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
-
顾喻经常失眠,症状还较为严重。但昨晚他却睡得很好,致使早上起得有点迟。
他洗漱好后,踱着步子去了中院那间经常去的练功房。
周拟正赤手空拳地在跟周折对练,余光瞄见了顾喻,立马眼睛弯弯笑,神儿跑得都没影了。然后,周折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了过去,正中她的后腰。
顾喻看得神情一紧。
周拟腰部受了很重的力道,瞬间眼泪盈眶,却并未一头栽地,而是借力一个手撑翻,与周折拉开了距离。她撑着后腰,哭着埋怨道:“疼死了!混蛋周折你下脚太重了!”
周折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爱走神的毛病!你觉得跟我打不需要使出全力是吗?”
周拟眼泪直往下掉,“不是……”
“我告诉你周拟,我一直都在让着你,要不然你根本就抵不了我一脚踹!”
周拟抹着眼泪回:“我当然知道啊,你一脚都能把房门踢裂,我骨头哪里经得起你踹?”
“下次你给我注点意!”
“知道了!”周拟偷偷移过眼,眼角挂泪地冲顾喻笑了笑,进而忽然喊一声,“嫂子!”
周折当即就转向了门口,看见的却是顾喻。
而周拟趁此机会,飞起一个横踢就踹向了周折的腰部,然而周折猛然一抬臂挡住了她的攻击,紧接着他手臂一施力,推了她个趔趄。
她捂着后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周折嘲讽道:“就你还想偷袭我,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
“开个玩笑嘛……”周拟瘪瘪嘴,将脸上的眼泪擦擦干净。
顾喻走进来,与周折互相打了招呼,这时,宋晴音在门口现身,笑着招呼说;“快来吃饭吧。”
周折走向宋晴音,对她讲起周拟刚刚的愚蠢行为。宋晴音边听边笑,挽着他出了房门。
而练功场上,周拟一面揉着后腰,一面笑呵呵地迎上顾喻,“顾喻哥哥,我起床的时候背了F开头的单词,把之前五子棋输掉的份儿全背了。”
语气、神态与往常一样,仿佛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
顾喻心下微叹,这孩子该不会真认为他醉酒忘事吧?可他根本就没有醉啊,仅仅就是脑子混沌发晕罢了。
于是,他也就顺着周拟的意思,假装忘了昨晚的事。
“真乖。”他笑着夸了一句,之后看向周拟的后腰,关心道:“腰还疼不疼了?要不要给你抹点药酒?”
“不用不用,过会儿就好了。”周拟看着心情很好,拉起他的手往门外走,“我们走吃饭吧。”
顾喻眼里笑意浅淡,一路随着她走。
……
元旦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三号那天早上,周拟在练功房里万般流利地打了一套拳,被顾喻看管着磕磕巴巴地背了一篇文言文课文,之后便去饭厅吃早饭。
一家人吃到中途,忽然林叔到后院通知一声,“馆主,少馆主,北横武馆带人来踢馆了。”
这还是顾喻第一次在现实中听闻真正的踢馆,不免来了点兴趣。而周家五口人全都很淡定,林叔也很淡定,通知完就走了。
看来是习惯了。
林叔走后,周折慢悠悠地咬了口小笼包,“一年踢两次,今年的这一份来得格外早啊。”
周拟埋着头啃奶黄包,“我不管,我要去上学。”
周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怀疑你走不掉。”
周父不满地瞥了一眼还在吃的周折,“现在应该先去迎接一下吧?”
周母瞪了周父一眼,“你让他先吃完,那帮人肯定要磨蹭好久才走,再把儿子饿着怎么办?”
宋晴音帮着婆婆说:“是啊,爸,让周折吃完再去吧。”
周父觉得有道理,又将放下去的筷子拿起来,夹了个小笼包,“那我也吃点。”
这时,宋晴音看了眼手表,急忙站起来,“同事约我一起去采购教具,你们慢慢吃。”然后又对周拟说:“拟拟,我先出门了,待会儿自己下山啊。”
周拟摆手,“嗯嗯,嫂子再见!”
周折叮嘱一声,“老婆,路上注意安全。”
宋晴音笑着点点头,拎起包走了。
不多久,“我也先溜了。”周拟咕噜咕噜将牛奶喝完,起身回卧室整理书本作业,装到运动包里。
她装好后往肩上一甩,回过身,却发现顾喻正靠在门边,笑着看她:“周拟,能不能带我去凑个热闹?”
周拟眨眨眼,“你想看踢馆?”
顾喻点头,“没见过,想见识一下。”
周拟想了想,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一次性口罩,走过去递给他,“北横那帮人很吵很大嘴巴,你得把脸遮好了,万一被他们认出来,武馆就要被你粉丝挤爆了。”
顾喻听话地戴上口罩。
两人穿过空无一人的中院。快到前院时,周拟将包带斜着往头上一套,进而把运动包抵到身后,搬过林婶平常用来晾晒干菜的长条凳,放在前中两院的隔挡墙前。
一脚踩上去,她扒着墙头又踮起脚尖,视线才勉强能够越过墙壁,查看前院的两方阵仗。而顾喻踩上去后,还得微微屈腿才能不暴露目标。
冬日清晨,冷寒之气瑟瑟直生。
广阔的露天练武场,器械架被搬至一边,周家武馆的所有学徒集结在一起,站在前头的正是周父和周折父子俩。而对面立着的,则是五个身穿黄色练武服的人,颜色十分扎眼。
周拟一边看,一边对顾喻介绍说:“那五个黄不溜秋的,就是北横武馆的人。这个武馆在我们省内还是比较出名的,但一直跟我周家武馆合不来。”
顾喻不解:“为什么?”
