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病毒》怪盜紅斗篷2版

8、女孩

　　伦克移开球棒，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不看还好，这一看跟打开潘多拉之盒没两样。

　　从地下室窜出的人是一位女孩，长发及腰，因长久不曾整理而乱七八糟毛毛躁躁，她全身上下未着一件衣物，赤身裸体，双手双脚铐着锁，铁链延长至地下室里头。她不断发出咿呀的叫声，情绪歇斯底里，却没说出半句完整的语言。

　　女孩非常瘦弱，比兹里锡还要瘦，且长期接触阳光导致她的皮肤呈现病态的白皙，她好不容易见到人，心情万般激动，向他们的方向挥舞双手双脚，偏偏锁链限制住她的动作。

　　伦克判断不出女孩的年纪，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惊人，且不堪入目，他别过头，移开视线，脸色尴尬地询问兹里锡，「怎么办？」

　　没遇过这种情况，十七岁的少年伦克一脸茫然。

　　最后女孩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昏厥过去，总算消停下来。

　　伦克呆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脑中一片空白。

　　「可怜的孩子。」

　　所幸兹里锡反应快，他轻轻抱起女孩，将她放置一旁，并且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女孩身上，遮住她赤裸的身躯。他独自走进地下室里头，寻找锁炼的尽头，要为女孩解开束缚。

　　伦克回过神来，跟着走进地下室，地下室仅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泡照明，将简陋的空间照得朦朦胧胧。

　　地下室只有一张双人大床，弹簧床被丢在地板上，连张床单都没有，还有一条暖色系的毛毯。地下室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味，那股气味还不是从厕所散发出来，而是从那张床。伦克被诡异的味道吸引，稍微仔细看看那张散发异味的大床，弹簧床印着许多令人恶心污渍。

　　再不谙世事的伦克都猜得出那是做了什么才留下的污渍，上头还有斑斑血迹，他不敢再细想了，也不愿意留在这个恶心的空间。他脚步仓皇，连忙逃出地下室，跑出仓库，躲到客厅去。

　　他看都不敢再看女孩一眼。

　　恶心！恶心！

　　伦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细想那位道貌岸然的牧师对女孩做了什么事，那个口口声声要村民们相信神的旨意的牧师。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伦克想吐。他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吃进肚子里头的食物，他压抑着呕吐的欲望，不让自己真的吐出来。

　　兹里锡解开锁炼，将女孩从仓库抱了出来，他在客厅找到伦克，请伦克找张被单，或是衣物，最好让女孩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

　　伦克不愿意在牧师家找出衣服给女孩换穿，他不惜离开牧师家，走到别家住户，翻找出一件干净的衣物，再回去牧师家。

　　兹里锡打了水，用毛巾给女孩清理身体，他的动作轻柔，女孩始终没有醒过来，她闭着眼睛，一反刚才激动失控的模样，睡着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天使。

　　伦克将衣物交给兹里锡，再一次别开眼，不看赤裸的女孩。

　　兹里锡微微皱眉，接过伦克找到的衣物，他帮女孩穿上大人的上衣。伦克知道这有多么不合宜，他向兹里锡解释，他有个朋友跟女孩年纪相仿，等她醒了，可以带她去他朋友家找找更合适的衣服。

　　兹里锡点点头，接受伦克的说法，他又让伦克找出医药箱，女孩的双手双脚因为长期禁锢又奋力挣扎，已经有非常严重的损伤，最好能上个药，免得引起更严重的感染。

　　伦克转身，又去翻找医药箱。

　　兹里锡将女孩双手双脚关节处包扎好了，又站起身，一秒没歇着，接着到厨房弄些食物。

　　女孩被兹里锡安置在四人座沙发，平静地昏睡着。

　　伦克窝在沙发的单人座，不敢发出声音惊扰女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身体紧绷，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看着女孩总觉得对她有所愧歉，尽管在她身上发生的事与他无关，可是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牧师是个衣冠禽兽的家伙，或许她能少受一点折磨。

　　另一方面，他实在很难接受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

　　兹里锡在牧师家的冰箱找到不少食材，好好地做了一顿餐点，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散出来，引人食指大动。

　　女孩闻到气味，刷地睁开眼睛，连忙坐起身，东张西望，她的视线扫过伦克，但显然地伦克并不是她关注的对象，很快移开目光。

　　她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啊啊啊啊──」女孩发出单音，跟野人似的跟厨房里的兹里锡讨吃的，发出啊啊的声音，又指着自己的嘴巴。

　　兹里锡好言好语地告诉她，「再等一会，就快好了，能坐到一旁等我弄好吗？」

　　但女孩听不懂似的，持续对兹里锡发出咿呀求食的声音，最后还想扒兹里锡的裤子，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兹里锡手抓着铲子顿时脸黑了一半，喊着伦克过来帮忙。

　　伦克才把人架开，女孩还不断挣扎。

　　兹里锡的脸色比他手上的平底锅还黑。

　　约莫五分钟，兹里锡将餐点端上餐桌。女孩实在是饿坏了，看见食物上桌立刻安静下来，急匆匆地吃起来，甚至不使用餐具，徒手抓了刚煎好的鸡蛋就往嘴里塞，把整张嘴塞满，连咀嚼都有点困难。

　　伦克盯着她惊人的吃相，有点看呆了。

　　兹里锡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旁边去，有些话想避开女孩的面跟伦克谈谈。

　　伦克乖乖跟着兹里锡到一旁，跟他小声低语。

　　「怎么了？」伦克题问。

　　「我在地下室找到这个。」兹里锡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上头用蓝色原子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文字与数字都有。

　　伦克没看懂小册子的内容，茫然疑问，「这是什么？」

　　兹里锡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大概是牧师给女孩接客的名单，最前头是日期，接着是名字，最后面应该那些人付出的金钱。」兹里锡解释。

　　伦克太惊愕，无意识地张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他猛地低下头，再一次阅读小册子上的文字，确实看出几个熟识的人名──不，正确来说，这上头纪载的所有人名他都认识。

　　「怎么可能……」伦克震惊，抢过小册子，一页一页的翻阅，那些人名在他脑海浮现一张张脸，他不敢置信。那些村民平时表现正常，不应该是如此作奸犯科的人。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当伦克看见汉姆的名字，他把小册子丢了，抱头叫喊，情绪崩溃。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伦克逃避，不愿意承认这种恶心的事真真正正发生在他们小村庄，而且全都是他所认识的人。

　　「伦克，你冷静点。你吓到她了。」兹里锡的声音平稳，相较伦克的失控，他冷静镇定，低声劝慰伦克，希望他别失控。

　　伦克愣愣地抬头，望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眼神透漏着惊慌，还有明显的害怕，她拿着食物的手在颤抖，害怕自己会遭殃。她是那么无助，那么年幼，没有力量。

　　他们那些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