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玉华》腆笑

8、成亲

　　齐司玉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美丽的景色，今日天气宜人，看得清外头的景色，皇宫里头的建筑的确华丽奢侈。
　　十几日前，慧可师父被宫人请进宫里医治九王爷，本以为是件小事，结果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师父回寺里，齐司玉派白润去打听了一番，听说那九王爷还在重伤昏迷，心里开始担忧师父。
　　慧可师父医术高明，连他都救不醒九王爷，那九王爷是否已经无药可救了？若是救不活他，皇帝可会降罪于师父？
　　齐司玉胡乱担忧了几天，终于收到师父的消息，让他亲自把一味珍贵的药材送进宫里，因为心里实在担忧师父，就急忙进宫里了。
　　结果他昨日进了皇宫，见到师父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想告退的时候，却被慧可师父留在了宫里。
　　一夜无事，今早慧可师父过来找他，同他说了一件大事，人生大事。
　　慧可师父告诉他，皇上下旨，给他和九王爷赐婚，三日后行礼。
　　齐司玉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同九王爷根本没有见过面，甚至京城是没人认识齐司玉这个人的，怎么那么突然。
　　慧可看他懵懂无知的模样，叹了口气，“玉儿，还记得师父说过，你命里注定有段姻缘吗？”
　　“玉儿记得。”齐司玉点点头，“所以，师父说的那段姻缘，就是同九王爷的亲事？”
　　“没错。”慧可笑了笑，“你同九爷的姻缘，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如今九王爷遇难昏迷不醒，只有同你成亲才能救醒他。”
　　齐司玉听了，一脸不相信，这么瞎的说法，怎么可能成亲就能救醒九王爷！
　　慧可看他不相信的样子，“这是大和尚卜算出来的结果，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太后和皇上相信了，今早圣旨已下，如今全大晅的人都知晓了，你只需等着嫁人便是了。”
　　齐司玉看慧可师父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急忙道：“师父！弟子不想嫁，弟子就伺候师父一辈子不好吗？”
　　慧可叹了口气，“玉儿，师父十年前就同你说过了，你是注定要嫁人的，如今时机已经到了，我不能耽误你！再说，皇帝已经下旨，难道我们还能抗旨？”
　　齐司玉红着眼睛，“师父，为何是我？我只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慧可摸了摸他的头，“天意如此，你同九王爷注定是有缘之人，玉儿不必急着拒绝。师父认识那九王爷，性格虽有些阴晴不定，但还算是个稳重之人，值得托付。况且如今皇帝已经下旨，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了，皇帝太后要做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拒绝！”慧可叹了口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昨日皇帝来同我商量了，但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走个过场。皇命难违，皇帝和太后已经决定好让你嫁过来冲喜了，你怎么逃的掉！”
　　齐司玉避世太久，差点忘了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他作为一个月人，迟早要嫁人，虽然他已是慧可师父的弟子，但始终没有同齐府斩断关系，如今这种情况，齐府就把他推出来了，就算拒绝得了这次，难保不会有下次！而且皇帝已经下旨，如果他不嫁，那就是抗旨，是要杀头的。
　　齐司玉想清楚后，看着慧可师父，如果他抗旨了，只怕死的不止他一人，不止齐府的人，还有师父。
　　齐司玉想了许久，最终点头，“师父，玉儿清楚了！以后玉儿不能再伺候您，弟子不孝！”
　　“你已经陪了师父十年了！十几岁的孩子，正是最快活肆意的年纪，可师父却把你困在一间寺庙里十年，害你没了自由，怪师父吗？”
　　“弟子怎么可能怪师父！”齐司玉跪在他面前，“当年若不是师父带我离开齐府，只怕如今的我过得更加凄惨！师父教我知识，又帮我调理身体，再造之恩，玉儿一辈子都记着！”
　　慧可红了眼眶，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如今已出落成一个温文俊雅的少年，他也有些舍不得了。
　　“放心，就算你嫁了，师父永远都是你师父！若皇家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师父一定会拼尽所有帮你讨公道！若那九爷敢对不住你，师父随时都欢迎你回来临风寺，那里永远是你家。”
　　“师父！”齐司玉泪流满面，朝慧可师父磕了三个头。
　　“公子。”白润打断了齐司玉的回想，在他身后说：“公子站在窗边许久了，外头风大，小心身子。”
　　齐司玉有些恍惚，听白润的话离开窗边，坐下喝了口热茶。
　　才刚喝完茶，就听到外头的宫人喊：“太后娘娘到！”
