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灵人》老猫吃鱼

3、炼魂之术 那炼魂之术

　　三人刚行至楼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下，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谭旭。

　　月娘疑惑道：“这不是谭宗主吗？你这是……”

　　“月掌柜，九姑娘，尘姑娘。”谭旭依次打过招呼，答道：“方才在人群中看到九姑娘和尘姑娘，才知道她们已经回来了。此番特地过来，是想找她们帮忙的。”

　　九如诧异和牵尘面面相觑：“找我们帮忙？”

　　谭旭点头：“不错。”

　　九如猜测：“可是为了近日的恶灵事件？”

　　谭旭忧心不已：“不错。近日城中的恶灵袭人事件，神宗上下全力调查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百姓们终日惶恐不安。两位灵力超凡，若能相助，案件或许能早一天侦破，百姓们也能早一天过上安稳日子。”

　　九如心知他对百姓的情谊，不过有些话她必须要提前告诉他，以免日后徒生烦恼：“谭宗主可知我们是绝不会加入神宗的，即便这样你还要找我们帮忙？”

　　谭旭看着九如的眼睛，诚恳道：“家师在时对九姑娘颇为信任，神宗大典之后我本想亲自上门拜会可因宗中事务繁忙便没能抽开身，之后姑娘又常年游历在外，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四大世家之间仍然时有纷争，谭某虽很想九姑娘能为我们神宗效力，可也知道姑娘不愿卷入这乱流之中，因此谭某不会强求更不会因此为难。”

　　听到她提起前宗主，九如颇为感慨：“初到洛水城时，九如无门无派，又生性喜欢自由不愿加入神宗，还多亏了老宗主的信任，才使我和牵尘有了安身之所。”她看着谭旭真诚的眼神，“如今老宗主去世，没想到谭宗主竟也如此信任我们，这让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谭宗主有什么要吩咐尽管说就是，我们定会全力相助。”

　　谭旭露出笑容：“有九姑娘这句话就够了。现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也还要休息，有什么事明日我再来春风楼与你们商议吧。”

　　九如点头微笑：“也好。”

　　“谭某还要夜巡，就先告辞了。”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月娘感叹不已：“自从这次的恶灵事件以来，谭宗主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去夜巡，人呐都廋了一圈了！”

　　“此前我对他了解甚少，现在看来谭老宗主的确没有看错人。”

　　牵尘见两人站着没动，急得跺脚：“好啦好啦，人都走了，还看什么。我们不是还要去喝酒吗，再过会天都要亮了！”

　　月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我们快点走，看把这丫头馋的，时辰都不会算了！”

　　牵尘追着月娘就要打，九如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明亮的月光下，三人身后那棵巨大的杨槐树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站在树枝上的两只乌鸦像是受了惊似的忽的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几根黑白相间的羽毛随着夜风轻轻的飘落了下来。

　　翰墨轩位于洛水城的西面，起初这楼并不叫翰墨轩只是城中富商谢天明买来供养小妾的别院。可谁知那小妾还没住上两天就被正室给发现了，那正室素来凶悍，派来一群家丁将小妾连夜绑走，之后谢天明满城寻找却连个尸首都没找到。伤心之余他便决定将这别院卖掉，可因小妾生死未卜，城中人觉得屋子晦气，都不愿买。之后虽然谢天明将房价降了又降，可五年时间过去了都没有卖掉。最后只好决定将宅子拆了。

　　当时月娘和九如她们还住在春风楼上的阁楼中，玉春风卖了也不过半年。三人虽积累了些钱财，却也买不起一套像样的宅院。正发愁，就遇上了谢天明要拆了这别院。三人中只有月娘知道这宅子由来，她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九如和牵尘。

　　九如和牵尘自是不信，前去探查一番，见里面干净得很并没有什么怨灵存在，月娘听了便动起了心思。想着这院子的位置和格局都不错价格还不到其他院子的十分之一，她们如果将这院子买了下来算上装潢费用还能剩下不少银子来。几经商议，三人最后全票通过，果断找到了谢天明，将院子买了下来。

