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我乐意》瑟瑟有声

2、初遇 关于肘击，

　　暑假的第三天清晨，叶偏偏乘坐第一班公交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林一中学的高中部自从两年前搬到了这个郊外的新校区，周边一直处于建设中的状态，热闹程度远不及位于市中心的旧校区。
　　此刻的叶偏偏站在学校大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学校和校门外仅仅有一家早餐店开门的大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因为，早餐店虽然开着门但是并没有往日上学时总看见的热气腾腾的水雾。显然，叶偏偏现在得饿着肚子等到学校的大门打开。
　　如果现在赶去老校区，门口各种早餐店的叔叔阿姨都会十分热心地招呼叶偏偏，毕竟叶偏偏初中三年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两件事上，买书（基本都是小说或者作文书），还有就是吃。老校区门口的这条街上，从报刊亭到书店，早餐铺到奶茶店，只要叶偏偏露个脸，老板们都知道她要什么。
　　可是，现在她不能去。
　　“我是为什么只带了公交卡和食堂卡出门？”叶偏偏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放进学校的电动伸缩门里夹一夹。
　　叶偏偏快步走向学校门口。靠近警卫室的一侧有一个小铁门，平常上课时除了学生不能出入，几乎谁都可以通过。林一的学生们还在学校论坛上打了赌，说只要你长得老成一点，校服一脱，警卫和看门大爷就会放你出去。但是并没有人敢尝试，因为最靠近大门的就是行政楼，一旦被抓，挨骂通报处分简直一条龙服务，还没放学就可以成为当日的全校名人。
　　而现在又饿又困的叶偏偏不知为何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从这个小门上翻过去，然后一路直奔食堂，等着清早的第一碗米粉。
　　叶偏偏来到了小铁门前，她先仔细看了一眼警卫室。窗帘紧闭，根本无法判断里面有没有人。叶偏偏定定神，将脑袋凑到铁门前，紧贴着栏杆缝隙看着学校是否有人。叶偏偏可不想让自己爬门的窘态被任何人看到，然后一条龙服务后成为学校名人。
　　“你在做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音，隐隐的温热气息让叶偏偏汗毛都竖了起来。叶偏偏尖叫了一声，猛地一个向后肘击，随即惊恐地回过头。
　　一声闷哼传来。叶偏偏看见眼前的弯腰捂着腹部的少年，心里咯噔一声。
　　惹祸了。叶偏偏中考结束后去学了跆拳道，虽然四方拳打得永远记住前一个动作就记不住后一个，导致考级考了两次才过。但是女子防身术这些她学得倒是很好，这一下绝对够一个成年男子痛到蹲地不起，何况只是这么一个瘦高的少年。
　　“你没事吧……”叶偏偏的声音都要带上了哭腔。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这事情绝对小不了。
　　“什么人啊？”警卫室里守夜的看门大爷拉开窗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男生，和一个满脸焦急快要哭出来的女生。但是他们都没有穿着林一中学的校服。
　　大爷慢悠悠打个哈欠：“怎么回事？你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叶偏偏伸出手想扶眼前的少年，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女生对异性接触有一种天然地敏感，叶偏偏手伸了一半犹豫了不好意思碰他，而少年早就往旁退了半步半摆了摆手。
　　二人一同望向了窗后的门卫大爷。
　　“大爷，我来参加夏令营的……”叶偏偏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大爷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叶偏偏：“哦……我认得你，高一四班那个总是迟到的。今天没穿校服有点眼生……”
　　门卫大爷从里打开了小铁门的门锁：“这才七点，还不到规定开门的时间，我先放你俩进去。”
　　叶偏偏看了看身边的少年，他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有说，沉默地跟着走了进去。
　　估计是太疼了，叶偏偏这么想着，连忙跟大爷搭话：“大爷，医务室什么时候能开门啊？”
　　“早着呢，暑假要不是因为有夏令营医务老师都不来的，最早也要八九点吧……”
　　叶偏偏听着大爷的回答，一回神，却发现那个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叶偏偏连忙跟大爷道谢，但是追出几步都看不见那个少年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是几班的，刚才我都没道歉……”叶偏偏皱着眉暗自嘀咕着。
