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头的黄昏恋事》常安悦

4、奔赴县城追寻 老葛头也到

　　老葛头盘算着到县城里去看看木娃妈，毕竟那里没什么人认识他们，也不会有那些个难听话。老葛头知道木娃有个女儿在县里上高中，想来木娃妈应该就住在这高中附近。在家里收拾了一天，又和女儿打了招呼，老葛头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到了县城里。在女儿家吃过午饭之后，老葛头走到高中附近，开始跟人打听木娃妈的去处，问了几个人也终于是问到了。老葛头根据指点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在一楼中间的单元东户开始敲门。稍微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正是木娃妈。木娃妈先是楞了一下，才跟老葛头说：“你怎么找到的，进来吧。”老葛头跟着木娃妈走进家里，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老葛头两只手托在膝盖上，头低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木娃妈拿着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上午。”“哦，住在哪呢？”“我闺女家里，离这里也不太远。”“你打算住多久？”“看吧，十天半个月吧。”两人说完这些又沉默了。老葛头握着水杯，还是不敢抬头，说道“木娃妈，我对不住你呀。我……”木娃妈打断了他：“这没什么，我原本也觉得成不了。成不了也好。”老葛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喝了一口水之后，起身离开了。木娃妈定定地坐着，看着他离开。
　　老葛头每天下午都来找木娃妈，陪她买菜，遛弯，有时候还帮木娃妈扫地拖地，做做家务。在木娃妈的孙女回来之前匆匆离去。有时候老葛头恍然觉得他和木娃妈就像是老夫老妻了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眨眼已经一个多月。老葛头看着女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想，再这样住下去是不行了。他准备回家去。在回家前一天，他照常来找木娃妈，照常买菜，干活。临走之前，他对木娃妈说：“我得回去一段时间，这眼看要过年了，你得回家吧？”木娃妈说：“丫头快放寒假了，应该再有几天我也回去了。”老葛头说道：“好。哎，回去了咱们说不定还不能这样天天见面了呢。”木娃妈回道：“回去了，再说吧。”木娃妈送老葛头走出了家门，心里也有一丝不舍。
　　第二天，老葛头就收拾东西回到了村里，路过村头，就看见村东头刘老汉家里摆了灵堂，刘老汉的儿子们都跪在门口。老葛头问围观的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有个人跟他说：“葛叔，你刚回来吧？你不知道，这刘老汉大前天喝了农药死了。”老葛头问：“咋了，为啥要喝药？”那人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你呀，别看刘老汉的小子们现在一个个哭得跟什么似的，其实没一个孝顺的。这刘老汉两口年纪这么大，又没收入，跟哪个儿子要钱，都得受气，这不快过年了，又挨着一家一家要钱去了，居然没一个给的。一气之下，回来就喝了药了。哎，也不知道他老婆以后咋过，这些儿子们能不能对她好点。”
　　老葛头听完这些话，转身往自己家里走，他没想到走之前这刘老汉还和他在一起打麻将，回来后好好一个大活人就没了。他想到自己的孩子们每个月都按时把生活费给他，也还算是孝顺的了，本来他们不让自己再婚，心里还有些埋怨他们，这么一看，孩子们也还算是不错的了。
　　又过了几日，老葛头路过木娃妈家门前，看到锁子已经打开，应该是木娃妈从县城里回来了。他本想进去和木娃妈见个面，可是怕村里人再传点什么话就又离开了。
　　大年三十，老葛头的孩子孙子一大群人都回来看望他，儿子、孙子们和他坐在一起看电视，儿媳一起包饺子、炒菜，他享受着少有的热闹生活，心里想着如果家里能天天这么多人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午夜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他和孙子一起走到门口，放鞭炮和烟花，他抬眼望向远方，几乎家家户户的人们都站在门口放鞭炮放烟花，庆祝新年的到来，此刻是村子里一年中最热闹温馨的时刻。不远处木娃妈家的门口，木娃妈也看着孙子孙女们嬉闹玩耍，两位老人的目光交汇，在烟花的映照下，他们相视而笑，带着一丝甜蜜，隐含一丝无奈。
　　整个春节，老葛头几乎再没有见过木娃妈，过了元宵节，木娃妈又进城里去了。老葛头依旧在家里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他还是闲来无事就去别人家里搓搓麻将。他想着，什么时候是不是又该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