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Chapter41:虚妄 ...

  •   如果在很久以前,问展昭,什么是爱情?
      接受绅士教育和政治氛围下成长的展小秘书长,大概会这么回答——爱护与尊重。
      如果现在问展昭,爱情是什么?年轻的议长大概会是另一种答案。爱情是心里的魔障——占有与自私。但又希望对方自由和快乐。

      展昭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那人似乎没有恶意,但却只给他注射营养针,对突发低血糖的他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不想这么睡下去,白玉堂毫无音讯,燕云战场尚还战火连天。某种意义上,他和白玉堂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以接受命运的给予,可以承担责任的重量。
      他勉力睁开眼睛,在空茫的视线里,年轻男人坐在桌边,不知在摆弄什么。
      “明辉……”展昭温和而虚弱,他几乎毫不费力的分辨出明辉,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
      明辉一顿,片刻后,去而折返,手里端着一份热腾腾的清粥。
      他扶起展昭,解开手铐。
      展昭靠在床头,看着明辉。
      明辉搅着汤匙的手一顿,“小昭,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既已到了这,是不是有权利知道真相。”
      明辉点头,“等到欧阳春和路少棠的搜查过去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所以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泄露军情的人是你?”展昭毫无波澜,看着明辉就像在看陌生人。
      “是。”展昭的疑惑让明辉忍不住笑了,“小昭,我是你的什么人?玩伴?管家?助理?不,我是你的替身,是你的影子。”
      “你们贵族啊,有权力有钱财,但怕死。总要给继承人养一两个贴身的影子,在意外之时为主人献上生命。小时候,我总要在夏天消失一段时间,再回来总是遍体鳞伤,我骗你是爬树摔的,其实是在接受训练。”明辉抚摸展昭的头发,被展昭避开。他看着落空的双手,笑了,“既然讨厌我,那就不要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来。”
      “十二岁那年,你舍命救我…。”展昭皱眉,他是那时和明辉越走越近的。
      “你失望了吗?你的感动,不过是我的命运。”明辉痴迷地看着展昭,“展夫人是个温和的人,说你的未来在议会,不必向路少爷那样,事无巨细地了解什么是影子。从那以后,你待我越来越好,少年的自尊心是敏感的,但你却给了我尊重。你是我命中的光和火焰,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我都能迅速的分辨出来。包括你工作的习惯。”
      明辉说这话的时候,一向温谦冷淡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恶质的笑意。
      展昭心里发涩,他和明辉也曾亲密无间,那些快乐的时光不过是带着宿命的虚伪,是一场笑话。他陡然升起一个最荒唐的年头,“辽先攻击……”
      “到了现在,你还是最关心战争,最关心是谁出卖了白玉堂……”明辉突然笑了,像恶劣传说里看不见的幕后黑手,他凑近展昭,“你那些天在议会的时间越来越久,而我们的白夫人……时刻把你放在视线里的白夫人,却反常地留在空军基地。再意识不到什么,我就白做你们展家的影子了。而且……”
      明辉握住展昭的手腕,抚摸腕上的勒痕,道,“你习惯提前查很多资料,你把关于辽的地形图、军事研究,全都搬到书房里,虽然有意隐藏,但我知道你喜欢放在书桌左手边的柜子里……”
      空气就是在那一刻消失的,展昭像濒死的鱼,血液不再流动,知觉全部消散。他心心念念要揪出来的泄露内情的奸细,竟然是他?这场关乎爱人生死的战争,他却用一个习惯把所有人的努力和小心谨慎,暴露在朗朗乾坤里。
      他捂住眼睛,笑了,这是他听过最好笑也最难过的笑话。
      明辉痴迷地看着展昭,后者看向他,眼神越发冰冷,“别碰我。”
      明辉收回手,“小昭,你说什么我都听的。”他起身倒了一杯水,“但我还有些其他好玩的事情,你大概很想知道。”他把水杯递到展昭唇边,“放心,干净的,我只是希望你没有力气抵抗,不想伤害你。”
      展昭喝掉一杯水,明辉的眼里才有笑意。他良久地看着展昭,“小昭,我有时很羡慕你。虽然展议长对你要求严苛,但展夫人温柔善良。还有你身边的朋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你长在展家,却朝着阳光生长,没有贵族习气,对所有人都温和。所以你才成为的光。”明辉牢牢看着展昭,似乎想从温润的没有攻击力的面容上找到一丝松动,“皇室和贵族的手段,你听说过吧。我忘了,你不喜欢这些,更别说那些‘伊丽莎白女伯爵式’的肮脏了。”
      “你想说什么?”展昭皱眉。
      “你留在白玉堂身边,会要了他的命的。”
      “你以为庞昱燕王妃的死真的是意外。不过是皇室害怕庞籍越来越贪心罢了。”
      “你以为你能保护白玉堂,除非你把他绑在身边。否则他每一次任务每一场训练每一次出行,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可能是天灾可能是人祸。”
      “你说谎!”白玉堂是展昭的软肋,他不愿相信,但理智告诉他,父亲和陛下的“谈判”是有所保留的。
      明辉像岸边等待鱼儿上钩的渔夫,铺好陷阱,等着展昭一点点崩溃,他抚摸展昭的脸颊,看着展昭陷入迷惘,“小昭,你和白玉堂在一起,会要了他的命的。也许不是明天,但一生漫长,也许是在万事平静也许是在你们习惯岁月从容之后。你知道的,皇室和权臣的手段,他们有的是耐心等待致命一击。”
      这话残忍得像拿着刀片在展昭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切割。展昭捂住耳朵,原本亮如晨星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神采,政治家的儿子怎么会不懂这些?他竟然被幸福冲昏了头。一想到或许有天,白玉堂像平常一样出门,却被一场名为“意外”的人祸而夺去生命,他要怎么办?他做不到把白玉堂当做挂件,时刻带在身边,那不是爱那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占有。
      “不许碰我。”展昭推开明辉。
      明辉有些意外,因为展昭的眼里有愤怒与恨意,哪里还是从前温润如玉、胸襟辽阔的样子。清风朗月的人也会因爱而变成寻常的普通人?这让明辉有种拉着展昭一起入地狱的快感,和与日俱增的对白玉堂的嫉妒。
      “爱可真是个混蛋,能让我一向稳重温和的小昭失控。”明辉有的是耐心,等待猎物完全崩溃送到自己嘴边。希望耶律容景那个疯子如他所愿,无论是人是鬼,都要把白玉堂困在身边。