“源头好像是因为他们武馆馆主当年败给了我爸,心里就很不服。后来,那个馆主的得意大弟子,喏,”周拟一指那五人里面的一个精瘦汉子,约莫三十来岁,“就是站在中间的那男的,武术比赛输给了周折,成了亚军,慢慢地就总爱来踢馆了。”
“明白了。”顾喻了然点头,之后偏过首来看周拟,“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躲着他们呢?”
周拟看了眼顾喻,深沉地叹口气,“里面有个女生,你看见了没有?”
顾喻听她这么说,便望去一眼,发现那五个人里还真的有个女生,短发,皮肤黝黑,个头很高,看着要比周拟年长几岁。
周拟忿忿地接着道:“她叫朱晨涵,老是跟我过不去,每回她跟着她的师兄弟过来,都是为了踢我的!”
“你打不过她?”顾喻眉梢一挑。
周拟正要准备回答,却听见前院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周馆主,请问周拟人呢?”
她身子一激灵,忙扒着墙头看向前院场子。
场内,朱晨涵早已上前一步,目光巡视着面前那一圈学徒,很明显,就是在找她。
作为老一辈的当家人,周父不想多插手这件事,便走到太师椅旁,坐下后和蔼地回道:“她上学去了,今儿恐怕不能跟姑娘比了。”
“不可能!我特地叫师兄提前过来,在路上也没有碰见她!”朱晨涵冷哼一声,“她该不会是怕了吧?”
这时,一个黑瘦少年从学徒群里慢慢走出来,躬下身对朱晨涵拱手行礼道:“师叔确实不在,我愿替师叔跟您比试一番。”
站在中间的那个精瘦汉子出声询问:“师叔?你是谁的徒弟?”
周折眉头一扬,“我徒弟,怎么了?”
精瘦汉子一听是他对头的徒弟,不禁鄙夷道:“你徒弟都敢跟我师妹叫板了,周折你很狂嘛。”
“以前我不让我徒弟上,那是因为我觉得他们都太小了,现在我这大徒弟都十四岁了,叫个板嘛,也没什么。”周折慢悠悠地说着,进而瞥向那个黑瘦少年,“倪辛铭,记得让着点人家姑娘。”
那个叫倪辛铭的少年面向周折,恭敬低首,“是,师父。”
这一番话出来,把北横武馆的五个人气个半死,特别是朱晨涵,脸都憋红了。
“居然敢看不起我!”
她气得握紧拳头要上去,却被她大师兄拦了下来,“论辈分,你去不合适,让我徒弟会会他。”说着那汉子就看向了最左边的那个男生。
男生约莫跟周拟一个年纪,应声上前,与倪辛铭对垒。
而墙头这边,周拟啧啧嘴,对顾喻道:“这一局,北横必输无疑。换朱晨涵上,更是输。”
顾喻随口问:“那孩子很厉害?”
“厉害!超厉害!”周拟狂点头,“倪辛铭天赋很高,我爸说,周家武馆如果要出下一个全国武术冠军,那就是他了。”
“你也打不过他?”
周拟有点不好意思地回:“打不过……”之后又努力辩解说:“不过男女力量差异很大,武术比赛分男女组,我只需要打得过女人就行了。去年省内赛对练项目,我就是跟朱晨涵对上的。”
顾喻忽然想到了什么,弯唇一笑:“然后你被她打哭了,是不是?”
周拟讶异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然后她急忙又说:“但我最后还是赢了的!”
顾喻笑着点头:“好啦,你很厉害,那你现在要上学吗?”
周拟猛地想起正事,“对哦,我得上学了!都要迟到了!”她纵身从长条凳上跳下,进而弯下身子在扇形园门那儿偷偷张望了一下,招手让顾喻过来,“我这一身白校服太扎眼了,你帮我挡一下。”
顾喻很配合地走过来,抬手揽住她肩膀,进而稍一用力,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稍侧过身子,一路挡着她挪到那帮黑压压的学徒后面。
周拟靠在顾喻的怀里,脸蛋通红,心跳迅猛。
而学徒们都在观看倪辛铭与北横徒弟的对练,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等周拟回过神来时,顾喻已经带着她到了前院边角上,离大门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但旁边就没有什么遮挡物了。
顾喻松开她,小声说:“你一口气跑过去就可以了。”
周拟顺好不正常的呼吸,冲顾喻比了个OK手势,进而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大门口跑。
但正在观战的朱晨涵眼睛很尖,瞄见了那团白色人影,立马冲过来大喊:“周拟!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