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悲伤都将碎成泡沫》苏尘歌

1、遇见

　　林小汐慢慢收拾起书包，她有时候喜欢待到课室的同学走完自己最后一个人走。夜暮来临，天快要黑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教室，“咔擦”把教室的门锁好。
　　刚刚下了一场雨，三月天还带着春冷的湿气，令人觉得又湿又冷，林小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汲取一些温暖。
　　校道上都是深深浅浅的小水洼，林小汐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深水坑，整只脚又湿又难受。天不尽人意，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林小汐没有带伞，只能加快了脚步。
　　出到校门的时候，一辆车向她响起“滴滴~”的鸣笛声，一辆奥迪停在了她的面前，降下车窗，是一位中年男人，专门给林小汐安排接送的司机，眉目慈祥，“小姐，快些上车吧，你都淋湿了。”
　　林小汐对她微微一笑，“陈叔叔，我今晚想晚些再回家，你回去吧，跟我爸说一声。”她心里知道，她的爸爸忙到都快忘记她了。林小汐已经好多天没见到林盟了，自从妈妈过世后，林盟经常都待在公司里，几天几夜不回家，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和林小汐的关系变得有些疏离。
　　17岁的林小汐模样甜美乖巧，皮肤白皙，像一个瓷娃娃。陈叔叔沉吟了一下，“小姐，雨眼看要下大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林小汐还是摆摆手，陈叔叔从车窗递了把伞出来，“小姐，淋湿了，会感冒的，把伞拿去吧。”
　　林小汐接过伞，道了谢：“陈叔叔，快些回去吧。”
　　“你小心点啊，小姐。”林小汐点点头，看着车子远去。
　　周五的六点，雨渐渐下大了，此时校园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了。
　　林小汐打开雨伞，慢慢地踱步去学校最近的公交车站。公交车站里没有一个人，她坐在公交站里的休息椅上等待经过她家附近的公交车。
　　公交站也是一个避雨的好地方，这时却没有人在这里停留。林小汐握紧手中的雨伞，眼睛茫然地看着马路上一辆又一辆驶过的汽车。
　　忽然，从雨中走来了一名男生，穿着浩才一中的冬季校服，全身差不多湿透了，稍长的头发滴着水珠，在休息椅的另外一端停了下来，他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他的脸和头发。
　　林小汐也是浩才一中的，只是没穿校服。她觉得冬季的校服实在宽松的不行，她穿起来像只小丑一般。
　　男生身形偏瘦，但很高，穿起来却挺好看的。他侧着脸，林小汐看不真切他的样子。
　　男生坐了下来。两人各自坐在这排椅子的最端处，明明下着雨，林小汐却觉得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
　　林小汐偏头想看仔细男生，男生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好一辆经过她家附近公交站的巴士驶了过来，林小汐只好起身摆摆手，巴士停了下来开了门。林小汐想了想，“司机叔叔，你等我一下，我把伞给一下我同学。”
　　林小汐跑到男生面前，男生发现有人站在跟前便抬起头来，林小汐望着他：“同学，伞借你，快些回家吧，别感冒了。”男生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她便把伞塞在了他的手上，跑上了公交车。
　　他望着她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还微笑着回头向他摆摆手说再见。

　　林小汐坐到座位上，自己第一次那么大胆主动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说话。林小汐趴在前一张椅子的椅背上，歪头眯着眼看向窗外依然下着的雨，是雨天容易被美色所迷惑吗。但是，那个男生真的长得很好看。她记得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没有焦点却又好看的眼睛，皮肤是病态的冷白，粉桃色的嘴唇刚想说什么，她就一溜烟跑了。
　　林小汐兀自地傻笑了好一阵。

　　苏泽涧疑惑地看着离去的巴士，又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那把雨伞，“借？那么要怎么还呢？”他打开雨伞，走向一条坡路，坡路的尽头，是他打工的书店。

　　后来，一连几天，他都在同一个时间去那个公交站等待那个女生，可她却没再出现过。
　　苏泽涧有时候在想那个女生是不是他在雨天里遇到的一个梦，那个笑容静好的女生，好像现在梦醒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可那把伞却又偏偏提醒他，那个女生是真实存在的。

　　是星期五，他是上周的星期五遇见的她。苏泽涧坐在公交车站的休息椅上。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等到她出现。他放空地望着马路。
　　一辆巴士停了下来。
　　“等一下。”一个女生边跑边向巴士喊道。
　　苏泽涧抬头望了过去，是她。他忙不迭地也上了巴士。巴士缓缓地开了起来。
　　女生回头望向在她后面上来的这位男生，眯着眼对他笑了。
　　苏泽涧看到她的笑一时惊慌，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拿出雨伞，递给眼前的女生，“谢谢你的伞。”
　　“好巧啊，又遇见你。”林小汐收下伞。
　　苏泽涧无法和她说，他已经在这个公交站等了她一星期，都没有碰见她。对上她带笑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听到广播里报了到站，“我还要打工，再见了。”
　　苏泽涧在下一站下了车，得徒步走回他打工的地方。下车的时候，女生喊了他一声：“诶，我叫林小汐，再见。”
　　林小汐，苏泽涧默念刚刚听到的名字。再次见到她，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有点紧张有点开心，但是当他把伞还给她时，竟觉得好像把他和她的联系硬生生给切断了，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浮在心头。
　　苏泽涧闭眼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该想的事情。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集中精力备考，然后考上他想去的大学。
　　还有，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恣意妄为。

　　林小汐还想和他说说话，可他就下车说再见了。林小汐还想知道他的名字，还想知道他在哪个年级哪个班，该到哪里再见到他呢。林小汐叹了口气，有点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