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蒿里 拟饶孟侃 ...
-
蒿里(拟饶孟侃)
象一夜放浪却又忘了回家是走哪条路
夜色啊夜色淹没了每一颗灯火
迷惘的人你却还在等着什么
我该忘记了我还在死皮赖脸地活
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如果今夜太长长得
让我也无法忍受,可还是要活
一个瘦长的影子,丢掉了,丢在哪儿
却再也想不起。暮色也越来越粘稠
在没有窗的房子里哭叫着垂死的疯子
生命总如同草头的露水一般脆弱
当天亮,我却觉得我是多么慌张
就算忘了,就算记住的也实在太多
这一个身体只是寄居于世上的客舍
第一声鸡声叫醒醉梦,却不知道自己
是在长途的哪儿。不要告诉我,这叫生活
太阳啊太阳就一天走个三万六千次
反正做梦也会有种种的悲欢离合
反正迷惘的一生什么都已经错过
饶孟侃是清华四子之一。他后来没什么名,因为他倾向于国民党。他也是新月派早期的干将,诗却十分清爽。他的诗,没有无病呻吟,没有吟风弄月,在满是情诗的新月派中是个异数。抗战时写的诗,也没有失去水准。用诗来宣传抗日,最有名的自是田间的朗颂诗。闻一多称田间的诗是“鼓点”,但只敲鼓有力是有力,未免单调。饶孟侃的抗日诗更文一些,力量不及田间,但诗味要浓得多。然而在当时那种非常时期,这种诗可说两边不讨好。权贵们忙着赚钱,没工夫抗日,(读读张恨水的《八十一梦》,就可知道当时的情景,那是中国最好的讽刺小说之一)而平民们需要的,更是田间式的那种鼓动性的朗颂诗,字斟句酌地写宣传诗,显得不合时宜了。
附:
呼 唤
饶孟侃
有一次我在白杨林中,
听到亲切的一声呼唤,
那时月光正望着翁仲,
翁仲正望着我看。
再听不到呼唤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四面寻找——
翁仲只是对月光出神,
月光只对我冷笑。
这是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首诗。不为什么,只为了那种碰一鼻子灰后的无奈与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