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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关丰月的名字 关丰月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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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丰月和陈函说说笑笑着走向校门,蓝白色的校服衬得她们愈发明媚。今天是她们初二新学期的第一次放学,关丰月拒绝了陈函在外逗留的要求:“新学期,新开始,我们早点回家学习,讨个好彩头。”
陈函见鬼了似的:“希望你的这种态度能够贯穿整个学期。”
“哈哈哈,想起来就做嘛,忘记了就等想起来再说嘛。”关丰月戳戳陈函的肩膀,“我的态度是会随着我的情绪波动的呀。”
“为什么树人的学生在那里?你看那个男生,还长得蛮好看的。”陈函注意到了立在校门口的一位男生,穿着很扎眼的树人的校服。树人和德育在很多方面都存有激烈的竞争,两校的学生也没少较劲儿。
“哪儿呢?怎么好看啦?哪儿呢?”关丰月最乐意接受赏心悦目的事物了。
“你往哪儿看呢,你看校服不就行了,一堆蓝校裤里的绿校裤。”陈函为关丰月的观察力感到堪忧,“真奇怪,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树人在城南,我们德育在城东,这大老远的找谁啊,应该很重要。”
关丰月这时也看到了苗彧:“那个人有点面熟啊,不过也许是因为帅的人总是帅得千篇一律。”
“月亮,陈函说什么帅的人千篇一律啊?夸我等我来啊,在我背后夸是等着谁转达给而我吗?”柳成荫这时已经将自行车骑来了。柳成荫家在城南,之前关丰月也问过他为什么不选择离家近的树人上课,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小时候就看过树人的校服,竟然是绿裤子,太丑了吧,所以对那个学校有阴影。”
“说你讨厌的绿裤子。”关丰月在柳成荫疑惑的眼神下,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苗彧的位置,“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我觉得可以和你媲美了哎。”
柳成荫这才注意到了苗彧,他似乎知道了苗彧自从那次暑假偶遇后不停在他家附近晃悠的目的了。如果说之前还有疑惑,那么看到苗彧此次前来,苗彧的目的已然是司马昭之心。柳成荫望望身边恍若无事的关丰月勾了勾唇角,看来主人翁并未将讨厌的“绿裤子”放在心上呢。
“周末我们一起去动物园吧,叫上陈函周齐一起。”柳成荫毫无征兆地摸摸关丰月的头顶,“你之前不是嚷嚷着要去看大猩猩吗?”
“再说吧,这大夏天的,动物园味道可浓了。”关丰月推了推柳成荫:“柳成荫你快回去吧,你还得跨越小半座城呢。”他们这时正经过苗彧,苗彧依旧站立在那儿,似乎并没有在看他们,只有柳成荫注意到了苗彧对关丰月的小心打量,于是柳成荫狠狠地勾了下关丰月的肩膀:“还是月亮心疼我,我这就回去,不要想我哦,明天见。”柳成荫说完瞥见苗彧紧闭的唇,心情轻快了起来,自行车一蹬就笑着离开了。
“神经病啊。”关丰月笑着想要向前追打柳成荫,被陈函拦住了:“行了,明天就能见到了,我们回去吧。”
关丰月和陈函的家在两个临近的小区,她们最终在一个分岔路口分道扬镳。关丰月在与陈函分别后缓缓地行进着,但是那种一个人的独处感并没有。她转过身,看到了不远处的苗彧。苗彧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
关丰月没有理会,转身继续前进,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苗彧还跟着自己。她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大方地给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不好意思,请问我们有过节吗?”
苗彧对关丰月的突然“亲近”无所适从,他摇摇头。
“没有过节你干嘛一直跟着我,我们又不认识。”关丰月很疑惑,有疑问当然就要问出来了。
原来她对自己没有印象,这样很好,这样他就可以注入新印象了,各种有利于他的新印象。不过能超越那个叫柳成荫的家伙在她心中的印象吗?
