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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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被多拉格救起的几天后，他们在一座城镇与闪电会合，目送那些被迫一起困在奴隶货船、闲得快要产生化学反应的倒霉蛋平安离开，之后又留下几个同伴处理人口贩子，其他人继续航行。
伊万科夫他们找到大城市置办了些用来辅助检测脑波和生理反射的医疗器材，单独腾出一间靠外侧的船舱用作医务室，防止卡伊意外变身造成人身和船只损失。卡伊很少有长期的旅伴，在身边的人与事物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她对于这段旅途的印象前所未有地清晰。她首先将自己在这一年有余的时间里认识到的规律分享给多拉格，再听他总结他曾听闻的那些实验笔记内容。
——首先，变身的前提条件是足以流血的外伤，再辅以需求足够强烈的心情。所谓变身并不是指卡伊真的“变成”了巨人，她觉得巨人的外形更像是盔甲一样把原本的她包裹在里面，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学会在意识冷静的情况下变身后，可以全程完整穿着原本的衣服。解除变身同样受她的主观意志操控，只要主动解除变身，巨人身躯就会像被高温融化一样一点点消散，将她从脖颈后方释放出来。但如果她变身的时间过久，超出了体力和意志所能维持的上限，还是会不受控地变回原型。
“你记得这个‘上限’的时间有多久吗？”多拉格看着纸单上初步脑波测试得出的数据和结论，皱着他一进屋就没放松过的眉头问道。
“呃……不做激烈运动的话，大概四个小时？如果想要更精确的数值，我可以现在就变身一次供您记录。”卡伊不太确定地回忆起自己印象中最近的一次长时间漂流。
多拉格摇摇头表示拒绝，熟稔地从自己展示给卡伊看过的剪报中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看这个，我们所能找到最早的一次关于巨人现身的清晰报道——下午三点钟，满汐岛灯塔观测到疑似有巨型生物在远海活动，提前通知出港船注意避让。晚上五点钟，入港船与出港船由于风暴天气调度不及时而险些发生碰撞，其中一艘在躲避时误驶入暗礁群，却被人形巨型生物直接从海中托举起来，送到安全地带。巨型生物的出现在港口引起了恐慌与混乱，它沿着海岸线移动离去，但在深夜，邻镇又传来了有人在岛上的树林里目击巨型生物的消息。如果说这期间你没有二次变身的话，从那个地区的季节性日落时间来看，这次巨人起码存在了六个小时。”
“那个岛上有发生什么其他变故吗？”卡伊向多拉格进行确认，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思索着说：“我在两次变身之间需要休息，除非想要立刻在这座岛上抗击什么，否则不会在一个下午变身两次。而且在刚离开玛丽乔亚后的那段时间，我还不会自主解除变身，很可能以巨人形态上岸后一直保持那副模样，直到精力耗尽。”
“也就是说，这一年多以来，你的变身时长上限确实变短了。”伊万科夫总结道。“这跟我们推测的相同——巨人化是会对自身造成长期消耗的行为。如果不有意控制，总有一天这份能力会变成你的负担 。”
“所以，除非必需，你最好不要无谓地变身。”多拉格说着收回剪报，回身打开靠墙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航海日志似的本子。“你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我们对比确认了，现在我要分享的是那些从旧友口中听闻的实验笔记内容——至少是他态度确凿地说明、我也确信自己清晰记得的那些。”
他顺着被折起当作书签的某一页翻开本子，把夹在那一页的一张影印图纸展开，“啪”地贴到了办公桌前用来挂地图的钉毡板上。
“这个——就是巨人化力量的本体，笔记的作者们将它称作‘根足虫’，一种会附身于人的寄生生物。”
图上绘制的形状完美呈现了这个名字该有的状态，无数枝桠般的细长触角在没有眼与口器的光滑蚯蚓状躯干上向着四面八方均匀生长，简直像一株根须发育过剩的人参。图样旁还有一些语气和用词风格不同的注释，多拉格指着它们归纳解释出来。
