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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病(二) ...
“霍恩厄洛亲王算是死的极尽哀荣了。”就在威廉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奥蒂莉亚投入修道院的时候,奥蒂莉亚正一袭黑衣地和哥尔查科夫说着话。
“的确是风光无限的葬礼。”哥尔查科夫同样一身黑衣,他和奥蒂莉亚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各自站到应该站的位置上,毕竟沙皇也在场,他们不能太过肆无忌惮。虽然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把葬礼当成一件隆重肃穆的事来看待。
奥蒂莉亚随着送葬的队伍一直来到黑纱装饰的教堂中,她看着人们将死者的头摆放到圣像的方向,优美的赞美诗吟唱过后,死者被放入棺中,随同他一起下葬的还有面包、盐,各种随葬品。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东正教的葬礼,这一切对她来说新奇大过庄严。
入棺之后,卫队抬着棺材来到墓地,将它安放在新挖的墓穴旁。按照习俗,此时的棺材尚未盖盖,死者的亲属上前,亲吻死者的双脚和前额。奥蒂莉亚好奇地观看着,心里想着,幸而普鲁士没有这样的风俗,不然让自己去亲吻母亲的额头,大概自己会郁闷好几天。
出殡结束,奥蒂莉亚和哥尔查科夫默契地没有留下来接受死者家属的款待。他们两人信步返回了那笼罩在沉沉黑色中的教堂里,奥蒂莉亚甚至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啊呀,要不是被陛下要求,我是不会放弃懒觉来参加这种活动的。”
哥尔查科夫被奥蒂莉亚逗笑了,他深知对方是个不睡到时近中午不起床的人:“看来还是陛下有权威,竟能让俾斯麦夫人放弃睡懒觉。”
“也不过因为他是陛下而已。”奥蒂莉亚懒懒散散地走到那被黑丝绒覆盖的教堂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哥尔查科夫微笑着走到她身边,跟着坐了下去:
“话不要说得如此直白,不然会少了许多趣味。虽然如今的外交界已经鲜少有梅特涅那样言辞风雅的人,但话语太过浅白无趣,到底还是要招人嘲笑的。”
“我见过他,梅特涅先生的确是个风雅无双的妙人。”梅特涅是这个月月初在维也纳逝世的,奥蒂莉亚对此颇有感怀。虽然梅特涅对待自己显得过分殷勤,但他也给了自己不少的指导,到底算是自己的老师。他的去世标志这那个处处风雅的时代的结束,因此愈发令人感伤。
“我在法兰克福的时候就听说这件事了,当时还在想梅特涅从来是个眼光精准的人,为什么这次突然要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交官的夫人,还腹诽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哥尔查科夫摆弄着长椅上装饰的白色颅骨,一不小心把它拽了下来,于是他顺手丢给了奥蒂莉亚,“怕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奥蒂莉亚不在意地接过来,把头骨在手中掂了掂,还往上抛了几下,“莫非你还害怕有鬼吗?”
“鬼?那种东西就算出现在我面前,也会被无情地撕碎的。”和奥蒂莉亚熟络之后,哥尔查科夫便不怎么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大约是在廷臣面前装惯了谦谦君子,他和奥蒂莉亚这个女人一起时倒能显露出几分真诚。
“是啊,死亡都无法让我们畏惧,何况死亡带来的副产品?”奥蒂莉亚纵声大笑起来,在她的笑声中,哥尔查科夫也笑着吟唱起赞美诗。他们在处处弥漫着死亡阴影的教堂里欢声笑语,就好像他们永远不会死去似的。
“听说你想回普鲁士。”笑了一阵,哥尔查科夫对奥蒂莉亚说出了这样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连你也知道了,看来流言是长脚的这句话真是不虚。”奥蒂莉亚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想回去,总不能在这里和陛下纠缠一辈子。”
“然而回去以后你就能讨到好吗?你有何依恃和靠山?我可是听说普鲁士摄政王对你没什么好言语,你回去以后,怕不是要进修道院了吧。”
“倘若我真进了修道院,那就是普鲁士的大不幸!”奥蒂莉亚口出狂言,哥尔查科夫却没有一笑置之,反倒态度认真地点点头: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奥蒂莉亚想起自己和沙皇说出类似言论时,换来的总是沙皇的肆意嘲笑,她不禁感到愤愤然。
“你可知道,我有个中学同学,是个在欧洲大大有名的人物。他在和我同班上学时,已经展露除了诗歌方面的才华。但他却在见我第一面时对我说,说我未来会成为一个名闻欧洲的大人物。我不敢辜负了他的预言,于是一路拼搏到现在,终于多少配得起他的称赞,只可惜他是看不到我如今的成功了。”哥尔查科夫忽然说起了一段陈年旧事。
“你的同学不在了?”
