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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忘川河畔彼岸花 忘川河畔彼 ...

  •   冥界的景色与祁望所想的大有不同,他原本以为冥界就如古籍小说以及电视上所说的那样,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无比。然而,当他亲自来到冥界时,所呈现在眼前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冤魂痛苦的嘶吼,也没有令人浑身发毛的血河,有的只是一条波澜不惊的忘川河,以及开满忘川河两岸无边无际红得似血的彼岸花。不知是因为彼岸花的缘故,还是冥界的天原本就是那样,遥远的天际呈现出迷幻一般的粉红色,又有各色彩云相互交织,如梦似幻,让人心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阵微风拂过,其中夹杂了一些细声碎语,像是有人俯在耳旁说着悄悄话,祁望想要仔细去听,下一秒那些碎语却被微风带着一同消失不见。
      见祁望看着这些景色那发呆的模样儿,陆离上前轻声道:“这冥界是否与你的认知有所不同?”
      “何止有所不同,简直大不一样。”回过神的祁望道:“我以前只听说过冥界血气弥漫的忘川河旁开满了彼岸花,以前在写小说的时候也曾努力幻想过这些情景,但是如今真的见了却发现,这完全不是我们平日里所想象的冥界,我还以为这里如传说那般阴森可怖。”
      陆离听罢轻笑一声,道:“其实,这冥界虽不至于阴森恐怖,但在一万年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哦?”陆离的话顿时引起了祁望的好奇之心,立即恭敬道:“还请判官大人不吝赐教。”
      见祁望如此迫切地想知道,陆离也并不绕弯子,道:“正好这里离冥府还有一段路程,不如边走边说。”
      判官在前方带路,祁望紧随其后,只见判官目视前路轻启粉唇便开始了这段故事的讲述,期间怕祁望无法想象,便用朱笔凌空一挥,那故事中的画面皆活灵活现地浮现于画上,并随着故事的发展而改变,犹如看电影一般。
      一万年前,这忘川河还是条腥臭难忍的血河,河上常有蚀骨的血雾,忘川河两岸也是遍地血色的污泥寸草不生。那时候,所有的灵魂无论仙、人、妖,若想渡河都须得从这血河上游过去,其间须得忍受血河的侵蚀以洗去生前的罪孽与怨恨。罪孽深重的,血河侵蚀的越为严重,罪孽轻的,血河便只在身上留下些印记。趟过血河的,便可以直接步入轮回,有些罪恶滔天的,便被这血河吞噬,永世不得翻生。能安然行走于血河之上的,也只有最初的鬼使以及那些生前大善且未有丝毫孽障的大善人。不过鬼使多见,这样的大善人却是凤毛麟角中的奇珍异宝。
      后来,一位神明途径此地,见众冤魂生前遭受种种磨难,死后还得受这份罪,况且即便是圣贤都会犯下过错,何况世人并非都是圣贤,于心不忍,便引九幽黄泉之水覆于忘川血河之上,这忘川河便成了今天这般模样儿。黄泉之水虽能遮掩血河的腥臭与蚀骨的血雾也没有血河那般霸道,但也载不起任何灵魂与物件,也就是说,要渡河,还得遭受血河侵蚀。但万物相生便能相克,黄泉水唯独载得起的只有那盛开于昆仑丘太虚池中的白莲。那神明便用白莲的花瓣做了一叶小舟,载着那些生魂过河,从此,这忘川河便有了摆渡人这一职位。说着陆离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祁望随着陆离所指看去,见一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全身都隐藏在黑色里看不清面貌的人撑着一叶白色的小船矗立在码头边上,不看四周也不看来人,一动不动,仿若一个稻草人。
      陆离带着祁望乘上小船,祁望不自觉地就朝小船船头的一盏琉璃灯看去。那琉璃灯五色流转,散发着莹莹的光辉,似乎里面装了无数只萤火虫一般。陆离解释道:
      “这灯叫做引魂灯。”说完又示意祁望去看船底。祁望不明所以地照着陆离的指引看去,却发现这小船的底部居然是透明的,透过船底居然能看到忘川河上的黄泉之水在船底流动,随着黄泉一起流动的,还有关于自己的一些过往片段。
      “通过引魂灯的指引让那些灵魂将自己生前所有的过往都一一回想起来,这样去了冥府才无法对自己生前所做的一切进行否认,在各司阎君面前撒谎同样是大罪。”陆离道。
      “那这忘川河到底有多宽呢?”祁望不仅问道,因为他根本看不到忘川河的对岸在哪边。
      “那就要看你这一生值得回忆的东西有多少了。”陆离轻笑道:“有些人经历的太多,回忆的太多,这路就略微长一点,有些人庸庸碌碌无可回忆,这路就短一些。”说着回头看向祁望,“不过你没有死,回忆这些也是没有必要的。”说罢一挥红袖,彼岸霎时出现在前方。
      上了岸,祁望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喝醉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由于陆离的原因,他始终没法看到。
      “你方才只说到了这忘川河的变化,可是这彼岸花由何而来?”祁望刚想回头去看身后那片火一般的彼岸花,却立即被陆离制止了。
      “过了忘川河就不要再回头,否则会被忘川河神认为留恋红尘而摄入忘川之中,便再无天日了。”
      这句话着实吓得祁望冷汗直流身体顷刻间变得僵硬无比,但又想起那摆渡人,便问道:“那方才渡我们过河的人呢?既然不能回头,那他是如何回去彼岸的?”
