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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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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这边战术调整的不是很大,LK那边却变化的翻天地覆。
沈清栀和即渝州约好了一起,剩下三个人晃晃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看似零散,实则五个人是一个团体,随时可以互帮互助。
LK那边一开局刺客就不见了,只剩四个人两两分开走着,两组距离不远不近。
“看来这次LK针对赫卡忒做出很大的战术调整啊。”方成亦看到两边的战术走位点评道。
“在上一局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在单挑上栀子是无敌的,她的布阵师克制了所有自制人物,谁到她面前都讨不到好。”陈辑在后面接道。
“LK这是把刺客当成最后反转的王牌了。”陈杰注意到刺客悄无生气的绕到了蒂法队员后面的位置。
“这局胜负难定。”慕炎征凝眉,他倒不是担心栀子赢不了,只是这局双方胜负五五开,他并不知道即渝州和栀子有没有做出什么安排,还要再看看。
“单亚注意身后。”双方队员无声的前进着,即渝州忽然提醒走在最后面的单亚。
单亚操作着辉月倒退着跟着前进,全方位注意身后成片的草丛。
这局比赛的地图是一片无边际的草原,对于沈清栀的布阵师很不利,却对刺客偷袭起到很大的保护作用。即渝州猜对面一定会针对赫拉做出调整,最大的可能就是偷袭背后,他们的刺客是LK 的王牌选手,而蒂法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与赫拉的配合,无法在赫拉冲锋陷阵的时候完美掩护她的背后。这也是即渝州安排Scorpion和赫拉一组的原因,当战斗一旦开始,沈清栀高爆发的手速除了即渝州,其他队员尚且跟不太上,很容易被别人钻空子。
沈清栀操作着赫拉打头阵,Scorpion跟在身侧。
赫拉视线中迎面过来的是对面的射手和刀客,一看到这两个人沈清栀就止不住的想笑,她在公共频道打字道:“哎呀!又见面啦!”
对面的刀客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一直走在他身侧的射手也停了一下,在下一秒一言不合的瞬间开火。
赫拉早有准备在对方停下的时候就开启阵法,同时向前跑去,Scorpion紧随其后。
刀客快速退后了几步,身后上来的却是远程法师的满级大招星华坠落。
“哎呀!”叫出来的不是沈清栀,却是刑律,他被LK的刺客近身了。
沈清栀来不及操作赫拉回头,只能暂停住脚步,本是要保护自己的阵法落到了神隐的身边,赫拉瞬间被笼罩在远战法师的大招下。
“被我逮到了吧!赫卡忒!”对面的刀客还有心情在频道里打字。
“小心!”耳边传来队友的提醒,却来不及了,Scorpion转眼就到了身边。
赫拉虽然被远战法师的大招控住,但技能还能用,她顾不上自己,前后开工阵法不间断的落在Scorpion和神隐身边,赫拉的血量刷刷的往下降。
“神隐不要脱离队伍,辉月和宗师之力保护好神隐,不用管我。”沈清栀声音依旧镇定,就算赫拉被对面的法师和射手围攻血量成格的往下降也不着急,致力救出神隐。
LK的刺客一击得手却也被赫拉的阵法困住了手脚,瞬间被宗师之力和辉月围攻,血量没比赫拉好到哪里去。
Scorpion几乎要把LK的刀客打爆,再加上赫拉的阵法加持,刀客的血量瞬间见底。
赫拉一看Scorpion那边没事,几个阵法落到围攻自己的法师和射手身上。
“不对!LK的辅助呢?”即渝州猛然想起来,四处一望果然没看见LK的辅助。
LK的辅助是个神奇的存在,他可以带领LK走向胜利,也可以让LK输得一塌糊涂,上一局因为他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即渝州自然的忽视掉他了,可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对于蒂法都很不利。
“看我的大肉击!”频道里忽然出现这么一句话,沈清栀直觉要躲,但星华坠落有后续三秒眩晕效果,赫拉刚缓过来又被击晕了。
LK的辅助是肉盾,却是战斗型肉盾,他的大招有一定防御,被击中的敌人会眩晕长达八秒。
赫拉这次是彻底放不出技能了,血量也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神隐还处在被刺客近身的手忙脚乱中,宗师之力和辉月守在神隐身边与LK的刺客纠缠,Scorpion被LK的刀客带的比较远根本来不及救场。
所有人都为沈清栀提了一颗心,这是Gardenia回到国内后第一次遇到这样危急的情况,身边无人支援,只能靠自己。
沈清栀凝眉,在心底默数着。
‘8、7、6...’
