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未有回响》七月的木木

5、阴差阳错 “叮铃铃…

　　“叮铃铃……”下课的电铃一响起，那些摊在桌上的“死尸”集体复活了。
　　“林怀，我们要去打桌球，一起去呀？”夏木木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偷听着同桌和林怀讲话。
　　打桌球？夏木木幻想了下林怀打桌球的样子，修长的手指，专注的眸子，那该是一副多美好的景象啊。
　　“我…我也去我也去，你们带上我呗。”夏木木推开挡在林怀桌前的人，毛遂自荐“我还可以帮你们看东西”。
　　“那就……去吧”，林怀略过雀跃的夏木木，自顾自地拿起书包向外走去。
　　一路上，夏木木就像是个小尾巴，安静的跟在一帮男孩子的身后，听着他们聊着篮球聊着游戏。但凡有林怀在的地方，夏木木都没什么存在感，倒不是别人忽略她，而是她自己异常的乖巧。
　　“哎呦，哪个狗东西敢暗算我？”夏木木被一件衣服盖住了脑袋，气急败坏的吼道，转念想到林怀也在，这么粗鲁的样子就这么被他瞧了去便更加生气了，一把扯下脑袋上的校服外套，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就见林怀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回的笑。
　　“狗东西？”林怀又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夏木木分辨了半天，也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生气。还没来得急解释，就见林怀拿起球杆，直直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抱着我的衣服跟包，老实的坐在那里不要乱跑”，说完林怀没有再理夏木木，开始专心的打起了球。
　　注意力在林怀打球上没有停留多久，夏木木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飞远了。
　　她跟林怀不是男女朋友，至少林怀从来没有承认过，在学校，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两个人都会默契的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怀打篮球，夏木木从来没有去送过水，虽然林怀没有明确的说过不准她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林怀不希望她去。但凡有林怀的篮球赛，夏木木都做贼心虚的留在教室，顶多站在教室的窗边，远远的望着篮球场的方向。
　　对于夏木木来说，可以用林怀的课本，代拿他的作业，帮他保管外套……还有“你家林怀”这个称呼，每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都让夏木木觉得不胜欢喜。
　　少年时代的心动就是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出现在你面前，自带万丈光芒，对他的喜欢是你心里的宝藏。