      “他们都是执念过深已无可救药的人,或是痴等一人,或是无法放下生前之事,有的成了这摆渡人,无魂无魄来往于忘川河之上,连忘川河神都不感兴趣,有的则成了人界的地缚灵。”
      “这两者有何区别?”随着新的问题出现,祁望似乎将方才上岸才提出的问题忘却了,立即感兴趣地问道。
      “同样是被束缚,一个在忘川河畔慢慢消磨灵性,最终化为曼珠沙华,”陆离说着指了指脚边那几丛白色的彼岸花。“另一个束缚在人界的一个地方,终日只能在那一方土地活动,被痴念所折磨,直到解开心结放才能重入冥界,再经审判而决定去留。又或者在时限之内,还未解开心中痴念,冥界便会派出幽瞳这等玄猫作为使者去引渡,倘若反抗不遵,便由玄猫吞入腹中,魂消魄散。”
      陆离的解释让祁望更加明白了幽瞳的职责,原来幽瞳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只是个给鬼魂引路的。
      “那地缚灵的时限都是多久呢?”祁望又问道。
      “看各人生前的功过造化,有的人一两百年,有的人一两千年,时限都不一样。”陆离道。说着又看了看脚下那些红色的彼岸花,说:
      “至于这两岸的彼岸花的由来,也跟那个神明有着莫大的关系。”边说边带着祁望继续赶路。
      自从那位神明来到冥界,冥界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位神明与冥君一起定制了冥界的各种律法,以及灵魂所犯律法该处以何种罪责。自那之后,冥界的一切渐渐地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再后来,那位神明离开了冥界。当他再出现时,整个人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残暴起来,将冥界的律法制定得更加严苛,所犯律法将要承担的处罚也更加严酷。
      不知何时,那位神明身边出现了一位年轻的男子,那男子的出现似乎安抚了暴躁的神明。然而,那神明依旧是整醉酒,不问其他,那男子始终是不离不弃。
      从陆离的画中,祁望仅能够看到那位神明与那个男子的模糊影像,不似那画中来往的灵魂那般清晰。
      有一日,那神明喝醉了,躺在男子的怀中,看着忘川河上的氤氲自嘲般地笑道:“这忘川河是比往日好看多了,但这岸边着实荒芜,不似昆仑丘那般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虽是这般,可平常仙草花木到了这冥界,皆因忘川河煞气而枯萎凋败,没有能存活的。”那男子轻声道。
      神明又灌了一口酒,一擦嘴角,拍了拍男子的俊脸,笑道:“这世间却有一种花,不仅不怕忘川河的煞气,反而还能够化解这煞气,那花开时叶子便凋零了,若大片大片的盛放,那场面犹如红霞披地简直无比美艳。”
      “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好,那我便将它种满这忘川河两岸,日日与你观看,再采来花瓣酿成美酒与你共饮,可好。”男子笑道。
      神明回过头,看了看面前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不自主地就吻上了那水润的唇瓣。
      “那花虽美,但以花入药,却是世上最好的忘情药。所以,只供观赏便好,饮酒就罢了,我还不想忘却与你在一起的美好。”吻罢,那神明抬起头温柔地说。这样的情话,却引得男子脸上飘起朵朵桃花来。
      自那时起,忘川河两岸便有了这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如此轮回至今。
      “那,那位神明跟那个男子呢?现在他们在何处?”祁望虽然没有小女儿家家的少女心泛滥,但也被这位神明与那男子的故事所感染,忍不住想要去见一见这样恩爱的两人。可陆离的一句话却让祁望才泛起的少女心瞬间坠入冰窟。
      “神明死了。”
      “啥!什么时候?怎么死的?”这样的结局明显让祁望有些意外。
      “八千年前,与昆仑丘一同消失了。”陆离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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