　　齐司玉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后就立刻起身跪下，眼角看到有一群人走进来， “草民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进了齐司玉的屋子，就赶紧让他起身，“免礼。”
　　齐司玉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太后坐下后，先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见他穿着素色的月人服饰，头发简单地束起，身形有些瘦，“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齐司玉依言抬起头，眼睛看着地面，不敢冒犯太后。
　　太后终于见着他的脸，容貌的确属上乘，“你不必紧张，让哀家看看你！”
　　齐司玉这才敢跟太后对上眼，太后见到他一双透彻灵动的眼睛，有些惊艳。她这才完全看清楚齐司玉，他的容貌虽不去白容嘉那般绝色，但因为周身有些一股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配上他清秀俊雅的脸庞，倒也让人十分欣赏。
　　庄梓芳对齐司玉的外表十分满意，萧煜铭的娘亲是当年宫里最美的妃嫔，他也继承了娘亲的绝佳容貌，这么一看，就容貌上讲，齐司玉同他的确很配。
　　太后慈祥满意地笑着对齐司玉说：“来，过来哀家旁边坐下！同哀家聊聊。”
　　齐司玉叩谢了太后，随后坐在她身旁，从太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很镇定，宠辱不惊。
　　庄梓芳对他沉稳的性格更加满意，笑着对他说：“这两天你就先在宫里住着吧！哀家吩咐下去了，虽然亲事办的急了，但礼节和细节不能马虎！喜服已经命人连夜缝制了，大概后天就能试穿了。下午会有教引嬷嬷过来教你宫里的礼节，铭儿有自己的王府多年了，你嫁给他，不住在宫里，所以不需要教你太过繁杂的礼节，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来不用花费太多心神。”
　　齐司玉耐心地听太后说着话，并乖巧地点头，惹得太后更加喜爱他。
　　“草民晓得，谢太后厚爱！”
　　庄梓芳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样子，突然拉住他的手，“哀家知道，这门亲事办得急了，有些委屈了你，可过门之后，你就是九王妃了。等你当了九王妃，皇室会补偿你的。铭儿虽然有些脾气，但他人是好的，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齐司玉起身向太后行礼，“草民能入太后皇上的眼，嫁与九王爷，是草民的福气，太后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而且，如若我真能救九王爷，那也是上天垂爱九王爷同草民，草民不会有任何怨言。”
　　庄梓芳看他那么懂事，更是心疼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笑着拉他坐下，“听慧可大师说，你聪慧沉稳，对佛理的理解很是透彻，哀家信仰佛祖，平日里也喜读佛经，抄佛经，就是宫里没人同哀家讨论！如今有了你，可是好了！以后常来跟哀家聊聊天，一起讨论讨论佛理，哀家也不那么孤单！”
　　齐司玉看着太后慈爱的眼神，终于放松了点，脸上露出第一个笑容，“草民还年轻，对佛理的解读有时候会有些偏差，到时太后娘娘不要嫌弃草民就好。”
　　太后笑着拍拍他的手，“不嫌弃！哀家平日里没什么事，总是一个人在永寿宫内，有你陪哀家，怎么还会嫌弃！孩子，唤你玉儿可好？你就要当九王妃了，也不必总是自称草民。”
　　“是，太后娘娘！”齐司玉点点头，“玉儿知道了。”
　　太后一直同齐司玉聊到午膳时候，又一起吃过了午膳，当然，吃的是斋宴，吃过午膳后，齐司玉见太后精神有些不足了，劝了她去休息。
　　太后回到永寿宫，对刘嬷嬷说：“玉儿那孩子真是不错，虽然是月人，但哀家看着就喜欢！配得上铭儿！”
　　刘嬷嬷这几天来，见太后头次这么开心，也笑着说：“奴婢看着那孩子也是个乖巧懂事的，难怪慧可大师如此偏袒他！能嫁给九王爷，是他的福气，也是九王爷的福气！”
　　齐司玉不知道太后对自己满意不满意，他只是凭本性去对待他人。同太后聊了那么久，这会儿也有些累了，刚想去休息，结果外边的宫人通传，容妃来了。
　　齐司玉才进宫，对后宫那些妃嫔是一点儿都不认识的，也不知道这个容妃是什么来头？为何而来？
　　齐司玉看见有个身影进门来，心思一顿，跪下给他行礼，“草民拜见容妃！”
　　来人正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嫔之一，白容嘉。
　　皇帝知道白容嘉同齐司玉的渊源，所以昨晚去了白容嘉宫里，让他今天来找齐司玉，宽解一下他。
　　白容嘉性格温和，进门来看到齐司玉跪下行礼，走过去扶他起来，“同我不必多礼了！”
　　齐司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到，有些呆愣地看着这位容妃。
　　白容嘉看他的样子，笑了笑：“是我着急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是表亲的事？”
