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病毒》一宅三生

84、第八十四章

　　程浩把姜朗旻送回他家，毫不客气地跟着进了门。姜朗旻心情似乎还可以，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就默许了他的行动。程浩径直走到了酒柜前，挑挑拣拣了一番，毫不客气地倒了杯酒。
　　“啊，你这还真是会享受啊。”
　　姜朗旻想提醒他一会还要开车，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

　　“你不来一杯？”程浩见姜朗旻摇了摇头，便在他旁边坐下，“你这我还是第一次来啊，真奢侈。”他向后一躺，整个人大字型摊在了沙发上，视野范围内一条条路灯组成的灯带，绵延着消失在远处的高楼间。
　　程浩完全不在意姜朗旻不说话这件事，他又喝了口酒，忽然惊跳着坐正：“诶哟，我忘了我开车了！”他盯着手里的酒，片刻后又靠了回去，“哎，多大点事，一会我叫个代驾。”
　　他惬意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没留意姜朗旻脸上出现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你那个江澄最近怎么样了？”程浩喝完了一杯，又去酒柜里换了一种，似乎是酒精上了脑，主动和姜朗旻搭起话来，“你对他这么上心，不会是玩真的吧？”
　　姜朗旻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这事和你没关系。”
　　程浩啧啧啧的咂嘴：“还心疼上了？我还真没想到，你姜朗旻有一天也会喜欢人，这比听到天上下刀子还可怕。”
　　姜朗旻不理他的调侃，一边翻着邮件，一边问道：“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嗯？”程浩愣了愣，被酒精侵蚀过的脑子反应慢了几拍，“我爸妈啊，挺好的啊。你上次给联系的那个医生很不错，我爸一直要让我谢谢你。”
　　“那就好。”姜朗旻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谢了，你爸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浩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上的酒，度数不过适中，就算是高度数，自己这点酒量也完全不在话下，可为什么好像喝了酒以后，姜朗旻变得有些玄幻起来。他打量了下姜朗旻，小心而又谨慎地说道：“这么客气？我恐怕会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应该的。”

　　程浩的嘴忍不住抽了抽，姜朗旻这人看着是个翩翩绅士，对着谁都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这人的心到底有多冷，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程浩背地里总怀疑他是冷血动物变的，时长不怀好意地想，在瑞典那种地方，应该把这人冻冬眠才对。
　　可姜朗旻刚才说，自己爸妈的事就是他的事……程浩看了看手中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姜朗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又喝了一口酒。楼下有彩色霓虹，窗外有万家灯火，奇好的视野让程浩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又往下窝了窝，决定把姜朗旻的不正常抛到脑后。反正，那些话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
　　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插曲的程浩并不知道，眼前这番景色，竟然是他生命中最后的色彩。

　　程浩没能在姜朗旻家留得太久，他迈着蹒跚的步伐爬上了后座，打算在到家之前先小小地打一个盹。正当他迷迷糊糊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了一起，仿佛是两只手，在剧烈地撕扯着程浩。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失了重，幸好他还没醉到不记得系安全带，不至于因为惯性而飞出去。程浩被安全带勒醒，他带着点恼怒，含糊地问：“怎么回事！”
　　陆临江用一支小手电照着他：“程先生，请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程浩一只手挡在眼前：“什，什么？陆临江，你疯了吧！”

　　程浩的酒彻底醒过来已经三个小时后，他冷然地坐着不动，旁边是他的律师，陆临江已经把证据一件件摆在了他的眼前。程浩表面上维持着冷静，衬衫却已经被冷汗打得湿透——他终于能明白，姜朗旻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
　　“陆警官，我希望你明白，你拿出的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陈远近带着几分鄙视说道，“声纹对比这件事，只要给我仪器，我能给你做十份出来；至于这个，这个什么录像……”他点着视频，讽刺地笑了笑，“连脸都没有拍到，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在丹桂园找出十个跟程浩先生体型差不多的人来。”
　　陈远近把桌上的东西都推回到陆临江身前：“这些证据，根本就是笑话，陆队长，你如果拿不出其他的东西来，那我就要申请取保候审了。”

　　程浩神色木然地听着这一切，陈远近说到取保候审时也掀不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从他意识到这一切应该是姜朗旻设的局以后，他就知道，一定还有什么，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在某个角落里，等着陆临江去发现。
　　他无意识地摸着手上的一个倒刺，狠狠地往下一拉，刺痛感从指尖传来，这才让他觉得清醒了些。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脸汗的杨博冲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部老式直板手机。

