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之远古奇缘》墨夕菡

12、第十二章 到

　　到得天门处，众仙围绕玉帝成放射状站立，将玉帝护于中央。抬眼看去，只见翼遥上神与鬼君斗的昏天暗地，气势如虹。
　　其间并没看到冰柳仙君的影子。
　　众仙心里不由有些惴惴，若无孔阳上神那番话，这场斗法，若只论上神与鬼君，只怕任何一人观之，都无任何破绽。不，除了一人，李天王。
　　李天王两股战战，神情惶急，指着斗法的二人大呼道：“玉帝，此……”
　　玉帝眼睛微眯，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念诀，一道流光急射而出，打在前方激斗的二人身上，预料之中的惨叫声并没传来，相反一阵镜幕碎裂声源源不断回响，二人身影支离破碎，武斗声，风声，戛然而止。
　　一仙君惊呼：“玄冥镜！”
　　要知这玄冥镜乃鬼族法器，能将其周围一切收录入镜中，在主人控制下可将原景原封不动呈现，玄冥镜由此得名。
　　此番画面破碎，露出后面一高悬空中的镜子。此镜通体漆黑，边缘非木非铜，骷髅头密布，神态各异，或张嘴痛呼，或狰狞怒吼，森森鬼气弥漫。中间一明亮镜面，此番阵法被破，光滑镜面倒映蓝天白云，观之与普通镜面无异。
　　玉帝轻挥手，玄冥镜遥遥从空中飞下落入手中。玉帝看也没看，收入袖中。
　　微风轻拂，明明似三月春风，众仙却觉得寒意刺骨。
　　李天王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开始埋怨自己为何不在第一次感觉事有蹊跷时便提出，如今，如今……唉！
　　玄冥镜被收，白色结界现于众仙面前。结界直插入天际，望不到头。下端被云雾笼罩，不知尽头。这道结界牢牢阻住了众人六识，看不见，听不到，仿佛对面是一无尘之地。
　　玉帝毫不迟疑，“噌”抽出宝剑便向前砍去，宝剑蓝光大盛，如狂龙出渊，气势恢宏，结界应声而破。结界另一边的玄冥镜受到重击，从高空坠落，碎为两半，中间一道锋利的剑劈痕。
　　四人身影终于出现于众仙面前。伏于地上的可不就是冰柳仙君？一旁两个萎于地面如死灰的莫不是上神的两个儿子宏宇，宏远？而上神，上神……
　　众仙大惊！
　　场上几人似有感应般，纷纷扭转头看向来人。
　　一时间，时间仿佛凝固。
　　时间倒回到申时。
　　四人两两相斗，没想到那圣姑瞧着年岁颇轻，法术却着实不低，与冰柳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战况很明显，翼遥上神与鬼君二人谁胜出，这场战争赢家就属于谁。
　　翼遥并不心急，昨日已同鬼君较量了一番，对方远逊于自己，如今冰柳也无生命之危，自己只需再陪他斗个片刻，寻个时机，结束这场战争便是。只是他二人这命，唔，留着便是。
　　对面鬼君似乎也并不心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时间如水流逝，翼遥却越斗越心惊。这鬼君好似了解自己的一招一式，自己下步动作未作出之前，鬼君便已作出防御之策。
　　此时，秋霜剑腾空而起，幻化出无数小剑，交织成一片细密光幕，剑上仙泽流转，万箭齐发般射向鬼君。
　　鬼君不闪不避，手中捻诀召唤出鬼骷髅，一时间狂风大作，鬼哭狼嚎。
　　鬼骷髅立于鬼君身前，故技重施，周身黑雾快速升腾，色泽阴冷，在身前聚成一团不断旋转。
　　剑簇冲至黑雾面前，如砍到实质般发出沉闷声响。
　　黑雾中间或有红光闪烁，细观之，似是无数地狱厉鬼怨毒目光。仙剑被阻于黑雾前，无数怨鬼发出兴奋呼号，纷纷伸出骷髅臂五指大张向剑身抓去。
　　甫一接触剑身，黑烟蒸腾，鬼哭哀号之声更盛。五指被剑身浩然正气炽的化为灰烬。
　　其余厉鬼见状一愣，未及片刻又纷纷奋力向仙剑袭去，势要将仙剑拉入地狱，陪伴自己不死不生，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供这骷髅差遣！
　　耳边似有无数恶鬼凄厉呼号，兴奋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鬼君悠然站于身后，极为得意自己之作。
　　翼遥不由一惊，这厉鬼好生厉害！被秋霜焚为乌有还争先恐后往前冲，这份心魔委实恐怖，要是让他们落入人间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鬼骷髅再不能留！
　　便在此时，鬼君突然看也不看，手执仙剑在空中转了个半圆旋于身后，堪堪与飞速袭来的白色仙剑正面相撞，剑身大震，清脆龙吟声响彻云霄。
　　白色仙剑如遭重创，剑身止不住的颤抖，被上神操纵倒飞回翼遥手中。
　　翼遥紧皱眉头，手指翻动，其余仙剑如流星般在空中划过，飞回上神手中，与先前仙剑合一，秋霜剑再度现于手中，中间一道蚯蚓般黑痕，于白色剑身上张扬无比。
　　这剑法乃自己所创，仙剑幻化出无数小剑袭击敌人吸引其注意力之时，分离出的一小剑趁机于背后发动进攻，令敌人措不及防。
