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之远古奇缘》墨夕菡

16、第十六章 玉

　　玉帝落座上首，众仙殿内按规矩依次站好。排排列列，整整齐齐。
　　孔阳坐姿面朝殿内，耳朵仔细听着众仙各具特色的脚步声，似是没寻到自己想要的，忍不住回头环视一圈，在人群中搜索几番，最终不得不承认没有寻找的那几人，眼睛略有些失望的闭了闭，心跳剧烈。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部重燃希望，眼眸轻转，冷冷的目光直视玉帝：“结果？”眼底隐含希冀。
　　玉帝却望向下首，口中道：“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正闭着眼装死，此时冷不防被叫到，心里阵阵发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心里一横，继续双眼紧闭，打算装没听到就这么蒙混过关。
　　没想到玉帝提高声音再次唤道：“老君!”
　　声如洪钟，在大殿阵阵回荡。
　　这下再要装傻就真是傻子了，太上老君内心腹诽：敢情您担忧这孔阳上神听闻此话大怒之下做下甚过激之事来，是以选择明哲保身，您就不怕我这把老骨头被他拆了？这孔阳可不是翼遥上神，这位可不管你的资历多深，背景多深厚，这可是混不吝的主！
　　太上老君头一次觉得这资历深也不一定是好事。
　　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太上老君轻咳两声，顿了下，似是组织了下语言，方娓娓道来，语声低沉：“我们到的天门处时……
　　咳咳，最后上神同妻儿便这么消失在我们面前。老君我觉得上神法力无边，昨日大败鬼君，今日即便中了诡计一时不察受了伤应该也并没伤其根本，上神施此术法应该是想尽快带妻儿回下界治伤，老君还想着自己还珍藏着几颗宝贝仙丹，打算唤徒弟带上仙丹尽快到下界赠予上神，没成想思博仙君突然祭出碧玉箫，老君心里觉得得到上神确确安好的消息也可以让众仙放心，没成想这碧玉箫……恩……”
　　孔阳早已不耐烦，目光转向思博仙君，急急道：“思博！”
　　太上老君嘴角略弯，轻轻抚摸颌下花白胡须。
　　思博仙君内心大骂：好个没义气的老太君！这般时候把自己推出去顶雷！
　　内心大为后悔，自己当初是脑子抽筋了才把这碧玉萧祭出来，如今这孔阳上神要是知晓翼遥上神已不在人世，这怒火自己就要首当其冲！
　　这真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对，自己方才只是在三界寻不到上神气息，也许，上神妻儿尚活于世也未可知？
　　似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思博仙君“扑通”跪倒在地，从袖中拿出碧玉箫，手中法诀连动，一丝白色仙力缓缓注入箫身中，玉箫无催自动，自手中升入半空，箫身似阴影中的绿宝石，静静漂浮。
　　思博仙君转眼对着孔阳上神惶恐道：“小仙法力低微，恐有所差池。此箫名为碧玉箫，小仙已将仙力注入，若上神想知晓某人消息，念其生辰八字即可，若这碧玉箫箫身渐至明亮，则证明此人尚在人世，否则……上神想知晓……上神请便。”左手对着孔阳遥遥做了个“请”的动作。
　　孔阳迫不及待，口中轻轻吐出师兄生辰八字，目光紧紧盯着箫身，灼热的似乎要在箫身上戳出个洞来。
　　等待许久，箫身仍为暗绿。
　　孔阳不气馁，不甘心的又道了一遍师兄生辰八字。
　　碧玉箫半空静静悬浮，在众仙注目下，箫身绿色晶莹婉约，随着时间流逝，色泽一如既往低沉。
　　众仙内心大为惊慌，偷偷观察孔阳上神反应。
　　只见孔阳似是毫不在意，语气无波动，将冰柳大嫂，宏远宏宇生辰八字一一试了一遍，碧玉箫始终暗淡无泽。
　　孔阳呆呆坐在木椅上，悲伤，恐惧，不能置信等等等等，种种思绪，凌乱，纷繁，结成一张网，密密麻麻，越收越紧，直要将心脏都击穿！
　　方才众仙回殿，自己环视一周，并没看到师兄大嫂。按理说昨日师兄大败鬼君，即便今日鬼君使了些阴谋诡计，可这实力上的差距确是实打实来不得假的，鬼君也无那灵丹妙药仅过一日便能仙力大涨，是以今日师兄也应安然无恙。冰柳大嫂仙术超然，想来也能全身而退。
　　刚才师兄大嫂应同众仙结伴而回，可自己并没看到师兄二人，料想许是大嫂大意受了伤，师兄爱妻心切，带大嫂回下界疗伤去了。
　　可直到如今自己才知，原来师兄，师嫂，宏宇，宏远，早已魂归离恨天！三界再无他们气息！
　　相处十余万年的师兄，比师父还要亲的师兄，温柔贤淑的大嫂，两个调皮的侄子，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师兄耗费心力为自己疗伤，大嫂亲手为自己缝制衣衫，调皮侄儿抱着自己大腿求学仙术，欢声笑语，犹在耳边，而今，斯人已逝，怎能不让人心痛？
　　他们最后可曾痛苦？可曾拼命想奔往这里向自己求救？可曾嘶声痛呼“孔阳”？可曾后悔为仙君，为上神，甚至为师兄家人？可曾怨恨往日亲如一家的孔阳师弟，叔叔，为何听不到他们的痛呼，任凭他们被击伤，被剑劈，痛不欲生？
　　为何不听自己劝谏小心鬼君？为何总轻敌大意？为何不，带上我？
　　寒风皱起，“呜呜”作响，似是伤心人儿低声呜咽。
　　淡淡白雾，自脚下缓缓飘起，殿中顿时添了丝缥缈之感，众仙神情看不分明，隐隐约约，只一双双眼睛，在迷雾中越发清晰。
　　孔阳内心大恸，四肢百骸似被大力分离，痛的不能自已。眼角一颗晶莹泪珠，缓缓滚落脸颊，落于白雾中，脚下白雾愈发弥漫。
　　仅此一颗，后再无眼泪流出。
　　空中碧玉箫被白雾包裹，愈发精致出尘。
　　孔阳右手一挥，思博仙君吓得一哆嗦，身体忍不住往后仰。只见一白光迅疾冲向空中碧玉箫，清脆声响，箫身破碎，一片一片，又折射太阳光线，映着众仙或惊恐，或悲伤面庞，自空中跌落。
　　只听孔阳沉声道：“老君，转告太白金星一声，我儿子，就麻烦他了。”
　　太上老君忙道：“好说好说，这点事老君……恩？”
　　孔阳却不再解释，右手捻诀，一仙剑浮于面前，剑气腾腾！
　　孔阳左手握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缓慢而又坚定地将剑身抽出，殿内顿时大明，缈缈白雾尽被消散，只听孔阳上神徐徐道：“你我二人同师兄相处十余万年，师兄待人宽厚，将毕生所学尽传你我，期望着你我能早日修的上神，造福三界。而今，你却在背后捅了师兄一刀，不知师兄被鬼君重伤时可曾后悔？”
　　大喝一声：“可我后悔！”
　　语声悲愤，怨怒：“我后悔没早日看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后悔没早日提醒师兄堤防着你！如今师兄被你害的一家尽丧！天睿，你，我，十几万年师兄弟情分，今日到此为止！”
　　扔掉剑鞘，站起身，剑尖遥指上首，狂吼一声：“拿命来！”如箭矢般向着玉帝冲了过去！
　　殿内狂风呼号，云朵飞扬，杀气漫天。
　　众仙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