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之远古奇缘》墨夕菡

7、第七章 鬼

　　鬼君耐性颇好，观日头，已是晌午，鬼君似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只偶尔的睫毛颤动表明主人仍生机尚存。
　　不知过了多久，两位上神脚踩七彩祥云姗姗而来。
　　只见翼遥上神白衣古朴，一根木簪挽住墨发，几缕发丝随风晃动，面容带了些疲惫，却一片安详。
　　孔阳上神红色衣衫略染风尘，左手臂直直垂立，一股药香随风传来。
　　二位上神瑞气腾腾便往天门处飞去。
　　鬼君缓缓站起，从未从剑柄上松开的右手略一使劲，寒芒一闪，冷锋现，冰冷寒意自周身缓缓溢出。
　　二位上神顿时停住脚步，双眼戒备看向此人。
　　李天王一个打挺从地上跃起，跑到二位上神面前，将经过仔细描述一番。
　　孔阳上神顿时暴怒，张口大骂：“这他娘的什么破道理？他落得如此结局是他咎由自取，要不是他妄想坐玉帝之位，谁能将他如何？我看啊，这鬼族不要也罢，有你们这种族长，谁知道下面的那些兔崽子都是什么货色！”
　　鬼君嘴角溢出几丝冷笑：“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若当时是我鬼族获胜，此时你焉能站于此大放厥词？”
　　孔阳额头青筋暴起，口中不住骂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哈，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何谓强者！”
　　说罢右手手印捻起，便要召唤仙剑。
　　翼遥轻轻按下，摇了摇头。
　　孔阳犹自愤愤难平，干脆背起手，瞧瞧对方能耍什么花样。
　　翼遥见对方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眉头轻锁，这鬼君轻易便将上仙阳辉制住，这份修为已远超当年的冥龙，纵观整个天界，孔阳已伤，此时也唯有自己方能制止。天界已太平数万年，若是今天任由鬼君肆意妄为，这天界怕是要大乱！
　　先是饕餮祸乱人间，如今又是鬼君天庭报仇，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翼遥深吸口气，摒弃脑中纷繁的杂念。转头对着孔阳道：“你且回去，这里有我。”
　　孔阳瞪大眼，右手紧握翼遥手腕，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鬼族向来诡计多端，谁知道暗中出什么阴谋诡计。更何况你前两日……”
　　“咳咳。”
　　李天王直觉有内情，不自觉往跟前凑了凑。
　　孔阳自觉失言，忙住了口，神情有些尴尬，停了下，待要再开口相劝，
　　翼遥却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他完好右臂，安慰道：“有李天王在此，你大可放心。你左臂受伤，若是你在场，万一忍不住出手，伤势势必加重，我怎能放心？”
　　眼睛回转，瞧了一眼沉郁的鬼君，说道：“若是我败了，你再上场也不迟，没得让世人议论我们胜之不武。”
　　鬼君只静静听着，脚踩七星阵，气沉丹田，剑身胸前横跨，气压越发低沉。
　　李天王冷不防被点到，有些措不及防，忙收敛心思，开口道：“孔阳上神放心，我就是拼死也会护上神周全的。”神情真挚。
　　孔阳还待再言语，瞧见翼遥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由泄了气，略带赌气道：“罢了罢了，便如此吧，若是你输给这劳什子鬼君，我这做师弟的可要看不起你。”霍地转身，右手臂胡乱挥了挥，竟是朝深处远去了。
　　翼遥不禁莞尔，这师弟总还是这副心性。
　　一扭头，竟瞥见此地竟还有两位小天兵呆呆的站于天门旁，目光盛满不赞同。
　　仙家斗法，一个不小心便是天翻地覆，二人法力低微，离得如此之近，恐受池鱼之灾。此地已无他们之事，还是速速远离吧。
　　右手手掌翻转，二位小天兵缓缓在地上浮起，二人大惊失色，待看清脚下是一片洁白祥云，在翼遥操纵下缓缓飘动，不由松了口气。
　　自己也就一条小命，还是爱惜点好。
　　遥遥对着翼遥上神揖了揖。
　　待两位天兵远去，翼遥收回目光，对着鬼君温然而笑：“此番美景不对饮一番岂不是浪费？”
　　右掌在空中虚画半圆，一古朴木桌凭空出现，稳稳落于二人面前空地之上。
　　翼遥撩起下摆，双腿弯曲缓缓坐了下去。
　　左手食指在桌上轻点了点：“没有好茶怎能称对饮？”
　　应和般，一瓷白茶壶落于木桌中央，茶壶两边各一白玉般瓷杯。
　　李天王摸摸鼻子，退后两步，闲闲倚靠在天门处。
　　翼遥素手执起茶壶，探身拿过两只杯子，茶壶倾斜，淡绿色液体顺着壶嘴缓缓溢出，盈满茶杯。瓷白杯身映衬淡绿茶色，淡雅清致。茶香极淡，细辨之有清幽兰桂之香，萦绕鼻尖，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全身莫名轻松快慰。