　　班里的同学有的时候会拿她开林怀的玩笑，不是说“林怀啊，你怎么让我们班德小母老虎变成了家养的猫呢”就是说“林怀啊，你家小媳妇又如何如何了……”听到这样的话，林怀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是笑一笑，同学见没趣，慢慢就转移了嬉闹的对象，改取笑夏木木，毕竟夏木木的反应要比林怀有趣的多。
　　安婷婷好几次想跟夏木木说林怀可能不那么喜欢她，话到嘴边又又咽了回去。
　　夏木木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是个内心敏感的女孩子，她看得出安婷婷的欲言又止，可是私心并不相信，电话里的林怀，明明对她是不一样的。
　　那样的林怀，只属于她。
　　夏木木终于跟林怀有了第一次吵架，考试后成绩好的自选同桌换座位，为了气林怀，夏木木跟一个暗恋她的男同学坐了同桌......
　　夏木木死不认错，林怀也言语生硬，终于在夏木木的眼泪攻势下，林怀第一次明确地跟夏木木讲了他的想法。
　　“我不是木头人，你对我我不会没有感觉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还太小，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也许上了高中你就不像现在这么想了”，林怀像个饱经沧桑的长者，语气老气横秋，明明他只比夏木木大了两岁。
　　“呜呜呜，那我要是上了高中还喜欢你呢”，夏木木不愧是语文课代表，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那、那我就跟你在一起”，林怀话落，夏木木立刻止住了眼泪，两个人的第一次吵架就这么仓促的结束了，夏木木跟那位男同学也只当了一天的同桌。
　　……
　　“想什么呢？”，林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坐在了她身边。
　　“想你呀”，夏木木笑的像个傻子，“你渴了吧，我去帮你买水”，看到林怀点头，夏木木放下怀里衣服跟书包转身就跑。
　　就在夏木木还追着林怀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时光，已悄悄将他们推入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会考完，大家在班里填写志愿。
　　老师卖力的在讲台上宣传填本校作第一志愿的优点，并一再跟大家保证本校初中升高中一定不会有问题，第一志愿填本校，即便考砸了也至少不会没有高中可上。
　　林怀和夏木木所在的安阳中学也是个重点，但是比起林怀想去的市一中，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省到区的距离了吧。
　　林怀是想去市一中的，这个考前他们俩聊电话的时候林怀就告诉夏木木了，夏木木觉得这次会考她算的上是超常发挥，虽然她更喜欢自己学校，环境老师她都熟悉，但是如果能跟林怀一所高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一志愿，夏木木跟着林怀填了市一中。
　　班里跟林怀熟悉的几个同学看了眼她的志愿，劝她道：“即便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学校也挺好的”，夏木木忙点头说是，看到林怀也在看她，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林怀”放心吧，我一定努力站在你身边”，虽然她自己觉得这次数学答的好像还不错，至少给她的感觉出奇的好。
　　转眼放榜的日子到了，夏木木安婷婷林怀还有林怀的哥们方航，一帮人聚在夏木木家查成绩。
　　“我……我考上了？？？？”夏木木嗖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连跑带跳的冲到林怀面前，“林怀，林怀我能跟你一起去一中了。”语气里满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怀拿过夏木木的电话又重听了一遍播报后，低头看了眼夏木木，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林怀…..”夏木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了眼还没走的方航，“林怀他怎么了？”
　　“他没考上一中……”方航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怎么可能！”夏木木跟安婷婷惊讶的喊道。
　　确实令人难以相信，谁也没想过夏木木会考上，林怀会落榜，其实夏木木数学差也是相比她其它的科目来讲，每次都是及格线徘徊，但夏木木的英语成绩向来是满分，语文成绩也不低，只是大家都习惯夏木木每次在林怀面前都把自己比得一无是处的样子了，忘记了只考语数外的情况下，夏木木其实是要比林怀成绩好的。
　　大家都习惯了，林怀也习惯了，夏木木也习惯了，怪不得大家难以置信了。
　　实力发挥的夏木木就这么乌龙的成了异军突起的黑马。
　　“对吧，你们都接受不了，别说林怀了”，方航叹了口气又说“而且，夏木木都考上了，对林怀来说更是打击”。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夏木木都考上了，我家夏木木英语语文都好，考上那是情理之中”安婷婷似乎觉得这么说还不够，紧接着又听见她说“再说他林怀打击什么，他是觉得不可能我家木木考上了他却考不上？还是觉得，他都考不上凭什么我家木木能考上？一句话不说就走，发脾气给谁看啊”，方航看了看越说越激动的安婷婷，心想，他怎么知道林怀什么意思。
　　安婷婷还拉着方航絮絮叨叨的数落着林怀，夏木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反复想着林怀离开前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太复杂，夏木木看不懂，她只是凭直觉感受到林怀不开心了，可是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怀，她想，要是考上的是林怀就好了。
　　不管夏木木多不情愿，林怀没有考上，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你妈跟你说了吗？我听说老师给这次考得好的家长都打了电话，说只要回安阳报名，安阳会想办法帮学生搞定学籍问题的，还保证高中绝对分进重点班，留下好学生，估计是为了安阳高中部的升学率吧。”安婷婷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跟夏木木分享着听回来的八卦“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想想，谁傻啊考上了好的不去上，真当安阳是块宝呢…….”
　　“婷婷谢谢你，mua”，说着夏木木抱着安婷婷就开始亲。
　　“你这个流氓，快松开我，有话说话，别对我动手动脚啊”，安婷婷笑着扒下挂在自己身上的夏木木，“喂！你不会是……我跟你说你别冲动啊，你爸妈能同意吗？”
　　当然是，不能。
　　夏爸爸和林女士自打知道自家闺女考上了省重点别提有多高兴了，逢人就说“我们家木木考上一中啦”，不出一个礼拜平常不联系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对夏木木进行了亲切的问候，就连平常见了夏木木就瞪眼睛吹灰子的夏爸爸也开始变得和蔼可亲。
　　“老夏啊，你说我不上一中怎么样？”夏木木试探的问道。
　　“不怎么样”，夏爸爸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老夏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在安阳就好比那鸡头，去了一中只能是凤尾了”。
　　“收起你那套歪理邪说”夏爸爸皱着眉不客气的说“凤尾也是凤，有凤不做非要做鸡，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噗嗤一声，林女士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有这么打比方的吗，她是鸡你是什么？”
　　“公鸡”夏木木连忙补充道“还是臭脾气的公鸡”。
　　林女士拉住了要揍夏木木的夏爸爸，“说就说，怎么又动手，她是个女孩子，这么大了还打她像什么样子”。
　　林女士把夏爸爸推到了厨房摘菜，又把夏木木带到她的卧室，关好门，林女士这才看了眼还憋着嘴的夏木木说“别拿糊弄你爸那套糊弄我，说吧，究竟为什么不想去一中”林女士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说“为了那个男孩子吧！”不是问句，林女士几乎肯定自家女儿是为了那个“早恋”对象才闹了这么一出。
　　“也不全是”，夏木木没打算瞒林女士，低垂个头，掰着手指说“我是真的觉得一中没安阳好，在安阳我是老师心中的宝，在一中优秀的学生大把大把的，我连草都不是，别说老师开小灶了，我都不一定能跟上那边的进度”。
　　夏木木知道林女士向来尊重她的意见，不见得非得要她上一中，更何况林女士比起她爸老夏，向来通情达理，但她爸就不同了，老夏那个人独裁还死要面子，没考上就算了，考上了一个读一中的女儿自然比一个读安阳的女儿更让他有面子。
　　整个暑假，夏木木都在跟夏爸爸斗智斗勇，每天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说服她家老夏让她读安阳。本来是想等着林怀情绪好一点，她再找他的，每天尽顾着缠着夏爸爸说学校的事了，等安婷婷问起，夏木木才想起，林怀有一个月没有找过她了。可又一想，还是说服夏爸爸比较重要，说服了夏爸爸，她就可以去找林怀邀功了，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又哭又闹吵了两个月，夏木木还是被她家老夏拖去一中报名了。
　　开学前晚，夏木木惴惴不安的拨通了林怀的电话，“林怀你最近很忙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久到夏木木怀疑电话接通只是她的错觉，才听见林怀说“还好，有事吗？”
　　这次换夏木木沉默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不喜欢林怀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讲话，好像她只是个无关轻重的陌生人。
　　“林怀，明天我就上高一了，我还喜欢你”，夏木木觉得有什么在她跟林怀之间飞速流逝，她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夏木木……”林怀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甚至很少叫她，只需一个眼神，夏木木自发的做好一切，就算叫她，也总是傻妞傻妞的唤她，而不是这样连名带姓，一听就让人心情沉闷。
　　“夏木木，算了吧”明明是绵言细语却硬生生让夏木木听出了一股冷酷无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