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在》蛾子君

70、南巡 与德妃跪

　　与德妃跪安道别，胤祯拉着我。融进了南巡的队列中，月璃远远的对我笑，一袭淡紫色夏装，简单贵气，还真是有些皇家女子的气势了。八阿哥圈着她的腰，我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出现N遍俗气不已的词：男才女貌。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胤祯，扬着嘴角直视前方，自信坦然的样子，不禁觉得幸福，月璃对我眨眼，我亦是咧了个大大的笑脸，要是我们，能这样，一直幸福一直幸福下去。多好！
　　几乎每个随行的阿哥，都携带着家眷的。每次在马车中看到胤祯的背影，我亦是会冒泡泡的想我也是他的家眷吧。直到远远的出了北京城，第一次大队人马一同用膳的时候，我才知道，太子胤礽竟也没有携带家眷。隔着桌子对视，他坐在老康的傍边，手持青瓷酒杯，对着我微笑，嘴角轻扬。我慌张收回眼，老八正给月璃夹菜，那厮正一脸幸福的笑着，我若无其事的踢了踢月璃，她抬眼看我，我皱着眉八婆的拨拉着碗里的菜低声道：“注意，咳咳咳，注意影响……”没想到那破锅炉直接白了我一眼无比邪恶的笑着夹走了我不远处那只烤全鸭的翅膀，在我眼前晃悠了一圈之后放在了老八的碗里：“来，相公……”
　　我瞪着眼欲用眼神秒杀那恶女之，她却掏出丝帕擦了擦嘴角，很明显，她用防护技能了，我气得不行，正欲使出绝招，气运丹田，真气上行，将所有战斗力都汇聚到了眼睛，准备放出我霹雳无敌之‘眼神凌迟术’。胤祯的声音传来：“茧儿，好好吃饭……”
　　……很好……水泼得够及时……
　　我宣布我输了……回头一看，我的碗中已被他堆成小山状了。额头瞬间掉下三根线，斜眼看月璃，她正笑得好不得意。我哀怨收起兵甲，埋头奋斗在眼前食物中。
　　一路走走停停，跟郊游似的。当马车渐渐驶进济南城的时候，我高兴得不行，小时候就看过老舍同学吹过济南N遍了，还能有辛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来亲眼瞧上一瞧，真是幸福哎。
　　随着人流，进了济南府的大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城中处处可见大课柳树，与京城路径边的比起来毫不逊色。北京的柳树总给人粗犷的感觉，有独占一方沃土大展拳脚的气势。而济南的柳条不同，瘦长缠绵，配上小桥碧波，像是北方大地中遗落的一抹艳色霓裳。而济南的地理优势也充分展现出来了，四面环山的城，只有北面，小小路出缺口，兵书中常常讲到的易守难攻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吧。
　　下马车的时候，我很没形象的自己跳了下来，胤祯在不远处与十阿哥说些什么。趔趄了下，一只手稳住了我，抬眼一看，胤礽的眉头微微皱着：“小心些。”
　　我站直了往旁边挪了一步，笑了笑道：“谢谢。”
　　胤礽张嘴欲说什么，我赶紧转身，跑到月璃身边站着，瞪着眼对她身边的老八道：“儿女情长留晚上去，白天你的娘子是俺的了……” 说完毫不客气的挽过月璃的胳膊。八阿哥笑得一脸干净的看着我，跟看个未成年小妹妹似的，这让我很有拍他一巴掌的欲望，可惜身边有个女魔头在，我要是拍了老八那厮估计把我倒挂在城楼上拿小鞭子抽，我还得配合着学猫咪叫唤……再看老八，瞬间觉得他的笑容都有点小受的味道了，哎……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破坏人家感情要遭天谴的。”月璃挥舞着小帕子拍掉了我的手。我一瞬间以为这厮已经练就了读心术了，惊得一身冷汗。立即调整好心态，拿出蟑螂小强的不死精神，我又攀了回去，“冤枉啊八福晋，奴婢哪有破坏人家感情……”
　　“还敢狡辩？！”月璃翘着兰花指戳了戳我的脑门：“影响我与相公谈情说爱，不就是间接破坏我们感情么……”
　　我不假思索的甩了个白眼给她，铿锵道：“只觉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之势啊……”
　　“臭蛾子，你找死……”月璃挥舞着小爪子就要扑过来，我赶紧送开她的手臂向后闪，想要退到安全距离，却没想到撞到人，我趔趄着让月璃扶住一边回头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那女子浅笑着道。我才看到，她身后，胤祥揽着她的肩，稳着她，她斜斜依靠着，好一对璧人。我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子就是那个瓜尔佳璐凝吧。我正想着，她已微微福身。对我身后的月璃道：“八嫂。”不知为什么，我对这璐凝印象超好，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抢先月璃一步道：“别叫八嫂了，八婆比较适合她。嘿嘿……”