　　木桌纹理清晰，沟沟壑壑，弯弯曲曲，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无一交合，蜿蜒延伸，于桌沿处霍然断开，却似在虚空处继续延伸，漫漫无尽头。
　　木桌色呈红沙，幽幽散发沁人心脾的檀香，高及小腿，四肢林立，撑起这一方天地。
　　孔阳性子虽桀骜，于正事上却还懂得分寸，没直接甩袖子回洞府，此番大喇喇的坐于殿堂下首中央。
　　话说当时孔阳脚踩祥云经过殿门，两守门将忙躬身拜见，孔阳未见停顿，径直飞入大殿中央方步下云朵，右手随意在胸前弯曲了下算是给玉帝行了礼。脚步掷地声铿锵有力，在寂静大殿久久回荡。
　　玉帝浑不在意，似是早已熟悉他的性子。
　　众仙猛地转头，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二位上神何时回来的？如今只孔阳上神在此，是不是意味着翼遥上神已回归天庭，正与鬼君斗法？翼遥上神法力无双，必能制服鬼君。众仙紧张表情舒缓，脸上带了一丝对未来的雀跃。
　　孔阳右手于空中一挥，一把精致木椅现于面前，大咧咧的坐于其上，右腿置于左腿之上，不羁的来回荡着。
　　未待众人相问，孔阳背靠椅身，懒洋洋道：“那饕餮已被我与师兄打得魂飞魄散，事情李天王已告知我与师兄，因我这左胳膊一个没留神被饕餮打断了，师兄不放心，如今在天门处阻着鬼君，众位且等我师兄的好消息。”语气笃定无疑。
　　众仙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已被此番话语说服，内心对于翼遥战胜的把握又大了几分。连最熟悉翼遥上神的孔阳仙君话都如此，还有甚好怀疑？毕竟上神与上仙实力差距太大，众仙看到实力位居上仙之首的阳辉仙君败走麦城，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此番孔阳一席话语如给众仙吃了定心丸，如今在天门处的可是无上上神，怎可比之上仙？众仙打起精神，开始暗暗等待战胜旗帜盛开。
　　玉帝满眼俱是满意，嘴纹清绽：“如此便静候佳音。”
　　孔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玉帝微低头，瞧见孔阳左臂直直垂放，眼底划过几分复杂。抬眼关切道：“左臂可还……”
　　未及出口，便被打断。
　　孔阳懒懒的摆摆手，无所谓道：“无甚大碍。”右手似是随意般将左衣袖往下扯了扯，挡住了众人或好奇或探视的目光。
　　众仙收回目光，低头不语，天帝于三师兄弟中排行最末，当时玉帝继位孔阳上神便当庭表示不服，示意应由师兄翼遥仙君担任。众仙皆惊，满堂尴尬。幸而翼遥上神气度超然，一番劝解，孔阳仙君方低首退让。如今这番情形只怕孔阳仙君这念头未曾磨灭，未将玉帝等闲视之，毕竟胆敢当庭打断玉帝之言的怕也只有孔阳上神了。
　　众仙心里亮堂，翼遥上神法力高强，谋略过人，待人谦和，进退有礼，无一丝上神之高傲，实乃玉帝不二人选。可是这玉帝之事岂能由他们来定？只能说天意弄人。
　　再联想到之前玉帝说要传位于翼遥仙君，这中间是否有什么关联？思绪翻飞，抽丝剥茧。
　　众人各怀心思，大殿又恢复了静默。
　　这边厢翼遥轻执茶杯，在鼻尖下轻闻，赞道：“好茶。”轻啜一口，满眼俱是舒适满足。
　　冥泽微怔，面前之人双腿盘膝坐于地上，举杯啜饮，神态安详，如天边云卷云舒般自得，微风轻卷，几片莹红花瓣落于肩头，似白色画卷上轻染丹红，暗香袭袭。
　　木桌茶壶，哪有一丝争斗之感？
　　翼遥手不释杯，来回把玩，低头瞧着杯中茶水，淡淡道：‘“鬼君何不坐下畅饮一杯？”
　　冥泽似是不可置信般，双眼大睁，带着几分嘲讽道：“区区鬼君怎敢与上神同坐？”
　　翼遥神态从容，扭头看着天边云朵意有所指：“云生雨，雨生云，世间万物循环往复，所谓寂灭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存在罢了。”
　　冥泽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仰头大笑：“哈哈，我鬼君不懂那些大般波若，我只知世间再无冥龙，冥泽再无兄长。”
　　抬眼看向对方，带了几分倨傲与戏谑：“上神这般法力高强，若还我一冥龙，这战，不斗也罢。”
　　翼遥并不着恼，眼底带了些悲悯，“你可知冥龙进攻仙界，多少无辜之人丧命？阴间哀号遍野。如今你来为兄报仇，那些死于鬼族之手的天兵又该找谁报仇？如何报仇？若是人人都似你这般，三界岂不要大乱？你身为一族之长，怎忍心见子民不得安宁？报仇本就是至死不休无穷尽。”
　　冥泽张狂大笑，漆黑长发无风自动，“若想报仇，有胆便来寻，我鬼族子民个个顶天立地！还能怕了不成？”
　　胸前仙剑轻微晃动，折射太阳光芒，或明或暗，令人不敢直视。
　　翼遥轻抬眸，望向对方。
　　冥泽内心一震，翼遥上神面容清和，墨发白衣，简单至极。只是那双眼望向你时，有一种超然出尘的悠远淡然之感。
　　冥泽定了定神，双臂微动，一前一后拉开架势，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