　　程浩居然有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是了，就是这个了。他心里默默地想，姜朗旻是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放在他身边的？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陆临江把手机放在程浩和陈远近面前：“程先生，这是在你车里发现的手机。里面有一条发给Martina的短信，是一个地址，就是那天程先生晚上开车路过的加油站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程浩先生，你能解释下吗？”
　　程浩看着手机，眼底的淡漠仿佛现在被质疑杀人的并不是他。陈远近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小声提醒道：“程浩，不是你的手机，你完全可以否认。”
　　程浩看着陈远近，忽然笑了一下：“愿赌服输。”
　　陈远近脸上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程浩，你想清楚！”

　　“手机是我的，本来想处理掉，有事耽搁了。”
　　陈远近的表情几乎要扭曲：“程浩，你胡说什么呢！闭嘴！”
　　程浩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瞒的，我约Martina去公园，是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对方终于开了口，陆临江心里却并不高兴，程浩冷静交待的样子，让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他仍问道：“是有关于什么的？”
　　程浩看着他：“有关于MURA的。早年我通过海外关系办了这家公司，主要……主要是为了搞点药品复制，毕竟药这玩意太贵了，如果能复制一点，怎么说也要便宜很多。”
　　陈远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疯了。

　　“古斯曼就是当时我找的代理人。”
　　“等等！”陆临江问道，“古斯曼？”
　　“对，古斯曼。有些事，我出面做并不方便，所以和当时做药品推销的古斯曼一拍即合，他出力，我出钱，看看能不能做药品复刻。但是这玩意，太麻烦，后来发现，还不如篡改数据，骗点投资来钱更快。”
　　陆临江并不信他这套：“复刻出药品投入市场，利润明显大得多吧！”
　　“这是你们外行人的想法，复刻出药品，到时候被专利人发现，还不够赔的。”

　　陆临江敏锐地发现了他说辞中的漏洞：“既然你那么内行，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开设MURA这家公司？”
　　程浩只顿了顿，随即无所谓地一笑：“当然是有后手的，原本打算是再在印度注册一家药品公司，把制药厂弄在那，然后再走私进来。发现没有？特别费劲，不如直接套现，弄点投资比较实惠。”
　　陆临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程浩却视若无睹：“古斯曼也争气，一来二去，就和珞珈搭上了，不过花点小钱，就让珞珈为我们篡改数据，报告做得非常漂亮，投资人也特别开心。”
　　“只是，珞珈做得太多了，就让陶敏行给发现了，后来你们也就知道了。”

　　“这和Martina有什么关系？”
　　“她和古斯曼是情侣关系，古斯曼背着我把不少我们的往来都告诉了她，古斯曼一死，她就找上了门……”程浩无奈地摊开了手，“你们说，我除了杀掉她，还能怎么办？”
　　陈远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非常遗憾作为一个律师不能把委托人打晕。
　　“你怎么杀的Martina？”
　　“哦……怎么杀的……”程浩回忆了下，“有一种东西，叫alpha-gaI，从蜱虫里提取的，注入人体后，会引起人体过敏。我在小公园里给Martina注射了一次，后来你们那天吃饭，我跟踪她，趁着她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把水泼到了她身上，其实里面是alpha-gaI，后来的事，也不用我细说了吧？”

　　陆临江看着程浩，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么，为什么Martina，起初去微观大，找的是姜朗旻，而不是你？”
　　程浩一愣，眼神不由得有些闪烁，然而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这个问题，你恐怕得去问问Martina本人了。”
　　陆临江身体略微前倾，眼神如鹰隼盯着猎物一般看着程浩：“程浩，你给我想想清楚，这是人命案，由不得你胡说八道！Martina连邮件都是发给姜朗旻的，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她的号码？”

　　程浩面对着压着怒火的陆临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让自己提起些精神：“或者，我还应该告诉你一件事，哦，不，两件事。”他对着陆临江笑起来，笑容里面带了几分讽刺，“你以为乱吃东西把自己吃死的古斯曼，其实也是我干的。至于你们那位郭法医……”程浩得意地笑道，“其实他第一次来微观大做检测的时候，的确没有感染上垓莫尔，他解剖古斯曼的时候，古斯曼血液里的病毒早该死光光了，根本不可能因为那一点点伤口而被感染。”
　　所有围观这场审讯的人一时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尤其是程浩的律师陈远近，他看程浩的眼神根本是在看一个疯子。

　　“不过我实验室里，恰好还剩一点垓莫尔的毒株，留着实在是个祸害，我就在做检测的时候，涂了点在真空抽血管上，算是物尽其用了。”程浩悠悠地说道，“不过郭法医命大，我倒是又间接的给人类做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