“我先去洗澡。艾米有没有给我留晚饭，我好饿。”
　　“我知道，妈妈给藏在柜子里了。”路易斯抢答。
　　托马斯被他逗笑，“妈妈是怕你偷吃。那你带哥哥去拿。”
　　路泽把竹篓靠在墙角，拿了匕首和路易斯往屋里走。匕首是很久前老大随手丢给他的，他用着格外顺手。吃饭后他歇了会儿去洗澡。他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往路易斯房里走。丹尼斯倚在房门上。冲他点下头，丹尼斯叫住他。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魔法卷轴？”
　　“嗯？卷轴——？”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只是还没见过。
　　“别装傻，我导师送我的。还给我！”丹尼斯上前一步。两人身高近似，他试图用威压镇住路泽。
　　路泽不自觉透出杀气，是历经厮杀浴血后形成的气势。他本可以收放自如，在巨大的压力里下意识自我保护。“我今天不在，你不是也知道吗？”
　　“谁知道你干嘛去了，躲起来一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行了，”凯撒抱路易斯上楼，“再去房间里找找。”路易斯趴在他怀里睡着，被吵到睁了睁眼，又睡熟了。他示意路泽帮他打开门，动作小心的的把小家伙放在床上。
　　“丹尼斯东西丢了有点心急，别生气。”凯撒压低声音。
　　路泽点头，“我知道，希望你们能早点找回来。”
　　第二天路泽寻到公会任务登记处。他看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任务，“这个，保护卡洛斯，穿过森林通往鲁滨逊小镇。”
　　“这个？奖金是丰厚。”登记处的老头眯眼打量路泽，“你知道魔兽森林到底多危险吗？”
　　“我知道规矩，签了契约，生死都在自己。”路泽答他。
　　老头点点头，给他几张纸让他填上。路泽按顺序写满，最后获得一个勋章。今天恰是接这个任务的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将会在魔兽森林边缘草地见到卡洛斯和其他所有人。
　　“又一个要钱不要命的。”路泽听到身后老头骂一句。
　　回到托马斯家气氛怪异。路易斯悄悄在院子里拉住他，“泽哥哥不要进去，丹尼斯发脾气说你拿他东西等你回来教训你。”
　　路泽牵他进门，“你觉得是我拿的吗？”
　　“泽哥哥才不会呢！”路易斯撒娇。
　　“那我们告诉他没拿就好。”
　　丹尼斯坐在客厅，手旁桌上放一卷绢布，不及开口路泽制止他。
　　“如果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满意，我很抱歉。今天我想向大叔他们告个别，你别闹得大家不开心。”
　　“凭什么。”丹尼斯一口气憋胸口，他准备几天了，“做错事就想逃避吗？”
　　“反正到底怎样你知道，你想怎么往下演随你。”路泽抱起路易斯去楼上。路易斯眨一双蓝色大眼睛，“哥哥你要走吗？”
　　“乖。”路泽半蹲下和他平齐，“路易斯不想我回家吗？”
　　“可你说过你没有爸爸妈妈。我分你，你不走好不好？”
　　“那里的人是我熟悉的，有我的朋友们。”摸他的头，“星星数到多少？数完我就来看你。”
　　路易斯把要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我很快就数完的。”
　　吃过晚饭路泽向大家宣布他第二天即将远行的消息。
　　“在这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托马斯夫妇不能理解。
　　路泽解释，“我要去探险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想我会找到回家的路，那里有人在等我。”他们正式告别，“这段时间感谢你们的照顾，我知道了家是怎样的。”
　　路泽去收拾东西，托马斯家离森林有段路，他明天得早起。他尽量少拿东西，把艾米让他自己留着用的钱全放在枕头下。匕首他是无论如何得带走的。路泽从柜子深处掏出一把手枪，枪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唐十三的武器。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热兵器，他找到托马斯教他使用，留给他们防身。
　　托马斯听他介绍才知道这小玩意儿的危险和威力，他让路泽自己收好。路泽看他，“只有两发子弹，我希望在最危险的时候你们不会束手无策，当然，”他笑，“最好永远也用不着。”
　　经过丹尼斯卧室时里面有人在说话，没刻意压低声音，路泽便听到了。
　　“皇都在秘密通缉的人最大特征是黑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让可能是通缉犯的人住在这里。”是丹尼斯的声音。
　　“他是半年前到的啊，通缉是我们回来时的事情是三个月前。”凯撒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让路泽离开，他不认为路泽是什么恶人。
　　路泽进路易斯房里，他找到块布做包裹，这时候他懂得一个登山包是多重要。
　　夜里他发现有人推房门，他认出是丹尼斯。“你要干嘛？”
　　丹尼斯一惊，“你才是这么晚不睡干嘛。”说完他尴尬起来，是自己溜进路泽房里，“这个给你，也许以后能救你一命。”是卷轴。
　　路泽靠在床头笑看他，“你知道不是我拿的了？”
　　丹尼斯瞪他一眼，把卷轴放在柜子上。
　　“等一下。我不会用。”路泽叫住他。
　　“打开注入魔法就好了啊。”不耐烦，想起他没有魔法，撤下脖子上的水晶挂坠扔给路泽，“里面的魔法足够支撑你在卷轴躲一天。”路易斯被吵到，翻个身靠近路泽。丹尼斯往外走，“卷轴只能用一次，好运。”
　　合上门，路易斯小小的声音响起，“丹尼斯是坏蛋，是他要赶走泽哥哥。”
　　“路易斯，他是在保护你们。换作是我也不愿意让我的家人接触可能的危险。”
　　路易斯闷闷“嗯”一声，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