“将人‘巨人化’不过是根足虫的力量最表象的体现。它更本质的力量在于‘跨越时空限制’。就像子母机的电话虫一样，这只根足虫是一只‘子机’，它附于人身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性质全部是在仿照另一只‘母机’。研究者们试过沿它的脑波信号寻找母机的位置，却发现信号踪迹在延伸至无尽的高空后猝然切断了——并不是被阻断或信号不良，而是持续着传输但从某一个节点开始不可观测，就好像母机处于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空间与位面。因为调查不到‘母机’，所以研究者们暂且把根足虫的根源放到一边，专注于研究他们所能探知的这一只——据笔记记载，至少在两百年前，这只根足虫的本体还位于红土大陆之中，玛丽乔亚之下。”
伊万科夫和卡伊一起露出恍然的表情，多拉格此言一出，卡伊觉得已经可以断言如今自己的状态就是根足虫造成的，毕竟无论是研究者存在的时间，还是根足虫栖息的地点，再包括自己所拥有的与笔记研究的相同的巨人化能力……全都能对应得上。
“我之前说过，研究者们之所以会调查巨人化能力，是因为有关巨人化的传说吧？”多拉格这么问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伊。卡伊怀疑他对她的记忆力完全不抱信心，不由得有点挫败。
“对，我记得……我还没健忘到那个地步。”
听到卡伊这么咕哝，多拉格怔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传说中第一个拥有巨人化能力的人被称作‘恶魔之种’，而恶魔之种拥有将自己的力量继承下去或分裂出去、让其他人也变身为巨人的能力。研究者们认为，被根足虫附身的人对应的就是传说中的恶魔之种，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虽然恶魔之种对其他巨人拥有蚁后般的控制权，但鉴于有很多危险分子都觊觎着巨大化的力量，我们必须避免根足虫的能力被传播与滥用。”
“那么只要在我死后，将我连带着根足虫一起火化，不给它附身新宿主的机会就好了吧？”卡伊乐观地提议。
“或许是个办法，但在那之前，笔记里还提到，鉴于根足虫拥有不受时间与空间束缚的能力，宿主的思想与存在会受到这种不确定状态的影响，并反过来影响根足虫能力作用的形式与效果。就算你还没有……遭遇不测，也要留心注意，以免你的主观意志导致巨人化力量分裂或转移。”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我是不是该有所察觉——应该会有的吧？”卡伊不安地绷紧神经，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将力量流传出去。
“这个我们不清楚。笔记上说，宿主本人可能会在使用能力时自然而然地领悟如何利用它，这是靠观测生理反应分析不出来的。不过除了恶魔之种主动转移力量以外，传说中还记载了另一种可能性——通过食用宿主的肉身来夺取根足虫的力量。大海上有着数不清的危险生物可能将你吞吃，这就是我说的‘除非必需’的情况之一。学者们不知道是否只有人类能够继承这份力量，但你必须避免自己被海兽或敌人食用。”
“我……我明白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有。”多拉格看起来没打算给她留喘息思考的时间，抬手指向图纸边缘一个侧立的人体素描。“传说中，根足虫将自己的本源寄生在人类的颈椎，猎食宿主夺取力量的人有时会选择只食用颈部。而你变身后本体也位于巨人身躯的后颈，这应该是对传说的印证。尽管巨人是不死之身，但如果有攻击直冲着后颈而去，将你剥离出来，你会毫无还击之力。”
那个人体素描的后颈被用红笔圈起，里面还用更细的笔迹画着根足虫那根须茂密的轮廓。
“所以这里是我和‘巨人’的要害。”卡伊摸上自己的脖颈，眼中流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原来巨人并非完全的“不死”，而她就这样在对自身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毫无顾忌地活动了近两年之久。
“没错。幸运的话，不会再有人比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人更了解你的体质了。但最初拿到笔记的学者已经去世，我们不确定那本笔记是否流传了出去，所以你要小心行事。”
多拉格之前有所缓和的语气又逐渐变得严肃，他望向钉毡板上的图纸，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作出提醒与警示：“传说中的根足虫宿主被称作‘恶魔’之种……一定有它的根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