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来运转的阿萝（系统）》浮生长欢

4、荷塘小炒

　　只见小童取出一百六十三文，和两刀宣纸放到高柜上。钱掌柜突然提起：“方公子，再过三个多月就是童生试了，最近经论类的书籍卖的快，我这有些书籍急缺，您若有意抄写，价格好商量。只是这书籍稀少，就不能给您带回去抄写了，须得在我这书斋的静室抄写，您意下如何？”

　　方文谦思索片刻，便回钱掌柜：“待学生送我这妹子去完车行，便回来静室抄书，可否？”钱掌柜听了大喜，忙将白纸和钱币交给方文谦，叮嘱方文谦速去速回。

　　方文谦拱手与钱掌柜作别，便带着阿萝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阿萝细细交代道；“阿爹过世已四个月，少了阿爹开私塾的束脩，家里日子大约没之前好过的。你在家也想开些，莫要让自己难受。娘亲身体不好，你拦着点，别让她每日每夜的绣物件。我现在在书斋抄书也略有些收入，这一百六十三文里，我留四十三文以备不时之需，你带一百二十文回去交给娘亲，用作平时的嚼用。你一向怕冷，现在天气渐冷，让娘亲买点好棉花，你跟娘一人做床暖和点的被子盖。待月底考完结考我便回去看你们。”

　　停了一瞬，又道；“你一向喜欢福祥斋的糕点，原来阿爹在的时候，每回来县城都记得给你带一斤。跌进河里那天，手上还拎着山楂锅盔。本想这次抄书换的银钱给你买了，但你一个人空手拎着糕点回去，被乡邻看到，恐又惹闲话。你这次且带着银钱回去。再有十几日就到书院结考。考完了哥哥会记得给你带糕点的，到时候跟着行李一起，不打眼。”

　　阿萝在现代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自小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妈妈更是恨不得让她给哥哥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突然有个哥哥这么对自己嘘寒问暖，事事想着自己。让阿萝心情很百感交集，心中对这哥哥不禁增添了许多认同感。

　　自穿越过来后，阿萝既没有归属感，对这身体的亲人也无认同感。只抱着占了人家的身体，而身体主人又是心心念念的要照顾好娘亲，所以才尽心照顾好这身体的娘亲。抱着得了好处就要付出些劳动的想法。

　　如今因这身体的哥哥对阿萝这般好，让阿萝有些窃喜，生了想要这么一个哥哥的心思，虽然这哥哥比自己实际的年龄小多了。一时对身体的主人感到有些抱歉，觉得抢了别人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地府，小姑娘在地府知道的话会不会生气。一时想七想八，忘了回答方文谦。倒让方文谦还以为阿萝在不开心。又想出几个笑话想哄阿萝开心，可惜大约没有那个天赋，讲出来的都是冷笑话。

　　书斋离车马行倒是不太远，走了一刻钟便要到了。方文谦眼见着快走到车马行，留出四十三文后，将剩下的钱装在钱袋交到阿萝手上。嘱咐阿萝装好，见阿萝收拾好了袖袋，再继续带着阿萝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老李的牛车前。

　　“李叔，阿萝因我在书斋耽搁了一些功夫，迟了些，您多担待，我家阿萝就拜托给您了。”方文谦说着这话，又摸出两文车马费递给老李。

　　老李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接过车钱，满拍着胸口跟方文谦保证：“谦哥儿放心，老李我一定将阿萝妹子平平安安送回村里。”

　　谢过老李后，两人绕到车后，阿萝在方文谦的搀扶下坐上了牛车，因为回来的晚，只剩下靠近门口的位置了，到方便方文谦多交代几句：“你说想抄些经书，这两刀白纸够你抄些时日了。但你记着要慢慢抄，不可累到。晚上也不要抄，虽有灯烛，但颇为伤眼。”

　　又将手上用麻纸包了一圈卷成筒状的纸递给阿萝，依依惜别了几句，见满车的人都只等着他们了，才颇为不舍的让开位置，让老李好驾车调转方向。

　　这样子让村里的婶子嫂子看了，不免打趣了几句，让谦哥儿赶紧考上秀才，把娘亲妹妹接来城里，让方文谦闹了个脸红，忙退到路边，给车子让路，阿萝觉得这参差不齐的步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方文谦在路边看着老李熟练的将车子赶去县城大门的方向，渐渐走远，才收回目光，赶往书斋抄书去了。

　　而阿萝早上来的时候天正黑，又是正是七八岁渴睡的年纪，装困无妨。这会儿回程已经是天大亮，上午正好的光景，倒不好继续装睡了。免不了跟村里的婶婶嫂嫂们闲聊几句，不过主要还是听她们聊，大人们大概总觉得孩子还小，什么都听不懂吧，也不避讳什么。倒是让阿萝对这边的风俗人情又多了几分了解。

　　穿过来怕别人怀疑，没有问过具体日子。只凭着气候和小姑娘的模模糊糊的记忆判断，大约夏天刚过。现在听婶子们聊到重阳节快到了，算算时日，农历九月，就是阳历十月，确实是秋天，不过这里还没怎么变冷，外面的树木还郁郁青青的，一点儿转黄的样子都没有。看样子应该是靠近赤道这边的气候了。

　　不知道这里的重阳节有什么习俗，又回想了一下小姑娘的记忆，发现要出游赏景，吃重阳糕，但是今年父丧第一年，怕是有些其他说话。罢了，反正这身体还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也是正常，到时候问问这身体的娘亲便好。

