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 流 灰白色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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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天空下，海浪击打着海岸，发出澎湃的声响，经久不息。偶有几只海鸥从苍茫的海面上斜斜掠过，带起咸涩的海风。
海岸上，巨大的岩石聚集在一起，仿若某个坚不可摧的塑像。而岩石之上，站立着一名年轻女子，白衣翻飞，长发如瀑，横笛而吹。悠扬的旋律穿过层层海浪，直抵海天交接之处。
海天交接的那里——还有什么呢？
年轻女子闭着双眼，眼睑下的眼珠似乎在微微颤抖。笛声更加悠扬奋飞，仿佛直扑天际。
“玉大人！”
笛声蓦地停止。年轻女子忽然睁开双眼——那一双墨如点漆的明眸清澈淡静，瞬间连灰蒙蒙的海岸似乎都因为这样璀璨的双目而明亮了起来。
“菡萏？”女子微微一笑，声音冷漠而空灵，嘴唇似乎都未曾张开过，“怎么了？”
疾步走向年轻女子的青衣丫鬟神色凝重地禀报：“禀大人，阆微大人似乎已经把新一届的培训杀手们带回来了。”
“哦。”年轻女子微笑着，不缓不急地说道，“如此说来，乌苏拉有新客人到了？”
菡萏沉吟片刻，微蹙秀眉：“听说司马神后非常重视此次培训的杀手——因为，自从小神后出现之后，殿下对司马神后就不再那么信任了。”
白衣女子静静地遥望着横无际涯的大海，眼神变得朦胧起来。菡萏定定注视着她，希望能得到回应。然而女子却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般，只是恍惚地微笑着，淡淡地喃喃自语：
“快要下暴风雨了吧。”
重重纱幕后，那个被所有人匍匐供奉的神圣般的身影忽然重重一颤。
“仲鞅。”
某个冰冷如雪的高傲的声音在重重纱幕后响起，带着某种扣人心弦的韵味和与生俱来的威严，令玉阶下匍匐着的所有人都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仲鞅！”
声音再度响起时，已带了明显的怒意。
匍匐的众人不禁微微瑟瑟发抖，面面相觑：司马神后一旦动怒，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仲鞅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在神后叫他时不吭一声！
“司马神后。”
忽然，一个白衣如雪风姿隐逸的年轻男子从人群外围缓缓阔步而来，清俊的脸庞上径自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仿佛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触怒了想来骄矜凌厉的神后。
重重纱幕后，那个圣洁而尊贵的身影一动不动，高傲冷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丝怒意：“好！很好！好你个仲鞅！如今是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罢罢罢！我能奈你何？你身后自有大人物庇护着——”
“司马神后，”未等纱幕后那盛怒的尊贵女子把话说完，仲鞅便微微冷笑着，淡淡打断了女子的话，“您找我来，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吧？实在抱歉，如果您只是想对我发发牢骚的话，那便恕我失礼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做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匍匐的众人似乎都听得到遥远的海风吹拂着沿岸的声音。
某种危险的气息在空气里静静弥漫，宛如绷紧的弦，一触即断。
——司马神后的怒火也仿若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在不自禁地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好！好！很好！很好啊！”蓦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劲风，将雪白的重重纱幕猛烈地掀起，阵阵翻飞——帘幕后传来司马神后近乎疯狂的肆意大笑，几欲撕裂耳膜——
“仲鞅！你果然是那贱人养的狗！竟敢对我乱吠！不知好歹的东西——”
突然，一道闪耀的金色光芒从帘幕后箭一般射出，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道强烈而短暂的风呼啸着从自己头顶擦肩而过，那风刺得脸颊生疼——所有人都敬仰而恐惧地紧紧匍匐在坚硬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闭着眼镜——
唉，仲鞅那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触怒司马神后，这下，可得丧命了吧……
短暂而剧烈的呼啸声蓦然止住了。
是死了么？
众人这样想着。终于，有一个胆大点的人稍微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仲鞅的方向。然后，他忘记了在神后面前抬头是多么不敬的举动，竟然就那样呆住不动了——
天啊！那位绝色的美人，竟然……竟然是蝶神后么？！
* * * * * *
“劫。”
菡萏微蹙秀眉，眼神里满是担忧：“测出来的结果，是‘劫’么？”
“嗯。”
白玉筑成的全封闭式小屋里，阳光晒不进来、没有玉石光泽反射的阴暗的角落里，长发如雪倾泻而下的白衣女子紧闭着双眼，削瘦苍白的手指微微发抖。
“清心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否可以明确测出？”菡萏急切地问道。
全身如雪一般纯净苍白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眸沉静睿智，不慌不乱，只是淡淡地看了菡萏一眼：“是劫，必乱，星陨，人亡。”
菡萏的心猛然一紧：“什么意思？”
清心微微一笑，眼神却毫无任何波动，仍旧只是淡淡地看了菡萏一眼，冷冷地、如同宣判死刑般地说道：“宿命不可更改，请静观星宿运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 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