　　齐司玉看着眼前这位长相惊艳的月人，摇摇头，“表亲？”
　　白容嘉拉着他坐下，同他说了皇帝调查到的事情。
　　“……所以，我其实是你表哥，你同安国公府可是有着亲密关系的！”
　　齐司玉没想到他和他爹亲还有着另外的亲人，过了十几年后才能遇见，心里有些感慨。
　　“祖父他比较看轻月人，当年把你爹亲送出去后，就没人联系过他了，所以你们才和白家失去了联络，如今好了，我们不止认回来了，你也就要嫁给九王爷了，这样关系就更亲密了。”
　　齐司玉自他爹亲去世之后，就很少与人这么亲近了，现在就只有他师父和白润同他关系亲密，今日突然冒出一个表哥来，有些无措，总是傻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反应。
　　“不用紧张！听说你一直住在临风寺里，同外人没多少接触，今日我又是这么突然与你认亲，你无措也是应该的。慢慢来，这两日你是要住在宫里面，听说太后还安排了陈嬷嬷做你的教引嬷嬷，她本是太后身边的人，后来又去伺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去世已有些年了，太后仁慈，一直留着陈嬷嬷在宫里，如今让她来做你的教引嬷嬷，也是太后娘娘对你的厚爱！”
　　齐司玉点点头，“多谢容妃……”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白容嘉。
　　“表弟不用和我客气，叫我表哥就行了，否则倒显得见外了。”
　　齐司玉见他一直是友善亲和的态度，慢慢放下戒心，“多谢表哥过来同我说这些！”
　　“既然现在知道我们是表亲，我肯定是要帮你的，这两日我会经常过来你这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亲事虽是办得急了些，但该有的肯定会准备齐全了。你也别紧张害怕，九王爷他是个好人，值得托付。”
　　齐司玉今早才知道自己就要嫁人了，虽然已经接受了，但一时间实在没有实感，可在太后和容妃都过来之后，一直得到他们的提醒，如今才反应过来，三天后他就要嫁人了。
　　齐司玉虽然忘了前世许多事情，却也记得，前世的他，是个男人。
　　今世他是个月人，月人是要嫁给男人的。现在他也要嫁给男人了，可他似乎没有那么反感？
　　齐司玉没有时间去探讨这个问题了，自那日他终于反应过来之后，就一直忙忙碌碌的，他从不知道成亲是这么累的事，有时候甚至还会羡慕那昏睡在床上的九王爷。
　　在忙碌了两日过后，齐司玉方面的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他终于被放出宫，随同慧可师父去了一个庄园，庄园是师父为数不多的家产，清扫得很干净，并且已经装扮好了，看起来倒十分华丽。
　　齐司玉将从这里出嫁。
　　他虽是齐家的孩子，但同齐家的情分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也不知道师父同齐景博是如何商量的，总之到最后，他将会是从慧可师父的庄园出嫁。
　　出嫁那日天气很晴朗，风和日丽的，齐司玉一早就被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群宫人叫醒，还未醒过来就被人逼着梳妆打扮，折腾了许久才消停了一会儿，齐司玉终于能喘口气休息一下。
　　因为是在慧可师父的庄园出嫁的，齐司玉需要辞拜的只是慧可师父。也不知道师父是如何同齐景博谈的，竟然让他同意了此事。
　　今日这庄园的气氛虽喜庆，但因为没有什么宾客，所以谈不上热闹。齐司玉红着眼睛跪拜完师父，就盖上盖头，由教引嬷嬷牵着出去，进了轿子后才松了口气。
　　虽然皇帝对外宣称九王爷已经清醒无大碍了，但身子不好，所以今日来迎亲的，是九王爷的表弟，大将军萧逸恒。
　　萧逸恒只小了萧煜铭几个月，同辈中就只有他们两个年纪最轻，所以关系十分亲近。这次就由他来迎亲。
　　坐在轿子里行了一段挺长的路，齐司玉终于平复了情绪，行礼是在九王爷的睿王府里，九王爷也已经被移回王府了，但王府的下人都被禁止进入主院，伺候的还是宫里来的心腹。
　　到达王府的时候，齐司玉明显感觉王府里也没什么宾客，皇帝以九王爷大病初愈，不可吵闹的理由，推脱掉大摆喜宴。
　　齐司玉拜堂时，身边只有几个皇室中人，其中皇帝也在。
　　他一直盖着红盖头，不是很清楚一些事，只跟随教引嬷嬷的指导行礼，礼毕后，再由教引嬷嬷牵着进了喜房。
　　齐司玉坐在床边，身边躺在床上的是九王爷萧煜铭，所有事情需得按礼节来，现在他还不能掀开盖头，屋里伺候着的只有白润和李毅公公。
　　一整天忙下来，齐司玉已经饥肠辘辘了，可是他还不能吃东西，这会儿坐在床上，已经饿得想睡过去了，实在快受不住的时候，突然他垂在一旁的手就被人抓住了，那只手很大，温暖干燥。
　　齐司玉被吓醒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上有些茧子，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力度很大，就像频死之人遇到救命的机会，紧抓不放。
　　因为盖着盖头，齐司玉看得不清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听到李毅公公大喊着：“王爷醒了！王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