　　“蛾子你皮痒痒了是吧。”月璃柳眉倒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似的。我鸡皮疙瘩立马爬了一身，闪开一米保持安全距离。这时候胤祯走了过来，“八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突然觉得这话听着很别扭，小心移到月璃旁边道：“锅炉啊，八哥是一种鸟吧……”
　　一路笑闹到下榻的客栈，我们的大金主老康同学一口气包下了整个客栈的客房。这可乐坏了那掌柜，窜上窜下的指挥着一帮小二忙活，矫健得跟猴子似的，身材却怎么看怎么像某圈养的动物……
　　进到自己房间，干净简洁，桌上的檀香浅浅的冒着一缕烟丝。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放松下来。
　　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我站窗户边理头发。我的屋子在二楼，顺着窗户望下去，满院子的各色月季开得正灿烂，空气里都透着月季的香味。
　　放下梳子，准备去摘它一碰回来插屋子里。拉开门，白色长袍落进眼里，抬眼看，胤礽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火红杜鹃，满眼宠溺的将花递我面前，我愣愣的接过，“那里来的？”
　　“这里的山上很多。” 胤礽扬了扬嘴角：“喜欢吗？”
　　“喜欢！”我点了点头，腾出一只手抚摸花瓣，小时候很喜欢的花，看它们张扬的盛开在山涧，可望不可即的红，点缀在满山苍翠之中，美得如同精灵。
　　“南边山上开满了，要不要去看看？”见我还在发愣，胤礽道。
　　“恩恩。”我一脸兴奋的抬起头，顾不得我披散着潮湿的发，手捧着大束杜鹃，跟着他出了客栈，上马……阳光留下的细碎影子，我紧紧捧着花束，胤礽一手持缰绳，一手扶住我的腰，策马……沿着城郊古道，一路狂奔，人烟稀少，我兴奋得不行，太阳留下大片红色夕阳，还真有些侠客的味道了……直到远远看着满山火红渐渐清晰，我已经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马儿渐渐慢了下来，我们就这样，驻足在山脚，我扬脸看着满山杜鹃，喜鹊叫得欢畅……
　　“这满山杜鹃，全是茧儿的了。” 胤礽骄傲道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送给初到济南的茧琳格格的礼物，还望格格笑纳……” 胤礽扬着嘴角笑道。
　　“哈哈……”我被他逗乐了：“那我要怎么给它带回去呢？”我偏头看他
　　“我这不是带你来了么？”
　　“感情是我才是送给这山的礼物呢……”我白了他一眼。
　　“哈哈……可以这么说吧……” 胤礽大笑着，看着远处的山，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印在他的脸上，勾画着他脸角轮廓。真是好看的男人哎，我垂眼看着手中的大捧花束。
　　回来途中，绕到往市集走，在一家点着福字灯笼的点心铺子停了下来，老板是胖胖的福建人，乐呵呵的跟我介绍着他的点心，看到板栗饼我就再挪不开眼了，用老板给的盒子装了整整一盒。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路过花厅，老康正与一帮大臣在品茶谈天。我捧着花行礼，“黄老爷……”
　　老康同学的心情很好，看着我道：“丫头手里拿的什么呢？”
　　“花啊。”我扬了扬手中的杜鹃：“杜鹃花。”
　　这下老康乐了，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埋头一看，才想起我还拽着个大盒子。转身将花塞胤礽，打开盒子捧到老康面前：“板栗饼，老爷要不要尝尝。”这下子，屋子人都低低笑了起来，老康笑得更欢了，放下茶杯拿了块饼。我再一一发过去，一人拿走一个后，我可爱的饼立刻缩水到只有半盒子了。盖上盖子的时候默哀了几秒。
　　“济南好玩么？”老康发话了。
　　“好玩。”我点头。
　　“怎么好玩了？”
　　我看着老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老实答道：“大明湖的莲花好看，处处有泉，惬意得一点也不像是北方的城市了。倒是有些像南方的城镇。狭长的石路和厚重的城墙，跟成都颇为相似了……”
　　“茧丫头去过南方？”老康打断我，我才反应自己说了些什么，嘿嘿笑着：“书上看的书上看来的……”
　　“茧丫头还喜欢看书？”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看过一点点，一点点……”
　　回到自己屋的时候，我大大舒了口气，再这样多几次我铁定未老先衰了。
　　分了一半的饼给月璃送过去，我自顾自的泡了杯菊花茶，在朦胧的灯光中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