　　一路闲聊穿插着胡思乱想，时间过的飞快。到了村头老李家，正是该做午饭的时辰，各位妇人都急忙赶回家去，怕耽误了家务活被家里婆婆念叨，阿萝也顺着大家走的道满满回到了自己家。

　　远远看着，门似乎是开的。阿萝早上走时锁了门，虽昨日拜托了隔壁赵婶子今日给娘亲送次朝食，看顾下娘亲。但赵婶子也说今日要走亲戚，送了朝食便得走，这会儿应是不在家的，且以赵婶子的谨慎，绝不会忘了关门。

　　阿萝心一紧，可别出了什么事，急忙提速小跑着进了院子。

　　刚踏进院门，就听到里面有交谈声传来。只听到一个有些浮夸的声调的女的在劝到“小妹，不是大嫂我说你，原来在金府的时候，金大少爷看中了你，想让你做通房丫头，结果你不想着舒舒服服的做姨娘，照应下家里。反倒非要赎了身，去外面绣楼做绣娘，吃辛苦饭。你大哥可是在金府的铺子里做活计的，你这么做的时候考虑过你大哥吗？”

　　阿萝听到这里，感觉似乎撞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犹豫着进不进去，又听着那声音说道；“还好金大少爷心胸宽广，不仅没有为难你大哥，还让你大哥做了副掌柜。过了半年，金大少娶了亲，陪夫人去绣楼的时候又碰着了你，回头就跟你大哥打听你，知道你云英未嫁就说想正正经经的娶你做二房。结果你倒好，忽悠着爹娘给你定了方秀才这门亲事，你这么上赶着也不嫌掉价。”

　　阿萝心想这身体的娘亲很是有骨气，还是自己相中的这身体的爹爹的样子，让现代思维的她顿生好感。

　　那声音又继续说道：“你大哥说你嫁个秀才是你这运道，万一能当官也能提携下家里人。结果你们倒好，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让你方秀才接着考科举了。爹娘一过世，你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亏你哥说你小时候最懂事，最心疼他。”

　　阿萝听到这里，明白这人绝不是好心来看她娘的了，跟亲族断绝关系，哪能是一般的矛盾。怕这妇人气到她娘，赶紧跑进大堂左侧的里屋。

　　果不其然，她娘原本病弱美人的样子现在气的都说不出话，只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一旁的穿金戴银的妇人，狠喘了几口气后对着她喊；“你···给我····滚出去！”说完半折着身子伏在床沿。阿萝跑过去叫了声娘，扶起娘亲。

　　那穿金戴银的妇人撇了撇嘴，又笑的跟狼外婆似的对着阿萝说：“你就是我那外甥女阿萝吧，今个儿舅母来的不巧，没给你带礼物，下次你来县城，舅母给你补上。你在家好好劝劝你娘吧，死了男人的女人多难过活，拖着两个拖油瓶，能给你娘说这户人家已经很不错了。”

　　阿萝她娘见这妇人开始对这阿萝乱说，气的拿枕头扔她。这妇人见阿萝她娘油盐不进，只的道：“行了，行了，我走还不行吗？真是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往外走去。

　　阿萝将整枕头捡起，拍了拍灰，又往娘亲身后放好，准备倒杯水给她才发现茶炉里没水，阿萝察言观色，怕是娘亲看她撞见了这事，又一时不知怎么开头，便道；“阿娘，茶炉没水了，我去灶下烧壶水，也到了吃午食的时候了，阿萝去灶下看看有什么可吃的，您先歇歇。”

　　阿萝娘亲看她片刻，见阿萝似是对刚才的事未放到心上，便挥了挥手，让阿萝自去。

　　阿萝出去后将院子大门关上，又将煤炉点着，打了壶水放上面。才发现自己急急忙忙的，两刀纸还带在身上，便将纸放到自己房间。开始想中午吃什么。

　　阿萝蒸上大米饭后，想到大夫之前说山药对娘亲好，昨日泡发了木耳又没做，便翻出莲藕，玉米，葱姜，虽然没有荷兰豆、胡萝卜，但还是可以做个简单版的荷塘小炒。

　　莲藕和山药都去皮切片，玉米剥粒，木耳撕成小块，葱姜洗净切小粒。点起灶台的火后，倒了半壶开水倒锅里后，加了少量的盐和油，将食材一一放进去绰水又捞起沥干。倒掉锅中的水，然后放油爆香葱姜碎，把所有的食材倒进去快速翻炒片刻后，略勾芡便加盐盛起。

　　阿萝拿筷子夹起一些试味。木耳口感细嫩，味道鲜美。山里采摘晒干的好木耳，不同于现代都不怎么吃得出木耳味道的人工养殖木耳，上好的木耳质软味鲜，滑而带爽。山药和莲藕脆爽可口，带着丝丝的清甜，而玉米则是吸收了一季阳光雨露后的美妙滋味。

　　如今木耳的嫩滑，山药莲藕的脆爽，玉米粒的多汁在阿萝的口腔中形成强烈的对比，吃到嘴里，除了好吃，根本生不出其他的念头，让人只想再多吃一口。

　　阿萝试完味，满意的将菜盛到盘中，放到一旁。又找出一个托盘，把菜和盛的两碗饭用托盘装起。想了想，将茶炉也挤在托盘上，便端起托盘准备去里屋找娘亲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