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凉夜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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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笑一声：“你我有兴致看戏的时候，还不准多多提出自己的看法来么。”
青岩面色如常，点头道：“那就多谢玖笙阁主赏光看戏了。”
玖笙被青岩不温不火的几句话堵了回去，不再作声，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突然，一朵烟花伴着刺耳的爆破声升上半空。
青岩眼神一闪，低声道：“夜羽庄主，梦呓教主，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请移驾楼上，静观其变。”
夜羽点点头，君梦呓也没有说话，几人迅速上了顶层。
底下声音由远至近，在众人耳边，逐渐清晰。
“不知道王上到底抽什么疯，非要趟这浑水。”一个男人抱怨道。
“少说几句吧，王上有自己的打算，哪里是我们能擅自揣测的？”另一个人低声斥责道。
夜羽怔了怔，和君梦呓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困惑。
“啊！”忽的，楼下传来一声惊呼。
“阿离！”一个人急道。
君梦呓浑身一震，同样看到了夜羽眼睛里无比震惊的神色。
不会……
真的是那个阿离吧？？？！！！
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夜羽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执明国主……我早知你不好对付，放下短刃，退后！否则……”
君梦呓透过缝隙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黑衣人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脸色通红，呼吸不畅，似乎很快就要断气一般。
君梦呓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睁大了眼睛。
慕容黎……
真的是他？！！
他怎么……
君梦呓看着慕容黎不甚清明的神色，似乎神智不清，有些疑惑不解。
“你别伤害他！！！”
另一个人也让夜羽彻底乱了章法。
执明国主……
他们……………………
怎么会在这里？？？？
“把你来遖宿的时候用来调用天权精兵的信物交给我！快点！”
黑衣人掐着慕容黎的脖子，狠狠道。
眼看慕容黎眼中惊惧绝望的神色越发明显，执明咬牙，伸手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香囊。
“就在此处，你可以把他放了吧！”执明把香囊举高，冷声道。
黑衣人缓缓松开慕容黎，一手去拿香囊。
执明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迅速扣住黑衣人的手腕，一手将香囊放入怀中。
慕容黎一被放开，便马上跑到了执明身后。
执明一只手臂将黑衣人脖子环住，只要他反抗，就会立马失去性命。
执明冷笑道：“说！你为何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琉璃国早有预谋！！！不然，我立刻把你扔去江里喂鱼！”
夜羽皱眉，琉璃国？？？
此事和琉璃国有何关系？
黑衣人气喘吁吁，呼吸困难，却依旧强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最好别动！否则你们的同伴马上就得死！”执明抬头看到前面那两个黑衣人的同伙警惕地望着慕容黎，厉声道。
黑衣人忽然笑了笑，不顾被紧紧禁锢的脖子，声音里多了几分诡异。
“执明国主……你不是想知道吗……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执明眸光一闪，心里隐约觉的不太对劲。
忽的一阵劲风袭来，执明闪身欲躲过，却忽的颈边传来刺痛，浑身一软，慢慢瘫倒在地。
执明努力定睛看去，却发现一个人正掐着黑衣人的脖子。
他手上好像拿了利器，下手之狠辣，直直把黑衣人的脖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喉咙发出一阵“赫赫”的可怕声响，不久就失去了声息。
“交易……你去阴曹地府和阎王交易去吧……”他的声音奇异邪魅，让人不寒而栗，“不服从命令的人，都得死。”
执明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大脑一片空白：“阿离……你……”
这边君梦已经呓彻底震惊，扭头看着夜羽。
夜羽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这的确像是慕容黎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次楼船之行，恐怕也是慕容黎对付执明的计划之一。
只是……
夜羽心底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又或者，从头到尾，从来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慕容黎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上的红衣不染纤尘，脸上却莫名挂着一丝微笑。
那两个死掉的黑衣人的同伙，始终在一旁毫无动作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慕容国主！”
“他们是刺客山庄的人………………”君梦呓咬牙道。
他已然看清这两个黑衣人的面容。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挽尊和流光…………………………………………
夜羽面色越发苍白，眼神里透出几分惊慌。
“怎么……会是他们……”
夜羽喃喃道，他同样看得清楚，那两个仿佛互相不认识一般的慕容黎的“属下”，正是挽尊和流光。
只是……
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又或者说……
有人不该出现在此地。
夜羽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楼下的慕容黎看着执明慢慢清明的眼神，走过去低下头，捏住了他的下巴。
执明表情十分复杂：“阿离……你刚刚……都是装的……”
慕容黎不置可否。
“执明国主是不是非常非常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笑的诡异，看起来并不十分清醒。
执明却忽的笑了笑：“阿离智计卓绝，这样的结果，我早该想到。”
慕容黎笑容慢慢敛去，清冷如斯的神情倒是和正常的慕容黎一般无疑。
“去，给你们毓骁主子点上孔明灯，告诉他，谢谢他的回礼。”
挽尊和流光低头离去，面无表情，辩不出多余的情绪。
毓骁？
毓骁和魔教前任教主苏涟的关系，就注定了魔教事事与遖宿关系亲密。
所以说他们是毓骁的属下……
也就是挽尊流光他们是魔教的人或者毓骁的亲信喽？？？？？？？
呵呵。
君梦呓更是觉的离奇。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魔教什么时候多了挽尊和流光这两个刺客山庄的风云人物？？？
“原来……毓骁最后指的灯火，是说与你听的……”执明苦笑。
慕容黎冷声道：“我说过，萧然的账，我会向你讨回，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执明淡淡道：“被你抓住，我也甘之如饴。”