被对方辅助击中那一瞬间,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喊:“赫北,救我!”话在出口那一瞬间又噎了回去,脑海里却好像收到了赫北的回答:“别怕,栀子,我在。”
不慌,不慌,栀子不慌。
沈清栀安慰着自己,双手悬在键子上随时待命,胸腔里心脏紧锣密鼓的跳动着,耳边好像都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不怕,赫北在这里,赫北在身边,栀子不怕。
眼见着赫拉血量仅剩百分之五,眩晕到时,对面的辅助却拼命想要给赫拉最后一击。
即渝州解决掉刀客操作Scorpion迅速回身奔向赫拉的同时,耳边炸响。
噼里啪啦的键盘按键声夹杂着鼠标的按动声,剧烈的声响好像在下一秒就会爆炸,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声音最后连成一片,分不清什么是什么,Scorpion视野前一片金光绚烂,波及赫拉身边区域,就连远程的法师和射手都没能幸免。
LK的辅助自开局以来一直满血的血量瞬间被刷掉百分之五十,可见沈清栀的手速爆发到何种地步,LK辅助的最后一击根本来不及落下就被冻住身形,布阵师满级大招月迹长生、八十级大招月神降临、六十级大招月满霜华,无数个操作繁复伤害却实打实的大招毫不客气的落下。
愣了一瞬的法师和射手反应过来也瞬间集火进攻赫拉,却忽视了身后上来的Scorpion,被即渝州一挑二挑掉了,LK的肉盾也没坚持多久在赫拉的高爆发下同归于尽。LK仅剩的刺客也在三人围攻下死掉,至此LK全军覆没。
现场寂静三秒,瞬间呐喊声炸响场馆。
“太帅了!太帅了!即队‘毒蝎’之名当之无愧!”
“一挑三!一挑三!”
“最辛苦的明明是小仙女好吗?那样危机的情况居然坚持到了最后。”
.........
“当时的情况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太能坚持到最后还带走了一个人头。如果不是栀子拖住三个人,有任何一个人跑到蒂法的治疗那边,神隐都不可能活下来。”方成亦回过神,想起刚才那八秒,点评道。
“那十五秒爆发,栀子的手速得达到多少?”陈杰一脸惊吓。
“她率先布下的是满级大招月迹长生,布阵师这个技能的操作需要按十次左右不同的键子,因为伤害够重所以没有任何捷径;第二个是月神降临,操作也不简单;第三个月满霜华,LK 的辅助能在出招的瞬间就被冻住就是因为这个月满霜华,但月满霜华是栀子第三个布下的阵法,而我们的肉眼根本没看到月迹长生和月神降临的光效,直接看到的就是对方辅助被冻住的画面,这么说在被冻住之前,对方辅助就已经承受了两个大招的伤害。简直。。。恐怖。”陈辑一向温和,他难得失态的说出这么多话。
莫函和陈杰连连点头,恐怖啊太恐怖了。
慕炎征皱着眉没说话,在赫拉被对方辅助击中的同时他瞬间想起那个男人,如果赫北在,就好了。
如果赫北在女孩的身后,恐怕女孩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局面。那八秒,那被四面夹击的八秒,女孩都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下意识的大喊:“赫北救我!”当反应过来时,她的心会不会更痛?那个男人,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保护着她、呵护着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炎征,替我照顾照顾栀子。”那是那个男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遗言。哪怕那个男人浑身是血痛不欲生,他依旧满口不离‘栀子’。
他曾说过,‘栀子’这个名字只是单单叫着就会满心温柔,只要想起那个女孩他就会不自觉的微笑,看见她他就满心欢喜,这个女孩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只要她活着,他就活着;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是了,如今那两个人依旧一起站在赛场上,并驾齐驱,勇往直前。
比赛结束那一刹那,沈清栀双手脱力一般顺着桌面滑下,即渝州在她身旁握住她滑下的左手,另一只手也抓着女孩的右手握在手心,温暖的大手缓缓按动女孩腕上的穴位。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很棒。”即渝州嗓音清冷,尾音低沉,语气却很温和的说道,他顿了顿,握住女孩冰凉脱力的双手道:“他会为你今天的蜕变感到骄傲,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一直低垂着头的沈清栀猛然抬头,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即渝州。
即渝州望着那双眸中流转着的星光,下一秒那束星光终于经受不起压力最终落下夜空,顺着女孩娇嫩的脸颊缓缓滑下。
“会吗?他会觉得骄傲吗?我今天做的一点也不好,我没能,没能保护好刑律,我也没能防住对方的辅助,我...”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抵在女孩的唇上,成功的制止女孩的自责,那一双含着泪的目光看过来,即渝州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那一声声无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到他心里好像一句句指责,指责他身为队长却让自己的队员承担这样的压力。
“你已经尽力了,你今天所做的,比以往都好。你想啊,若不是你拖住了对方的法师和射手,我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击杀对面的刀客,萧祁和单亚也不能在刺客的偷袭下将刑律保护的滴水不漏,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都是因为你拖住了对方三个人。”
即渝州将女孩拥到怀中,温暖的大手轻轻顺着女孩的长发,嗓音温和到了极致。刑律拽着萧祁和单亚悄无声息的退出比赛室,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沈清栀听着耳边稳定有力的心跳声,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腔,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胸腔里也是生机勃勃的心脏一样,大呼小叫的喊即渝州:“即渝州即渝州,我的心脏也在跳哎!它在跳!”
