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梦》千重楼

2、初临人世 书

　　书接前文，且说那日说到莫非一觉醒来，看见满屋残破，竟比自己栖身的租屋还要破落几分，顿时有些发懵。绑架？自己一个穷鬼，在这城里又无亲无故，哪里值得人这样大费周章，只怕赎金要不来，还得费力气撕票，不合算，不合算。劫色？这倒有些可能，想自己虽说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东区GBar一枝花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唉唉唉，只盼那些劫匪温柔些，如果长得不赖，那自己也是不亏的……
　　没等莫非把诸般可能细细想过一遍，就听“吱呀”一声，破屋的门被人推了开去，冷风卷进来，莫非冻地打了个哆嗦，转头去看来人。是一对衣衫褴褛的老年夫妇。莫非心头一松，不是绑架。刚张嘴要问个究竟，那对老年夫妇就大声号哭着扑了过来，嘴里呜呜哇哇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老人家……”莫非被两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扒在身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二老听见他出声，具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哭得越发狠了。
　　莫非顿时无语，但要他狠心推开两个老人，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只得盯着自己白色的里衣发呆。
　　等等，里衣？
　　莫非明显觉得自己的心跳顿了一下，浑身僵硬。
　　没有吧？不会那么狗血吧？不是吧？
　　莫非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屋虽然破落，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倒是不缺，只是这些用具全都是木制，就有些奇怪了。有钱人喜欢弄些木制的家具玩复古不奇怪，但这家明显不属于有钱人这个范畴。再看周围的墙壁，是莫非所熟悉的黄土墙，在小平爷爷没有进行改革开放之前，中国大部分的屋子都是这么盖起来的，但这样的屋子，如今也不多见了。而最最奇怪的，是二老身上的衣服，竟像是古装片里的扮相。
　　这样一圈观察下来，事实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莫非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不知道是该直接晕过去好，还是使劲掐自己一下，好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
　　其实那时候穿越小说已经十分普及，说是风靡万千少女也不为过。莫非工作的公司里就有几个小姑娘对此十分迷恋，常常在午休时间里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所以莫非对“穿越”这个新名词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但他向来就把这些当作女孩子无聊的幻想，从来没有想过，这狗血又无聊的名词，有一天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莫非心里默念，很干脆地两眼一翻，终于昏了过去。
　　令人安心的黑暗一层层漫上来，莫非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轻起来，被一阵不知来处的风吹着，飘飘荡荡，渐渐升高，几欲散去。
　　朦胧中，有人轻轻唤着“非儿，非儿……”如泣如诉，莫非听着，就觉得心伤沉沉地压了上来。就好像他十八岁那年，终于鼓起勇气和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告白，却只得来一句掷地有声的变态和嫌恶的眼神一样那么痛，甚而还要更深，更痛一些。
　　“非儿，非儿，你为什么总是不来？”那个声音还在轻轻地唤。莫非努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却像是无处不在似的，从四面八方柔柔包裹过来，无形无状，偏偏挣不开。
　　“你是谁？”莫非想要大声呼喊，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半点发不得声，而那个如泣如诉的声音，也似慢慢远去了。
　　莫非的神志再次渐渐模糊，周身一沉，再次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莫非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正是第二日黄昏，梦里那沉沉的心伤还盘桓在心底，尚未散去。睁开眼就看到之前看到的老妇正坐在床边守着他，见他醒来，又惊又喜，俯身低声对他说了什么，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一会儿又牵着自家老伴回来，那老人脸上也是无限喜悦的样子。
　　这倒奇了。莫非心想，昨天见我还哭成那样，今天怎么就这样高兴了。
　　老年夫妇本是围着他说话的，说了许久见他不应，只当他在出神，就伸手轻轻晃一晃他，看他望过来，才又接着往下说。
　　莫非被晃地回过神来，凝神想要听听他们说什么。却顿时生出五雷轰顶之感。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既然莫非可以狗血地穿越了，那么再狗血一点，让他和穿越地语言不通，那也是可以的。
　　于是的于是，集狗血之大成的莫非同学，竟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