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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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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阳光明媚,清晨,我带着陆凛穿过了墙回到了十四区内。刚刚离开过渡带,我就看见了他。他永远是那么显眼,晶蓝纯净的眸子,乌黑利落的碎发,长款的黑色风衣。不过看他的黑眼圈我猜出了他大概是一夜未眠。想必,是为了我身后这人吧。
陆齐,十四区最高领导人之子。今年二十五岁。十八岁执掌十四区正规军,我的直属上司,我曾经,疯狂追逐过的人。
他快速跑过我身边,衣角带起的风擦过我的脸颊。我默默收回因他而不自觉伸出的手,其实我恨想念他。五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转念一想,我又笑了。怎么会不好,看不见我的时候,怎样都是好的。我勉强笑了笑,有些话,听见的多了实在让人厌恶,不想,再听一次了呢。
那一边,陆齐已经抓住了陆凛的手,陆凛一怔,手条件反射的一甩,没甩开。
“凛,凛,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吧。十年前,是我的错,没护住你···”陆凛的眼睛里明确展示出他正一头雾水。“啊?什么?”陆齐盯着他迷茫的双眼顿了半响。“原来他没有告诉你。没关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一切你都有机会知道。”
陆凛努力挣脱了陆齐的手,急切的向我奔来,他问我:“烛,怎么回事?”我接住他有些凉的手,紧紧握住,笑着说:“没事的,我们走吧。”说完我就抬腿欲行。
“花灯,你什么意思!”看得出来,这三年陆齐很努力的锻炼了啊,他拦在我前面,速度让我有些诧异。但是我依旧拦住了他,我不能让他带走陆凛。
我打下了他的手,“没什么意思,我的搭档累了而已,我们得去休息,今年劳烦陆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我们。”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打下他的手,虽然是用我的手。
我有些想离开这里了,刚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了陆齐沉闷的声音,他说:“你们成为了搭档?花灯,你配?你还想跟他一起休息?”他顿了顿,声音像毒蛇在沼泽游走那样危险与骇人。他说:“你越来越饥不择食了啊,花灯。”
接着耳后有破空的声音袭来,我条件反射的想躲,但是想到是他,我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不行,如果是他打的,就不能躲。
我听见了皮革撞击□□的声音,可是我并没感觉到疼痛。我回头一看,陆凛的手上流了血。他截住了向我袭来的长鞭。
他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灯是我的搭档,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一直已之为骄傲的事。”
他说:“其实我现在挺想揍你一顿的,你这人没礼貌,自大,还伤害灯。伤害我的搭档比伤害我还令人难以忍受。”
他说:“别说灯没做错什么,即使他错了,我也愿意跟他一起承担,无论是什么。”
在后来,很多次我以为自己挺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记起今天这个场景。陆凛说,我们是搭档,陆凛说,我们一起承担。
陆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他怎么可能让陆凛知道那件事。所以我看见他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花灯,你最好别对陆凛下手,你他妈给我等着。”最终,陆齐丢下这句话恶狠狠的走了。我则带着陆凛回了我真正的,位于十四区的家。
而陆凛一路沉默着。他似乎打定了主意,绝不先向我开口。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他叫陆齐,十四区负责人的儿子。”我对他说。“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透露出深深的游移不定。
“他是你哥哥。”“我—哥哥?”他惊异的几乎跳起来。“我的父母早亡,我在G区长大,唯一一个妹妹还是认得。我有哥哥?”
“是的,你有,你不但有哥哥,还有一个显赫的家庭。”我对他说,“不错,你在墙外长大,那是因为十四区曾经发生过一些很不好的事,而你在那次混乱中被带到了墙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一下子无法接受,但是我下面对你说的话我希望你听清楚并且记住。”我认真的看着他,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次袭击,很可能是针对你的,并且到现在都没有查出谁是真正的主使者。我一直担心他们会再次对你下手,。陆凛,你可能不知道,在十年前,我就第一次在墙外找到你了。你的每一次外出,成长,受伤,包括你后来慢慢变得无法抑制杀人的冲动。每一次,我都在你身后。”陆凛被这大量的信息冲击的口不能言。他看着眼前的红衣男人。是的,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一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九岁,却已经学会拿着土块猎杀小动物了,我看见你抓着那只没变异的小兔子却又实在不忍几抓几放时,我就帮你出手了,没记错的话那是只白毛兔子吧。我知道信息量有些大,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将他一路领向卧室。站在卧室门口我说:“最后一件事,远离陆齐,我以搭档的身份向你提出严正的请求。远离他,避免单独相处。”“可是,他不是我哥哥么?:”他疑惑的问。
他相信了我说的话,我很高兴。“他是,但答应我,不要接近他。至于理由,时间还没到。”他还想问什么,我一把把他推入了房间“赶紧睡,明天带你出去玩啊。晚安,小搭档。”
里面响起脚步声,陆凛慢慢走向他的床。“晚安,烛。”他轻声说。
难得回来一次,我却失眠了。我穿着睡袍走过长长的走廊到达地下室。只有三年了。我看着这一房子好酒微微的叹息,这么多好酒没来得及喝完真是可惜。
我拿着一瓶龙舌兰,对着光,轻轻摇晃他的瓶身。灯光折射着光怪陆离的美。有多久没喝过这种烈酒了呢?只因为那人一句喝酒误事,我就这样舍弃了一样我爱的事物。
我拿着酒走上了天台,从前我就很喜欢的。
十四区里的人造星闪烁着,明亮,白。本来自然的星星在就因为地球上的光线太亮被掩盖,如今又加上了这些人造星。真的星星被淹没的更深。我将烈酒灌入嘴里。太久没有接触过烈酒的喉咙被烈酒所灼,我忍不住咳了起来。
假星星盖住了真星星,人们看不见真星星,相要让人看见真星星,就得摘下假星星,可如果爱上了假星星,就只能杀掉真星星。
许是到了雨季的临界点。大雨忽的倾盆。陆凛拉开窗帘就看见坐在另一侧天台楼顶的花灯闲。一身红色的睡袍被雨打的猎猎生风,墨色的短发静静的贴着苍白的脸颊。他手提着酒瓶,孤身一人坐在最接近苍穹的地方,似乎手可摘星辰,孤独而强大。
雷打起来了,坐在高台的他不打算走,站在窗前的人不舍得走。雨声掩盖了多少呼吸的沉重,沉默了多少曾经伤人伤己的孤勇情事,又滋养了多少惊艳的爱慕悄然发芽。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