“你好,我叫苗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苗彧只知道她被人叫过月亮,但很显然他并不想那样叫她,他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能写在这上面吗?我想知道是哪几个字。”
关丰月一向对好看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柳成荫常对关丰月说外在都是浮云,可是关丰月觉得自己面前的这朵浮云可真美丽啊。于是关丰月大笔一挥十分爽快地写给了他,由于自己的名字结构是上下结构,因此关丰月习惯竖写自己的名字。关丰月看着小本子上潇洒飘逸的“关丰月”三个字,心满意足地将小本子合上还给了他,然后羞赧地“抱头鼠窜”上了楼。
苗彧看着关丰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脸上浮现了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容。他打开本子,眉头微蹙辨别着上面的字:“关青。”这就是他辨认的结果。
他回到自己家中晚饭已经结束了,苏盈笑盈盈地问:“彧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是不是送女孩子回家了啊。”
“怎么会?咱们儿子我清楚,进了树人一年了,没和哪个女孩走近过。”苗平川也笑着搭腔。
“不是我们学校的。”苗彧轻轻说道,无视父母的微愣,继续说道:“不过很适合树人,她叫青青,绿色,很舒心的颜色。”说完便转弯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房间,留下苗平川和苏盈微微凌乱的神情。
“咱儿子有喜欢的女孩子啦?”苏盈用手肘撞了撞苗平川,苗平川回过神来说:“啊,是啊,好像是啊,记得我们以前也是这个年龄相识的啊,他这么一来倒让我想起来我们刚开始恋爱时候的样子了。”
“你少来了,咱儿子不知随了谁,情商和智商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苏盈担忧道,“希望那姑娘别让彧儿伤了心。”
“小孩子的事,还早呢。彧儿怎么开心就随他吧,他不会胡来的。”苗平川自顾自说着,声音渐说渐弱。
关丰月回到家中,并不开灯,径直走向冰箱,打开,拿出鸡蛋、培根和面包,借着冰箱冷藏室的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窗外清冷的白月光,关丰月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餐。“早餐标配”已经做好,关丰月索性再从冰箱拿出牛奶,但她并没有走向餐厅,她已经许久没有在餐桌上吃过饭了。一个人,在宽宽大大的餐桌上,总是显得特别空旷、她害怕那种周遭空空的虚实感。关丰月在厨房吧台吃毕三明治,拿起牛奶小啜,她看看窗外,月光如水只是并不温柔,颜色太过白亮了,冷。她又缓缓转过身,装着牛奶的杯子还停留在嘴边,奶渍还停留在上唇上方,但她只是盯着那扇自她回家后就未曾合上的冰箱门。暖黄色的光亮,为什么送来的也是冷气呢?
那那个叫做苗玉(彧)的人呢?她不否认自己确实也有在打他的主意,那样自信端稳的人、看起来就没受过伤的人,一定有非常幸福、非常爱护他的家庭吧。真羡慕,羡慕会让人产生向往的呢。
牛奶喝完后,她仍旧趁着那两股颜色的光亮将盘子杯子洗净,一切收拾好后,走向自己的房间,手似乎只是虚扶了下冰箱门,待她经过,那扇门已经合上了。
她在自己的房内,开了一盏算不得什么光亮的小夜灯,那小夜灯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人周遭的黑暗。她继续想着关于那个“绿裤子”的一切,她好像真的在哪儿见过他,却想不起来了。这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鬼使神差地让她联想到了宿命。
“啊,他只知道我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可是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关丰月突然想起这个,应该说不是突然,而是“终于”,在旁人看来似是缘尽于此的结局,在她看来,也许只是开端,“下次遇见,我还要和他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砰!”大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关北开灯的声音,他走到关丰月门前,敲门:“月儿,开门。”
关丰月将房间灯打开,慢腾腾地打开房门,苦笑道:“你看清楚,我不是林月,我是关丰月。”
“啊,丰月啊,你妈妈还没回来吗?”关北怅然若失的样子引起了关丰月的反感,关丰月怒极反笑道:“是呀,估计在外头的风月场所风花雪月吧。”
关北痛心极了:“丰月,她到底是你的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关丰月毫不客气地回道:“什么妈妈,我怎么说她了?有在怀孕的时候想打掉我,在生下我后又无视我的妈妈吗?关丰月关丰月,无关风月,她多想让我消失啊,甚至以给我取名的方式诅咒我。她这样对我,我道出实情又怎么她了?”关丰月这时候脑子里一直漂浮着苗彧本子上自己的签名,她不得不把自己讨厌的名字写给有可能喜欢的人看,而这一切是她本应最亲最爱的妈妈造成的。
关北这时已经清醒了,他想摸摸关丰月给以安慰,但却被关丰月躲掉了:“爸爸,您也好不到那儿去。虽然您是施害者的同谋,但是您也同样是受害者。我同情您,真的,因为您远比我痛苦。您爱她,所以她任何一个伤害您的举动都会让您痛不欲生。可是我不一样,她做的那些事我只有冷眼相报。”
关北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才有十四岁啊,可是看得比他还通透;她已经十四岁了,可还未曾向他撒过娇。他收回想要触摸关丰月的手,讷讷道:“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休息,明天你起床了也叫爸爸起来,爸爸给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