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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于森崎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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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森崎而言拥有巨大威胁性的藤堂家,其实本身并不是很有势力。但其名下企业的专营为制药,相当有钱倒是真的。
而之所以这区区一家制药公司的少爷却想掳谁就掳谁,甚至一言不合搞灭口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能让他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资本,除了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以外,还是靠了在政界似乎爬的挺高的一位远房表亲。若是有人想对这家下手的话,都会考虑考虑这位大人物,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政治界的话,若是想要爬得更高,自然免不了打点,而打点便需要钱,藤堂家提供钱,而那位政治家表亲提供权,披着亲戚关系的外衣,也就谈不上什么贿赂,官商勾结不外如是。
森崎随着下课铃声从沉思中回神,自己能做到的有限,并且大概还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关系,格外的惜命,在知道如果引起藤堂怜警惕的话没准会被干掉的前提下,他对于今后应当如何生存下去虽然设想过,却也就仅仅停留于此了。
他小心避免与他人的肢体碰撞,随着人流离开教室前往食堂。虽然直至目前而言,情况像是刻不容缓般的严重,但实际上藤堂少爷当然不止他一个宠物,男男女女的数量其实不少,但像是他这样关系格外长久,甚至还安排进入学校的却是头一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遭遇,森崎没准还真会稍微抱有一丝幻想也说不定。
在学校不知道他是宠物的人几乎不存在,因为鸟笼之中的人都佩戴着作为能够进出宿舍的凭证——一枚银色领针,这东西基本上也就等同于项圈的功效了。但知道他属于藤堂的人其实很有限,如果大少爷想要隐瞒,当然不会有不知趣的人刻意找茬。为了避免这层关系为人所知,藤堂虽说是因为方便而让他进入了学校,却都是小打小闹般地戏耍,偶尔才会认真地来找他玩玩。
对此森崎倒也算是逐渐适应了,毕竟一般在藤堂想要玩的情况下,都会事先替森崎请好假,所以尚且还留有时间让他做心理准备。而在此之后的三天甚至一周,想要下床自由活动却都不是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随手在食堂的窗口点了一份A套餐,这顿饭的价格可能可以在街边吃上几十碗拉面还有多。为了把他养得健康一些,以方便承受摧残折磨,在吃穿用度方面,藤堂却是从未苛刻他过。也因此,他有了能悄悄存起一些钱的条件。但把钱放在银行是很蠢的事,他并没有开户,一旦开户了那就必然会让那位少爷知道,到时估计会以为自己有不臣之心,所以他一般都是放进自己藏得很隐秘的信封里。
这样对于钱财本身而言虽然不太安全,但就算丢了也比惹火藤堂少爷划算。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么用这些钱租个便宜的小屋子,去物流公司搬货打工,或是便利店值班来供应基本的吃食开销应该没问题,之后还能尝试一些其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像是利用脑中的记忆接些翻译的活计来做之类。
虽说预想是美好的,他也确实想要活下去,但对于今后却并不抱有什么希望。早在第一次承受苦痛之时,他就已经不打算轻易抱有希望,只要不存在希望,那么就不会产生失望。当然,活着只是一种执念,却算不上希望。
直到他被最近才来不久,对学校规矩不了解,对藤堂家更不了解的转校生按在学校无人经过的小角落处时。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会有人能来救救他。
因为反抗会被揍,会吃苦头,甚至会有其他更严重的后果。但不反抗,会被讨厌他人触碰自己所有物的藤堂少爷给处理了。
森崎彻陷入两难。
但这时候,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却出现了另外两个身影。
“怎么办,馨。”
“诶——要将这样的难题推给我吗。”
“依照殿下的思路而言,这种时候作为Host部的成员,理应驱逐邪恶,拯救弱小对吧。”
“但是呢,为了白痴殿下一句话去得罪别人好像不太划算诶,虽然不知道这不懂规矩的家伙是哪来的。”
森崎一面双手抓着对方的手腕,试图让自己的脖子离开那只相对于自己而言很有力量的手掌,一面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两个面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发型和声音有稍许不同,但基本上谁也无法正确辨认这两人,就是这种程度的相似。
此时这两人一起盯着这边一言一语地说的欢快,双胞胎的默契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段话像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一样连贯。
压着森崎彻的那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原本他也只是听说只要是戴着领针的人,无论如何对待都无所谓,但却没想到会有搅局的家伙突然出现。他转身瞪视着来人,却发现是对态度从容的双胞胎。
虽然他刚转校过来,遇上别人可能还会不清楚身份,但常陆院家的双胞胎说不上好的名气,直接增长了他们的辨识程度,不清楚是以他的程度得罪不起,还是失去了兴致,男性转校生终于将手松开,啐了一口便拖着步子离开。
捂着隐痛的脖颈,森崎干咳了几声,略有些艰难地做了个吞咽动作。在男学生走后便敛眼垂首,一副软弱至极不愿招惹是非的模样,躬身低声朝他们道了个谢就想要走。
“喂喂,我没看错吧?”
“是吧,居然会这样。”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森崎的脚步顿了顿。
“我们刚刚是救了人?没错吧,光。”
“说的没错,但看来这家伙不知道感恩二字的写法啊,馨。”
——然后他赶忙想要装着没听见地加快了脚步。
……却被一边一只手地给搭住了双肩。
“敷衍式的道谢也就罢了,居然背朝恩人?”
“好心提醒之后的反应却是意图逃跑?”