　　若说这鬼君能预先防御乃是昨日自己已出招数式，鬼君短短一夜苦思冥想想出对策倒还解释的过去，可这招式从未与敌人打斗时使用过，这鬼君又是如何得知？
　　因要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隐藏一支仙剑绕于身后袭击，必得有高强的法力才能操纵仙剑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同时能幻化无数小剑来为致命一击做掩护。自己当年练习无数遍方成功，二位师弟看见，大为艳羡，吵着要自己传授秘诀，自己耐心教导，可惜二人法力稍欠，不是那支小剑飞行速度过慢被敌人一眼看穿便是幻化的仙剑数量太少，二人苦练数日，结果仍差强人意，此事便作罢。
　　再到后来自己飞升上神，肩负三界安平，责任重大，这十几万年也便只与冥龙大战一回，自己未使出这压箱底的招式冥龙便战败，再后来，便是这冥泽上天庭寻仇，因果循环，谁种了因，谁尝了果，谁又能说得清！
　　鬼君冷冷一笑，右手腕轻挽剑花，空中剑尖笔走龙蛇般舞出“8”字图案，轻飘飘一挥，仙剑执于身前，身影迅疾如风，劈山倒海般向上神冲了过去。
　　翼遥收敛心神，脚踏七星，仙剑白芒忽地内敛，慢慢消失，此时看上去与普通铁剑无异，尤其剑身还有一黑色砍痕，扔到人间怕是十文都没人买。
　　翼遥眼微垂，仙剑如初生日头缓缓升起，一股肃杀意从剑端漫至全身，身前空气似是被无形剑气劈为两半，风吹到这里也似是被阻住，打了个旋，翻转着又远去了。
　　鬼君未至身前，黑色仙剑咆哮般斩了下去，下一瞬间，上神周身被黑芒笼罩，手腕轻挥，只听“咣”地一声，两支宝剑在空中相遇，剑气对冲，二人周围卷起巨大漩涡，漫天无根之物被席卷，转瞬被旋涡大口吞入，起起伏伏！
　　二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已斗了十几招，身影极快，只看到一黑一白快速舞动，周围云朵被二人剑气凌至丝丝缕缕，飘飘散散却逃不出这巨大旋涡。
　　上神越斗越吃力，这鬼君不知从何处知晓自己法术秘诀，自己几番进攻均被其提前躲避或阻止，自己几番防御均被其阻挠或打断，自己却对其功法不甚了解，此时不过是仗着上神功底奋力拼斗罢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自己竟没伤他分毫，一旁冰柳与那圣姑斗的难解难分，这样下去可大事不妙！
　　上神暗下决心，必得快刀斩乱麻！几种威力巨大的剑法于手下依次舞出，绚烂夺目！
　　鬼君却放声大笑，目光盛满轻蔑，不慌不忙一一破解。
　　二人仙剑一次次相碰，又一次次分开，声音虽小，却似能撼天动地。
　　鬼君劈头砍下，上神提剑迎上，二人仙剑空中相遇，清脆作响，鬼君突的诡异一笑：“你是否在想我为何得知你武功路数？”
　　此时二人均手持剑，剑身相撞对峙于空中，面孔相距不足一米，近得能看清鬼君眼中得意之色。
　　上神一愣，随即轻斥道：“斗不过别人便使出这下三滥的招数，着实……”
　　“是玉帝，啊哈哈哈！”
　　饶是翼遥心里再强大，此时也不由微愣在原地，自己一直避免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只是亲耳听到终究还是很难过啊！
　　鬼君似是很满意翼遥的反应，猖狂大笑，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突然左手大张，全掌黑雾漫布，其间无数厉鬼张牙舞爪，口齿大张呼啸着向上神袭去！
　　翼遥猝不及防，胸部剧痛，一阵刺骨寒意袭来，只见无数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奋力咬去，口中鲜血淋漓，欢呼声响，鬼声大作。
　　翼遥不由痛呼一声，身形急退几步，手中仙剑支于地，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喷出几口鲜血，胸前血湿衣衫，抬眼恨恨的看向鬼君。
　　鬼君得意大笑，慢腾腾收回手，满眼怜爱：“乖，这回可饱了？”
　　冰柳仙君听闻痛呼声，转眼看去，不由大惊，对面圣姑眼中狠芒大放，左手五指并拢，气势凌厉，似猛虎下山般攻向冰柳。
　　冰柳耳中听闻呼呼风声，暗道不好，下一刻便被狠狠击中如风中柳絮倒飞而起重重落于地上，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仍有细细血线留下。
　　一旁突起惊呼：“爹！娘！”声音凄厉。
　　两个俊秀少年郎突然从云下奔出，原来确是翼遥上神与冰柳仙君的两个儿子：宏宇，宏远。二人昨夜偷听爹娘谈话，贪玩心起，偷偷跟随爹娘到天庭，藏于云絮中。上神夫妻二人专注于与鬼君之战，是以一时大意竟没发现。如今见爹娘俱被重伤，二人再忍不住，急忙从云端奔出。
　　二人急奔向爹娘，语带哭腔，“爹，你怎么样？”“娘，你还好吧？”
　　待看见二人伤势，不由红了眼眶，赶忙扶爹娘坐于地上，宏宇稍长，急声道：“宏远，快去找孔阳叔叔，这里有我。”宏远忙不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