“嗯,和人决斗死掉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另眼相看,直到我遇见了你,”哥尔查科夫说到这里时,情绪短暂地低落了几秒钟,然后他郑重地转向奥蒂莉亚,“俾斯麦,我在法兰克福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他预言的由来。我的所有预感所有感官都在告诉我,未来,你也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的。”
得到这突如其来的赞赏,奥蒂莉亚一时间飘飘然起来。好在她及时想起自己面前的人是哥尔查科夫,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虚荣权谋的人物,于是她迅速清醒了下来:“我何德何能,能得到您如此的看重,真是令我无地自容。”
“看来是已经学会了谦逊了,那我就再给你透露个消息,眼下关于神圣同盟要不要复活的问题甚嚣尘上,如果你打算回到普鲁士,记得在这个问题上做做文章。”哥尔查科夫不吝于向奥蒂莉亚透露些许内情。
“这问题很难解决,三国是打算在意大利完成统一之前达成个结论吗?”
“当然,毕竟那儿现在民族主义运动也在风起云涌中。”
“可是要怎么结盟呢?普鲁士是不会和奥地利合作的,俄国又不会愿意破坏和法国的关系,普鲁士倒是想呼吁建立俄普联盟……”
“但陛下已经准备要为弗朗茨·约瑟夫庆生了。”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要在意大利统一之前完美解决,等到意大利统一,一切就为时已晚了。”
“所以,现在不是你返回普鲁士的好时机,倘若你是个男人,能有本事拿到外交大臣的职务,那还有回去的必要。又或者君主信任你,你乐意为他鞠躬尽瘁。不然还不如留在这里,等着看欧洲旧秩序的崩溃,新秩序的出现吧。眼下,思乡病是最要不得的。”
哥尔查科夫的话让奥蒂莉亚陷入了沉思中,她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眼前的所有都搅成了一锅黑色的酱汁,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不得其门而出。
虽然烦恼,但日子还要过下去,人还是要低眉顺眼地顺服于命运的安排。就像奥蒂莉亚带回来的那只熊仔,在玛丽的欺压下甚至学会了和小狗一样打着滚要食物。奥蒂莉亚也得捏着鼻子陪亚历山大去阅兵,赞赏他军队的雄壮。虽然她很想说句实话——自从彼得大帝之后,罗曼诺夫家族再没有什么有军事天赋的君主诞生了,为了弥补自尊,他们只好藉由检阅部队获得心灵上的满足。
“这次的阅兵如何?足足四万人,是不是威武雄壮?”亚历山大很乐意在奥蒂莉亚面前炫耀俄国的军力,而后者模仿着俄国人的口吻微微颔首:
“很好的材料,很好的人、马和皮革。”
亚历山大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愤愤地瞪着她,准备等到晚上好好在床上收拾收拾这个女人。结果奥蒂莉亚居然还凑到他耳边:
“陛下还是把您卧室里的春宫画换一换吧,不然会让人怀疑您的品味的。”
奥蒂莉亚这始终不驯的态度让亚历山大厌烦透了,特别是眼下他又有了心动的对象——那位蒙受他帮助的多尔戈鲁卡娅小姐。要不是那位小姐着实太小,他现在就能把奥蒂莉亚一脚踢开。因此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奥蒂莉亚却没有感觉到来自沙皇的冷淡,她眼下依然春风得意,甚至康斯坦丁大公都来见她,希望她能在沙皇面前吹吹枕头风,不要把他太早派去波兰当总督。素来骄傲暴躁的大公甚至送给奥蒂莉亚一盒雪茄作为礼物,奥蒂莉亚忍不住把这件事写在信里,向玛尔维妮吹嘘了一番:“……我估计每支雪茄至少价值十五枚小银币呢。”
“所以你觉得你抽烟的名声都让大公知道了,这还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玛尔维妮的回信冷言冷语地把奥蒂莉亚数落到了泥地了,后者的心情顿时郁闷极了。为了排遣低落的心绪,她决定去跑马场溜达几圈,痛痛快快出点汗。