　　行政楼后头就是四栋每层用连廊连起来的教学楼，路边的香樟树下则是公告栏。叶偏偏瞄着教学楼，已经没有了吃早饭的心思。
　　公告栏里贴着关于夏令营的公告，叶偏偏注意到自己被分到了四营。而同班的丁苓却在六营，叶偏偏一边胡乱猜测着刚才的少年会是几班的人，一边扫视着名单上的名字。让她惊讶的是，有一些人的名字后面并没有写上班级。
　　但是很快就有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少年去而复返。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叶偏偏面前：“有饭卡吗？”
　　叶偏偏仰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掏出了口袋里的饭卡，底气不足地开了口：“有……”
　　少年接过饭卡，同时递过来一张抚平的纸币：“谢谢，一刻钟后我过来还你。”
　　少年转身就走，叶偏偏还愣在原地。等到叶偏偏反应过来自己也没吃早餐应该跟着一起去食堂的时候，少年都已经走过了教学楼的转角。
　　“啧啧，这背影还挺好看，林一有这么优质的帅哥论坛上也没人爆料一下的？”叶偏偏抿着嘴疑惑地摇摇头。
　　“叶偏偏！”
　　一个女声传来，叶偏偏回头一看，丁苓正笑着从校门口快步向她走来。电动伸缩门已经打开，看来已经快七点半了。
　　叶偏偏也绝了追上少年一起吃早餐的心思，热情地和几天未见的丁苓打起了招呼：“叮铃铃！”
　　丁苓取下身后的小背包亮出一堆零食：“我带了零食，要不要？”
　　丁苓在班上的外号就是“叮铃铃”，她家就住在学校旁边的书香才苑小区，平时三餐都在家里吃，因此没有办学校的饭卡。偶尔从家里带些零食也是为了分给同学们，她自己是不爱吃的。此刻丁苓可是帮了叶偏偏的大忙，叶偏偏连忙道谢，从丁苓的小包里拿出一包饼干急急开吃。
　　饼干下了肚，叶偏偏觉得隐约绞痛的胃部舒适了些，才跟看着公告栏里的丁苓又搭起话来。
　　叶偏偏指指那些没有标明班级的名字：“你看这些，没标班级号的，难道是别的学校的吗？”
　　丁苓摇摇头，她住在学校旁边，消息很是灵通：“这些是林一刚录取的高一的学弟学妹，中考分数个个七百多，据说是要分在零班的。”
　　“零班？！”叶偏偏颇为吃惊。
　　叶偏偏的初中是在林一中学的老校区度过的，虽然是平行班，但是叶偏偏初一第一次月考就一鸣惊人拿了全班第一，期末更是挤进了年级前十。但是即便是如此，叶偏偏也没有机会转入零班，连快班都没有机会。
　　林一中学向来年级里分零班、快班也就是重点班、普快班、还有平行班也就是俗话说的普通班或者是差班。叶偏偏从来就是一个不那么热爱的学习的人，后来因为中考期间突然生病所以中考失利偏巧到了高中又进了平行班。所以她对零班的人天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羡慕嫉妒恨。
　　“你看这些，基本都是重点或者普快班的人，我们平行班本来就是因为学校害怕被说资源分配不公平而给了几个名额。但是零班的人也是不会来的，他们学习比天大。”丁苓的手指轻轻点过橱窗的玻璃。
　　叶偏偏闷闷地开了口：“所以说，那些分给那些小孩的名额也就是学校用来表达重视的吧。你看这刷拉拉一片，比我们几个平行班还多……”
　　丁苓拍拍叶偏偏肩膀：“你一个马上就高二的学姐就不要这么酸溜溜地对着学弟学妹们了。再怎么零班，年龄小就是学弟学妹。”
　　叶偏偏噘着嘴扭过头，却发现那个少年已经回来了，距离自己不过几米距离，正在向自己走过来。
　　丁苓跟着扭头，看见了少年不由得眼前一亮，凑到叶偏偏旁边咬耳朵：“嗯？我们学校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吗？”
　　少年走上前来，将饭卡递还给叶偏偏。叶偏偏几乎是机械地接过。
　　盛夏的阳光明亮，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来的星星点点落到人身上脸上时，总是让叶偏偏觉得像是一条斑点狗。但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叶偏偏只觉得什么斑点狗，明明是阳光也在偷亲这些长得好看的人。叶偏偏心里涌出一种类似嫉妒的情绪。
　　少年冷淡点点头：“这就当是你的道歉了。”随后转身向着综合楼的方向走去。
　　丁苓一脸狐疑地看着叶偏偏：“你干嘛了？”
　　叶偏偏有点心虚：“不小心打到他了……”
　　丁苓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叶偏偏只好做了一个肘击的动作，更加心虚气短地开了口：“这样打到他了……”
　　丁苓吃惊地瞪大眼睛：“我去……”
　　叶偏偏一脸别扭的表情推推丁苓：“咱们也去综合楼吧……应该快八点了，这里写着八点在阶梯教室开外教的欢迎会呢。”
　　叶偏偏拖着丁苓向阶综合楼走去，对于丁苓絮叨她小心使用武力的话都左耳进右耳出。叶偏偏抬起头看看综合楼外二楼的平台，那里早就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看来是已经进去了，叶偏偏偷偷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