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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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小半年里，伏生已然背述了二十九篇《尚书》及其他一些内容，太学生们记录的簿子也已垒了大半。
而喻殊，在家韬光养晦了许久，也只是偶尔出去走动。
来年三月三，修禊宴。
“拂衣可曾准备妥当了？”
“这个自然。楼月快些走。”
越发没大没小。
南楼月还只能受着且隐忍不发。
“噢，先生可是不服？”喻殊自然是让他吃了个苦黄连。
“不会。”他说的不是不敢。
他是打心眼里，心甘情愿地臣服的。而不是出于对权势的威服。
“拂衣之才，在我之上。”南楼月心悦诚服道。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喻殊点头。
如今学术的风气尚在，而在她前世的后期，文人相轻现象普遍存在，士大夫之族耻于学问，也是让喻殊颇为恼火。
忠义公站在侯府朱红大门前，慈爱地看着人小鬼大的小孙女儿。
“爷爷，我走了。”
“嗯。劳烦小友照顾好阿殊。”忠义公爱怜地拍了拍喻殊的头，口头上却是向着南楼月说的。
“晚生必当竭尽全力，定不负所托。”
“去罢。”忠义公目送马车的离去。
舒适地窝在车厢内，人并不感觉过分颠簸。
“小先生。”南楼月说出来自己反而忍俊不禁。
“你说，你再长大些 ，会是什么样？”
“我的样子。”喻殊一本正经。
那双轮廓极美，黑白分明的眼睛，翻涌着关于这个时代的凌云壮志。
南楼月释然地笑了笑。
这是一个极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极坏的时代。
可是，喻殊的出现，为这个时代带来了生机。
尽管她的作用，在此时还未能完全显露，但就南楼月而言，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那种意志，并潜移默化地受其支配着。
这给予他至高无上的荣耀感。
他当初的直觉没有错。
“对，就是你的样子。”南楼月同样郑重地言道。
“然后，风华不再、变成了个糟老头子的我便可以大大咧咧，无比骄傲地向众人宣布：‘这孩子当初是我教出来的。’你觉得如何，小老师？”
“想得挺美。”喻殊被这人的不要脸给糊了一脸血。
“但是，未尝不可。”喻殊仰头，直直地锁住南楼月的眼神：“有句话我是不是好像之前没有说过？但是，的确是我一直以来特别想说的——”
南楼月下意识地想避闪喻殊炙热的目光，但内心的悸动反使他无法动弹。
“——你也让我非常骄傲啊，先生。”
不行了。
南楼月的眼睛莫名酸涩起来。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煽情？
因为除了喻殊，再没有别人这么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知道了这一点，他想，他此生是彻底没救了。
出乎意料地，南楼月身子前倾，主动抱住小小的喻殊。
“阿殊——乖啊，让我抱一会儿。”
喻殊没有说话，却小幅度地用力点了点头，十分善解人意地回抱住南楼月。
南楼月的下巴压到喻殊稚嫩的肩头。
在无人看见的背后，晶莹纯净的泪静静流落。
这么多年，原来只要一人懂我，便可不恨了。
很好。
喻殊将伸出的手攥紧了些。
希望你能开心。
毕竟苦难过于薄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