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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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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着顾喻的声音,周拟感觉整个脑子都开心得晕乎了。“没有诶,我九点多就睡了,刚刚硬是被周折放的鞭炮吓醒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故意守着点给他发祝福语,便将原因归结到周折身上。
顾喻低笑一声,“那你现在困不困?”
“我不困!”即使知道那边看不见,周拟还是把头摇成拨浪鼓,接着又关心地询问道:“呐,顾喻哥哥,你怎么又失眠啦?我记得你刚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也睡不着觉……”
顾喻声音平缓,“我经常失眠,已经习惯了。”
“是压力太大吗?”
“可能吧。”
周拟紧张地问:“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顾喻笑回:“兴许跟那天晚上一样,和你聊完以后我就能睡得着了。”
周拟撇嘴,小声道:“我是催眠曲哦……”
顾喻轻笑不语。
周拟听他不说话,怕冷场,就自个儿叽里呱啦说起来了,讲她在路上捡了一只小狗取名叫翠花,说大黄是怎么欺负小翠花的,又讲起晚饭吃了什么。
顾喻认真听着,温柔地笑。
等周拟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说完了以后,顾喻担心她是在迁就自己,其实很受不住困,便柔声说:“拟拟,时间太晚了,你还是睡觉吧,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周拟握起小拳头,“当然没有了!顾喻哥哥你能打电话给我,我真的超开心的!”
顾喻笑了笑,“我也很开心,早点睡,晚安。”
周拟一脸傻笑,“嗯嗯!晚安!”
通话完毕,周拟按捺不住内心的欢愉,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个不小心掉下了床,摔得她屁股生疼,头晕眼花。
周拟不仅没哭,反而兴高采烈地爬起来,跳上了床,“新年第一摔!摔得屁股开花!好兆头啊!”
一边说,她一边喜蜜滋滋地钻进被窝,衷心希望今晚可以梦见顾喻。
与此同时,另一边。
茫茫夜色,天梧山下。陈熠提着罐啤酒坐在最底层的台阶上,微仰面看向远处夜空中的绚烂烟火。
往日里的不善眉目现出些惘然之态,一双眼底透着深深的寂寥,仿若万物不生,寸草不长。
他的身影浸在新年黑夜里,静然且孤独。
忽地,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他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是望着夜空发呆。嗡嗡声停了,过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不厌其烦地响了许久。
他这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划开接了。
一经接通,那边传来郑兴焦急的促吼声音:“陈熠!快来大湾巷地下赌场!霖爷那帮人来找茬了!”
陈熠眉梢轻微一动,口气平淡:“知道了。”
断了通话,他将还没开封的啤酒易拉罐弃掉,进而站起来,侧过身望向长石阶的黑洞洞尽头。
什么也看不见。
他眸光一晃,眼睫垂下,之后回了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上车走人。
大湾巷是一家高级洗浴场,也是豪爷的产业之一,地下私设见不得光的赌场,小姐服务与美酒相伴,赌注很大,一般都是一些生意场上的大佬来这边寻乐子。
至于霖爷这个人,与豪爷一样,都是靠□□高利贷与非法征地发家,进而转向娱乐项目投资与开发,但灰色边缘地带照碰不误。
他们势力均等,范围分立在榕城南北方位,在中央地带的地盘争夺上存有矛盾,经常发生利益冲突,因而多次暗中较量,特别是手底下的人,互相寻衅滋事实属常见。
本来,陈熠以为只是平常的口角干架,不会闹出多大幺蛾子。
可等他到那儿一看,事实并非如此。一进昏暗迷幻的地下赌场,牌桌酒水歪倒一地,场面一团糟,应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无疑。
郑兴一帮十个人无一例外,全被另一大帮子凶神恶煞的人按倒在地,且被揍得鼻青眼肿。而陪酒的女人们瑟瑟缩在一边不敢动弹。
陈熠眉头不由得皱起,觉得情形不妙,特别是在看见一张完好牌桌旁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岁上下年纪,古铜肤色、浓眉方脸的男人后,更是深觉此次凶多吉少了。
对方人多势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霖爷居然亲自来了。
霖爷一早就看见了陈熠,端起高脚杯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儿?”
陈熠没答话,移眼看向郑兴。
郑兴被俩男人压着胳膊,嘴角殷着血。他一见陈熠看自己,脸瞬间苦下来,急急解释说:“陈熠,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喊来了这一大帮人,更没想到霖爷会跟着来,之后我想打电话让你不要过来了,去喊豪爷……可是手机被抢了……”
霖爷耸了耸肩,“你说得不够清楚,你得说明,这场子不是我喊人砸的,是他们砸的。”他指了指自个儿手底下的人,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陈熠也就顺势扫了一眼那虎视眈眈的人群,看见了好几张熟面孔。都是以前与他发生过冲突的,此外还有一张目光凶狠的恶脸,此人左脸上横有两道刀疤,一新一旧。
是上个月在酒吧想捅死他的王刀疤。那条新疤就是那天他给加上的。
看来王刀疤已经投到霖爷手下了。
陈熠心里有了数。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他抬眼看向霖爷,唇角微动,眸光平静:“霖爷,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吧?”
“当然不至于。”霖爷翘起二郎腿,厚阔下巴抬起,“只是我听说豪爷似乎特别看重你,所以我想看看这份看重,到底有多特别?”
陈熠哼笑一声,“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好,够爽快!”霖爷站起身来走向他,“今儿这事不用惊动你们豪爷,我自会给出超额赔偿,不过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郑兴急了,“陈熠!不要去!他这是在框你呢!”
“不去也行,反正我手底下的人也被你断过手指,那我今天就权当为兄弟们出气了。”霖爷转过脸,粗略点了点人头,把陈熠也算上,“十五个人,每人一根,还是项大工程呢。”
那些人一听,多多少少都流露些恐惧之态。
陈熠面不改色,抬手摸了摸眉骨,“行,听您的,去哪儿?”
郑兴更是急了,“别去啊陈熠!”
霖爷呵笑一声,笑里透着嘲讽,“这么重情重义?”
陈熠摇头,“毕竟我也不想断根手指。”
霖爷听后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就不怕缺条胳膊回来?”
“不需要那么麻烦。”陈熠撂下一句,抬脚就往正门口走。
霖爷那略微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一丝笑意,然后往后撇去一眼,“我们走。”
那帮人听了,便接二连三地松开了对郑兴一伙子的钳制,其中一人还把一张卡丢在牌桌上。之后,他们就随着霖爷离开了地下赌场。
“兴哥,现在要怎么办?”被揍得很惨的弟兄围上郑兴,焦急询问。
郑兴揉揉脑袋,烦躁地踢了踢旁边的酒瓶,“不管怎样,先通知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