彼得堡的夏天自然是炎热的,天空湛蓝,河水激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青草被晒干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情人不加掩饰的,热辣辣的激吻。奥蒂莉亚驾着马,一路不加怜悯地踩踏过无数鲜嫩的草叶和娇艳的野花,马蹄上都沾染了浓烈的大自然的味道,她自己也出了一身透汗,这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些。当然,要不是在这个过程中撞了一下左腿,那还能更完美些。
“夫人,您这就回去吗?”看到奥蒂莉亚尽了兴,汉斯尽职尽责地上前询问,还得提醒她,“小姐今天下午就从宫里出来了,还得派人提前去宫外候着。”
“嗯,回去吧。玛丽那里派个人守着就行,不用带马车,太后定然要给她安排马车的。”奥蒂莉亚点点头,跳上马打算一路跑回去。汉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
“夫人,您快把皮大衣穿上吧。这彼得堡可不比柏林,虽然入夏了,但风是凉的,呼呼地直往骨头缝里钻呢。”
“穿什么皮大衣呀,我健健康康的,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汉斯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是不是上年纪了的缘故?”奥蒂莉亚不耐烦地扬扬马鞭,朝汉斯来了这么一句。汉斯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啦啦就碎了一地,明明自己和伯恩哈德同龄,怎么到奥蒂莉亚嘴里就成了上年纪了:
“夫人,小人和伯尼老爷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在夫人眼里就未老先衰了?您……您是嫌弃小人了?”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汉斯。”奥蒂莉亚哈哈大笑起来,直接纵马离去,汉斯只好垂头丧气地追在后面。
其实彼得堡的风的确挺凉,跑起来以后的奥蒂莉亚有点后悔没听汉斯的话穿上皮大衣,但既然之前已经夸下海口,她也不好再去披大衣。她稍稍放慢些速度,免得那风太大了,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恰好她看见一队新兵正在演练,索性便停下来观看,正好还能落落汗。
“夫人,快别看那些新兵牙子了,咱们快回去吧,着了风寒不是闹着玩的。”汉斯感觉自己真是为俾斯麦家的这位大小姐操碎了心,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跟着大小姐来受苦呢?还不如跟着伯恩哈德少爷,现在肯定在波美拉尼亚吃香的喝辣的,舒适极了。
奥蒂莉亚这才听了劝,随着汉斯回到寓所。但她到底受了寒,第二天就感觉浑身疼痛万分,连起身都困难。
“肯定是风湿,夫人就是不听劝,”汉斯絮絮叨叨念叨着,不停摇头,“要不是小人不识字,小人一定要给伯尼老爷……啊不,是给阿尼姆夫人写封信,把事情都告诉给她才是。”
“千万别告诉她!”奥蒂莉亚一声哀嚎,郁闷地在床上挪了挪。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跑马时被石块撞到的左腿,更是疼得她动一下就一脑门冷汗。她呻吟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哼哼着捂住了左腿。
“也只有阿尼姆夫人说的话您还能听几句了,夫人您现在实在是太任性了。”汉斯还在絮絮叨叨,奥蒂莉亚有些后悔,不该把他带来俄国,让他和老婆孩子难以团聚,汉斯这么絮叨肯定是因为欲求不满。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这时候,得知奥蒂莉亚生病的玛丽也连蹦带跳地跑了进来,她跑得很急,一对小辫子被颠得散散乱乱,四处支棱着。光洁的脑门上满是滴滴答答的汗珠子,把粉红色的衣领弄得湿哒哒的。
“哎哟,小姐您怎么一头的汗?还不快擦擦?可不要和夫人一样不听话,生了病才好。”汉斯转向玛丽,一看她满头大汗,立刻大惊失色。