      白玉堂跳下尚未停稳的飞行器,和早已等候在此的欧阳春会和。
      执法严明的欧阳春皱眉,“司令官,你这样不合适。私自驾驶战机穿越国土,你会受到重罚的。”
      “找到展昭,随便你们。”自进入燕云战线,就一刻不曾松懈的白玉堂,声音嘶哑,疲累到往昔的肆意飞扬都消失殆尽。
      欧阳春沉默,他和白玉堂接触不多,但也知道是怎样的风流人物。但是现在,年轻的司令官身上没有意气风发,更多是的疲倦和颓唐。
      两人上车,欧阳春把所有的的线索毫无遗漏地告诉白玉堂。两人直接进入议会,在展昭的办公室驻扎下来。
      欧阳春和路少棠把整个都城一寸寸地翻过来,展昭和明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白玉堂沿着展昭出事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被白锦堂强行拽上车。
      白锦堂塞给白玉堂一支雪茄,道,“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找小昭?”他把白玉堂丢进浴室,道,“既然明辉那么喜欢展昭,一定不会伤害他,我已经排查过航线,我保证,明辉没有出都城。”
      白玉堂擒着雪茄出门前,道,“哥,照顾好爸妈。”
      “你是在跟我诀别?”
      白玉堂失笑,“不知道,我以为我放在展昭身上的是一颗心,现在才发现,是我完整的灵魂。”

      展昭办公室里,白玉堂找来关于明辉的全部资料,并让路少棠和欧阳春口述两人的相处细节。
      “正是这样,那是小昭第一次在展家眼皮子底下被掳走,被救回来后,小昭只是皮外伤,明辉断了一根肋骨,听小昭说,是明湖死死地把他护在身下,才没让匪徒得逞。”路少棠揉眉心,展昭一直把明辉当做救命恩人的,这下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地点在哪里?”白玉堂合上明辉的档案,问道。
      路少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困惑地摇头,“那原本是废弃游乐场,后来被展家改建成公园,再后来……现在是斗兽场。”
      “我们排查过,斗兽场结构简单,藏不了人。”欧阳春道。
      “呵。”白玉堂冷笑,拿起车钥匙出门,“你们最好在我之前找到明辉,否则……。”
      路少棠打了个激灵,大概是白玉堂刚从战场回来的原因,身上带着一种人挡杀人的邪性。他敲敲桌子,吸引欧阳春的注意力。
      欧阳春放下窗帘,转身,“外面有白家的人。说起来,他哥倒是护短,钱生钱,还养着一票好手。”
      路少棠摇头,“富商的习惯,更何况有个不安分的弟弟。”

      斗兽场经理石清闻讯而来,明明是正午时分,他看着外面黑压压地防弹汽车,恍惚以为堕天的恶魔路西法临世。
      他正色,“五爷,我斗兽场可全按照议会制定的章程行事,毫无越举。”
      白玉堂勾勾手指,示意石清上前。手枪在指间一转,迅速抵上石清额头,冷声道,“你知道我在找谁?”
      这些天,执法队和军队的人把都城掀得底朝天,石清又是干边缘职业的,他的消息自然灵通。心知无法装傻,他举起双手,“议长,五爷……五爷……”枪口压得他太阳穴生疼,他能感觉到沿着枪管传来的白玉堂的怒意和狠厉。
      “五爷,您放心,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场子结构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就那么一亩三分地,藏在我这儿,我肯定知道。”石清除了一层冷汗。
      “地下呢?”
      石清心里一沉,他没听说斗兽场有机关有密室,“地……地基。”
      白玉堂收回枪,“把设计图给我。”
      石清不敢懈怠。
      白玉堂拿着设计图,沿着斗兽场走了一圈,他站在斗兽场的侧后方,那个位置可以看见远方如米粒大小的建在半山腰的小公馆。
      “炸开。”白玉堂招手,立刻有人动手挖坑把炸药埋进去。
      “五爷,五爷,这不行,您炸了这,我斗兽场可就塌了。”石清这下是真的急了,“您怀疑在地下,我完全赞同,但是肯定有入口呀,咱们找入口。您不是懂机关吗?”
      白玉堂斜晲石清一眼,后者立刻噤声。
      微风里,石清冷汗浸湿后背,他看到一直冷着脸的白玉堂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与乖戾。
      白玉堂食指抵唇,嘘声道,“场子塌了,爷给你重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