即渝州对上女孩的目光,看着那流淌的星海回归黑夜,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
“是,它在跳。他在回应你,鼓励你,你今天做的很好,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这样的女孩子,有谁不会心动呢?就这样守着她好像也不错,看她哭,看她笑,看她孩子气的撒娇,看她无数令世人称赞的美丽。喜欢上了好像也没什么,我还能看到她,还能触碰她,还可以和她说话,还可以照顾她、爱护她,就知足了。毕竟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子已经再也见不到、吻不了她深爱的那个人了。多疼疼她,多宠宠她,让她不要那么痛就好了。
即渝州缓缓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站起身牵着女孩的手,和她一起向比赛室外走去。
“我们现在要面向全体观众和各大媒体了,你怕不怕?”
“不怕!”因为他在,你也在。
........
本场比赛的MVP职业联盟选来选去最终颁给了沈清栀,接受采访的时候即渝州一直坐在女孩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高大的身躯温和的目光给了沈清栀极大的安全感,面向记者追问的问题回答的也更镇定。
“Gardenia你好。”第一个记者开始提问。
“你好,叫我栀子就好。”
“好的,栀子。在刚刚那场比赛中你高爆发了手速,请问你的手速最高时是多少呢?”
“这个,我没有测过。一般职业选手的手速都差不多吧?”沈清栀对于手速也不是很懂,目光转了转,转到了即渝州身上,即渝州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看着她,鼓励她说下去。
“但因为我从小练钢琴,可能对于手速有些帮助。”
“那对于那十五秒你有什么感想?”
“当时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结束,总要为队伍做点什么,就打下去了。”
记者汗了汗,没问你当时想什么,是在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啦。
“也没有什么感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更好!”
紧接着女孩就给了她答案,但记者情愿自己没听到这个答案。
做得更好,这是要上天啊?
“那被LK辅助的大招击晕那八秒,栀子都在想些什么呢?”即渝州和慕炎征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即渝州瞬间挺了挺身子,随时准备着替女孩回答。
“也没想什么。”女孩的声音和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没什么异样。
“据我所知,在国外打比赛那几年,可是一直流传着传说,说Gardenia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大喊God来救,今天栀子有叫God吗?”
气氛在这一刹那冷凝,沈清栀目光清澈的看着女记者,嘴角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可那一双温柔的眸子却渐渐沉了下来。
“我叫他做什么呢?”出乎意料的,女孩神色如常的反问道。
“在萨尔的时候我们是一个队友,我叫他,他自然会来救我,可今天就算我叫他他也不能来救我了,他也许还会陪着我并肩作战,但他再也不会来救我了。”
沈清栀想,自己终究要面对没有赫北的世界,要闯过重重困难,要面对曾经最亲密的战友,要站在这里面对媒体的刁难。他会一直陪着她,可他再也不能为她解决难题,再也不能救她于水火,再也不能为她遮风挡雨。
他已经死了,即使心脏还留在她的胸腔里跳动着。可这颗心脏的主人早已伴随着她坏掉的心脏化成白灰,长眠在那座群山环绕的公墓中。
她亲眼看着他死去,亲眼看着那双温柔的双眸缓缓合上,那双温暖的大手在她手中渐渐失去温度,看他不舍的、含着泪的、哽咽的叫着她的名字,看他满眼星海坠落归于虚无。任她哭着、叫着、喊着、闹着也不曾再睁眼看她一眼,就那样温柔又决然的离开了她。
他留给她最后一句话就是:栀子啊...
栀子啊...
他未尽的话我都懂,他无非叫我好好活着,替他登上荒域的巅峰,而他只能就此长眠地下。
可是,赫北啊,我的赫北啊,没有你,我要如何远方呢?
我深切的爱过一个那样的人,他有着无与伦比的俊美容貌,有着骄傲却不自大的性格,他一生从未对我说过重话,看我的眼神从未冰冷过一分,只要看到我,嘴角永远都是一抹深情又温柔的笑意,只要想起我,他温柔的目光仿佛能照亮整个黑夜,单单只是叫着我的名字,他的嗓音就温和的仿佛诉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而我因为爱过这样的一个人,在此后的人生里,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只是泛泛之辈,抵不上那人的半点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