慕容黎看着孔明灯缓缓升上天空，对面的船只慢慢远去。
而这艘船的方向……居然是瑶光。
可惜他刚刚并没有心生怀疑。
执明心头清明，却忍不住更加佩服慕容黎的计策。
果真是……恰到好处的信任和利用。
慕容黎拿来绳子，慢慢把他捆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如何办到的。”慕容黎似乎心情大好，“执明国主聪慧无比，不妨猜测一下。”
执明淡淡道：“怪不得……毓骁会知道你和苏涟的动向，苏涟如此信任你，你倒是心安理得。”
慕容黎不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细微嘲讽，只是他依旧不生气。
他能站到这里，安然无恙地回去自己的国家，就已经取得了胜利。
败者，说的一切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屑与之争辩。
“自我被苏涟堂而皇之从天权王宫掳走，我第一次清醒过来开始，就明白你和毓骁有相当大的可能会联手，那么我必定和当时的苏涟目标一致。”
“那就是让你们的联合，分崩离析。”
执明微微一笑道：“所以你不惜继续装疯卖傻，背地里利用在遖宿的势力，告诉了毓骁你们藏身之地，卖给他一个大人情。”
慕容黎听到装疯卖傻这个词时，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眸色清亮，宛若星辰。
“这个人情可大可小，我既然不是真的发疯，就可以随时用苏涟的性命威胁他，又可以让他们完好无损地见面，毓骁，就不得不考虑和我联手。”
执明虽然被绑住，却依旧姿态清闲，云淡风轻，仿佛是在和老友对坐畅饮。
“所以，抛绣球正好扔到你的怀里，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了吧。”
慕容黎轻笑一声：“毓骁聪慧无比，又怎会无缘无故搞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他伸手掏出一样东西，居然是一个纸条。
“因为这个，我们才能知晓，今晚两艘楼船，东侧为遖宿国心腹，毓骁苏涟去的，就是琉璃国和遖宿通商的楼船。”
执明淡淡道：“当时也是你，故意透露情报，给了苏涟。”
“……呵呵，否则，以苏涟的能力，还不比他的大哥苏沫，又怎会如此清楚。”慕容黎坐在船边，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夜，毓骁就会和苏涟一同回遖宿王宫。”
“你忌惮的，只是我手里调动天权精兵的信物吧。”执明顺着慕容黎的目光l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片星海。
慕容黎拿着刚刚从他的怀里掏出来的羽琼花香囊，眼神一闪。
“阿离……我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
慕容黎淡淡道：“什么？”
“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慕容黎蓦地走到执明跟前，掐住他的脖子。
君梦呓皱眉看着楼下的几人，疑惑道：“慕容黎，真的不怎么正常么？”
青岩没有搭话，只是看了看身边的夜羽。
夜羽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此刻，指尖微微颤抖。
也不知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居然能让他害怕到这般地步……
青岩眼神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执明被慕容黎掐的只觉一阵呼吸困难，却依旧勉强笑道：“果然……你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慕容黎表情变得狰狞，双目通红，似乎陷入疯癫：“那又怎样，我赢了！是我赢了！！！！”
执明吃力地吐出几个字：“…你……还不是他……”
慕容黎浑身一震，手下缓缓失了力气。
“……阿离清冷，性子冷淡，但是……他能对苏涟很好……就会永远好下去……”
“你比不上他……永远都……只能是他的一个人格罢了……”
执明一字一句说完，看着慕容黎似乎陷入迷茫的神色，又有些不忍。
无论慕容黎变成了什么样，他都不会再放下他。
又何必，说这样伤人的话。
执明刚刚想要开口安慰他一下，慕容黎忽的开口。
“执明……你错了……”
“我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污浊肮脏……阴狠狡诈……为了目的……可以利用任何有用的人……只是你从未发现罢了……”
慕容黎转头看着执明，眸中隐隐有泪光。
执明心头一紧。
“除了你想要的那个真正天真纯粹的阿离，我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慕容黎，也是你心心念念一心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慕容国主……”
“阿离……我不是……”执明干涩道。
慕容黎眼神充满哀伤，江上风烈烈吹过他的面颊，带着夜风特有的冰凉，也仿佛带走了他最后心头的一丝温暖。
“可是我始终都变不成你要的那个样子，我不明白如何才是谪仙之姿，出尘绝世，不食人间烟火。即使我再怎么努力，我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对我说，你该怎么做……”
“谋划，计策，时机，即使我脑子出现了问题，我违抗不了我的天性凉薄……”
“不管我是失忆，发疯，我还是会在心底不由自主把它们统统算计进去……”
“因为在我污浊的世界里……我只能那样做……”
………………
只能如此……
吗。
夜羽听见了慕容黎这些话，心里微微一动。
有时候，人心的肮脏，堪比泥泞不堪的沼泽洼地，那近乎深陷难以自拔的污秽，能让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烟消云散。
也许……
自己也是这般模样吧。
夜羽苦笑一声，看着君梦呓的背影，似乎下定决心。
……………………
执明听得心中酸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执明，这样的我，真的维持不了几天了……”慕容黎忽的看了过来，带着一丝决绝的惨淡的笑容。
“我会把你和我一同拉入地狱，为萧然，也为了天下太平。”
执明静静地看着慕容黎，笑意越发深刻。
“好，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君梦呓冷笑一声，这誓言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当初他也给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后来。
证明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他正准备从顶层下楼，忽的一阵细微的响动在耳边响起，似乎是一串铃铛的声音。
君梦呓猛地转身，看着玖笙手上的铃铛，怒道：“你……”
只是他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脸色越发凝重。
夜羽有些许疑惑，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的眼前一片漆黑。
在失去最后一丝清明时，他只看见了楼下慕容黎缓缓倒下的身影和青岩一丝略带怜悯的目光。
以及……
君梦呓脸上那一丝奇怪的痛苦神情。
这一切……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凉夜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