“我好着呢,妈妈是因为不听话生病的吗?”玛丽豪爽地摸出自己的小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然后凑到床边,“妈妈你不乖哦,乖乖的就不会生病了。”
“上帝啊,就让我清静清静吧。”奥蒂莉亚只觉得现在连头都开始疼了。
“妈妈,要不要我和太后陛下说说,给您请个御医?”玛丽被夏洛特宠得在宫里几乎是横着走,说起请御医根本不当回事。
“先不要惊动陛下,我请的医生马上就到了,先问问情况再说。汉斯带你去和熊仔玩吧,让我躺一躺。”平时感觉这丫头活泼可爱,但生病时候,奥蒂莉亚着实觉得玛丽太闹腾了一点,于是她赶紧示意汉斯带她出去玩,后者识趣地把小主人领了出去,剩下奥蒂莉亚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医生奉命赶到后一番诊断,果然印证了汉斯的判断,正是关节风湿性疼痛。奥蒂莉亚此番得病很是把上上下下都惊动了一番。不仅夏洛特派人来询问她的境况,就连沙皇都亲自来到了她的府邸。
“我可怜的夫人,怎么会在这炎炎夏日生起病呢?”沙皇前来实际上把奥蒂莉亚折腾得不轻,因为她不得不爬起身来梳妆换衣,还要躬身行礼,这都让她全身关节喀拉喀拉地作痛。
“陛下,病魔它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从不挑拣季节和日子。”病得七荤八素的奥蒂莉亚可没有应付沙皇的心思,她只想快点把他敷衍走,好让自己躺一躺,休息休息。
“夫人的脸色是如此苍白,真令人心疼。”沙皇看着奥蒂莉亚病病怏怏,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有些怜惜之情。
“如果您也时常放血治疗,您也能拥有一张叫人心疼的苍白的脸,陛下。”沙皇差点被奥蒂莉亚噎死,他暗自告诫了自己好几遍,不要和一个病人计较,这才没有一巴掌扇在奥蒂莉亚脸上。
“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总要再过几天,现在已经度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十天前我几乎疼得死过去。”奥蒂莉亚恹恹可怜地摇摇头,看着她这番模样,沙皇也只好拉过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
“夫人要快些好起来,我还等着您陪我一起去夏宫游玩呢。”
“多谢陛下垂爱,我一定会尽快痊愈的,。”既然沙皇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奥蒂莉亚也只能应了一句。终于听到了一句顺心话的沙皇趾高气扬地离去,奥蒂莉亚朝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谁要陪你去什么夏宫啊?陪你吃个饭我都嫌不自在!”
话虽如此,奥蒂莉亚却也明白,如果当真自己失宠于沙皇,那处境可想而知。再加上玛丽为她从宫里捎来一张来自夏洛特的字条,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沙皇对她多日不能伴驾深感不满,甚至打算另觅新情妇。奥蒂莉亚只好靠着香槟的麻醉,挣扎着好起来,幸而她素来身强体健,因此不多日倒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左腿依然疼痛异常,不见太多起色。
哥尔查科夫和妞妞……太闺蜜了……这事倒真是宰相和哥尔查科夫历史上干出来的,有宰相书信为证,只是觉得你俩好像坟头蹦迪~~亚二对妞妞冷淡了~~妞妞你有木有危机感?还在关键时刻作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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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重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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