森崎整个人都僵住,削瘦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第一反应就是将捂在喉间的手上移,慌忙将刘海挡住脸部。
“好——!决定了!从现在这个时点开始,你就作为我们的仆役而存在吧。”
“这样不错,报恩当然要有报恩的样子,但如果做不到我们的要求的话——”
“怎么办呢,就将你再送回刚刚那家伙手里如何?”
语毕,也不论森崎本人的意见,就像是觉得很有趣般,以小恶魔性格而闻名社交圈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对视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双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然后森崎便进入了那个有名的公关部。
怎么说呢,总体而言他还是松了口气。虽然现状也不怎么样,但好歹没变成前有狼后有虎的状况,双胞胎看起来显然对他在那方面没什么兴趣。
听说这两人的兴趣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反感有其他人插.入他们之间…虽说自己当然也插不进去。但森崎本身觉得,时刻有个人跟在自己身边的话,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所以他乐观地认为自己这个仆役身份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并没有为自己的无力以及任人摆布而感到不甘,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也从来未曾拥有或是打算拥有任何幻想。
他只是觉得很麻烦,并且想要极力避免亦或是尽快结束这场麻烦。虽然并没有人碰他,但若是藤堂知道自己侍奉他人的话,恐怕自己也讨不到好。稍微想象了一下后果,森崎便立刻打了个寒战。
还好他只是替双胞胎们端茶送水,或者听从一些其他的指令,却也没有吩咐什么其他让他太过为难的事情。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奚落羞辱嘲讽厌恶等等的任何对待,不仅仅是公关部成员,更主要的是公关部的客人们。
因为他毕竟是宠物,禁止随意取下的象征身份的银色领针,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奢求会出现什么转机,会有谁能够帮忙赎身之类的事情想过一次也就够了,这里显然没有人能够帮助他。
但是……虽然对自己的处境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心里也有所预想有所准备,但公关部这群人——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特别是那对双胞胎——都比他想象得还要莫名其妙。
在双胞胎第六次将他沏好的红茶倒掉并且让他去重倒,而围在他们身侧的女孩子都一脸迷醉地声称‘欺负人的双胞胎也好可爱’‘小恶魔属性太棒了’‘连使坏都这么有默契呢’的时候,他也只是内心隐忍,面上一如平常地低眉顺眼依言照做。
但却没想到会被阻止。
似乎是刚刚结束了接待才得以站在自己身前,用并不宽阔的背脊将他挡在身后的人,毫不客气地——真的是一点也没客气,以一人轻轻敲了一下头的方式,阻止了双胞胎的恶作剧。让从被带进来开始就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森崎,终于得到了一些缓冲休息的时间。
是吗,这就是传闻中那位……
据说是因为打破了之前放在室内的一个装饰花瓶,因为赔不起钱所以被须王环一时兴起要求承担音乐室的杂务工作,基本上就是任人差遣的职位。然后偶然发现了她清秀端丽的长相,因此从杂务上升到了host,同时因为性别关系受着其他成员的善待……大概就是这样没错吧?
比想象中还要沉稳温柔的性格,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却又偏柔和一些的声线,再加上……得到喘息时间的森崎低着头站在房间角落的三角钢琴边,通过刘海的缝隙小心地打量藤冈春绯。
森崎发觉,她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双眼清澈仿佛能够像镜子一样将人影清晰地显现而出,无端给人一种她的世界中只有你一人的错觉。并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应该是性格使然,她的态度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总是一副令人舒服的,平常的态度来待客……怪不得会被发掘出来适才适用。
身居高位,有些人喜欢别人对他卑躬屈膝,有些人则不然。特别是对于这种年纪的青少年来说,献媚或许会更惹人讨厌,相反,藤冈春绯并不能像是须王环一样张口就是能将人活活腻死的甜言蜜语,也不能像是部内其他人那样待客,但她有她待人处事的方式,而这种方式,恰恰对上了某些人的胃口。
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诚恳。
在作出定论的同时,他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涌现出的情绪。
那是——
羡慕。
很久未曾出现的强烈感情让他一时混乱不已,但即使处在这种心境当中,他也能够准确判明情绪出现的理由,并且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遭遇过太多的人,一般都能够让自己尽情沉浸在任何情绪中,体验身为人类所拥有的‘心’。而被现实教导,早已习惯第一时间调整心态的他,为了避免再次受到伤害,首先会不自觉去回避能引起心情波动的东西,其次会迅速找出令内心波动的理由,并且针对理由想出说服自己的方式。
他不可能放任自己尽情欢愉,尽情哀伤,尽情羡慕,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怕是早就疯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虽然他羡慕着藤冈春绯的干净,也希望自己能和曾经一样心无芥蒂地尽情享受人生,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这就是现实。
不管羡慕或是其他,就算无法控制它们的出现,也要控制不对自己造成影响。
他只要按照自己认为的正确方式活下去,就好了。
情绪之类的东西,不是必然需要的。
就算这只是在逃避,但他就是这样活到了现在,事到如今已经成为了习惯,在这样的处境之中也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改变。
不过,虽然对藤冈的印象颇佳,然而部内的其他人……森崎想自己或许对这些有钱的家伙有些心理阴影,将他们善待藤冈的行为,宁愿看做是基本礼仪也不愿去想成他们会是好人,不过反正也不了解这些人,就算他这么想也毫无心理压力。
而脑中想着事情的同时,他却没察觉自己盯着藤冈发呆许久的行为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冷不丁又被搭上了肩膀,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然后脑袋就重重地撞上了打开的钢琴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