　　月娘的丈夫本是一穷书生，他体弱多病，多年前就死于一场伤寒，月娘十分想念他，遂将这买来的别院以他的名字命名为翰墨轩，还专门找人打了一块牌匾挂在了大门口，以她的话说是好让她丈夫的鬼魂回来时能看见。

　　之后玉春风的名头越来越大，她们赚的钱也越来越多，翰墨轩修了一遍又一遍，这牌匾却从没换过。九如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她，她却说屋子年年翻新，总要留个老物件好有个念想。至于有个什么念想，九如看她一脸神伤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月娘还极爱喝酒，却又不喜欢喝闷酒，每次都必然拖上九如和牵尘。九如不喜喝多，常常都是她两个喝得大醉，她在最后收拾烂摊子。这月娘还好，喝醉后大不了又哭又笑的说说疯话，而牵尘喝醉后麻烦可就大了。她本是具有千年法力的石妖，这胡乱施起法术来简直毁天灭地，九如为了保住翰墨轩，只能在后院中提前布下结界，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能造成龙卷风过境的效果来。

　　九如为了这事曾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让她们戒酒，可都无济于事。去年她带着牵尘外出办事，因没了月娘的唆使，牵尘便也听话的没再喝酒，九如倒是清净了好一阵子。

　　可昨天她们刚回来，月娘就按耐不住邀她们喝酒，因着一年没见，九如也不好坏了她们的兴致。夜里两人又喝得大醉，九如虽和她们有赌约，可若是连她也醉了恐怕这第二天起来翰墨轩都没了。是夜，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睡得像死猪般的两人弄回了各自房间，才自回房去睡。

　　第二天一早，九如心知两人昨夜喝多了酒必定伤胃，便吩咐厨房准备些稀粥和两个清淡小菜。由于她还记着和谭旭的约定，便没等她们起来独自用了早饭出了门。

　　一路走到门口，却碰到了天歌坊的红苏姑娘和湖烟姑娘。由于前一天的歌舞，九如对她们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虽然只远远看到了她们的侧面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不过她们怎么会出现在翰墨轩中呢？

　　现在时辰还早，看样子她们昨晚该是就住在轩中，可九如却没听月娘提起过。此时，厨房的兰婆正巧外出采买回来，九如便叫住了她，问道：“兰婆，轩中最近怎么会有天歌坊的人出现？”

　　“九姑娘，你昨天才回来可能月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最近，天歌坊的红苏姑娘和湖烟姑娘因客栈满员，被月掌柜临时安排在了轩中的偏厅住，说起来到现在也已经住了小半月了呢。”

　　“原来是这样。那谢谢兰婆了。”

　　她们果真是住在这里，怕是昨晚月娘看见她们回来太高兴忘了说这事吧。随后九如便不再多想，出了翰墨轩，匆匆往春风楼赴约去了。

　　跟着小伙计来到二楼雅间，九如推门进去时谭旭还打着哈欠，看上去比昨天憔悴不少，想必他昨晚夜巡之后并未回去休息就直接来了春风楼。这还真是个拼命三郎！

　　“谭宗主。”九如唤了他一声。

　　“九姑娘。请坐。”谭旭抬头看见了她，请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九姑娘，你看看这个。”谭旭将一张发皱的宣纸递给九如，接着道：“这次的恶灵袭人事件，死者均是普通农户，他们被发现时表情惊恐，身上并无任何外伤。我们曾尝试过用招魂术搜寻他们的魂魄，却全未成功。之后，我们在城中探访多日，都没能发现这恶灵的蛛丝马迹。可就在四日前这纸条忽然出现在了神宗的门前，凶手挑衅似的在其中留下了自己即将作案的详细时间和地点，仿佛对这次行凶已经胸有成竹。”

　　九如接过纸条，发现上面用灵力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二十四日子时，我将会取韩德生狗命。虽然已经过去了四日，九如还能在上面感受到那股邪恶的阴魂之力，这的确是鬼怪所写。

　　“但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信息是真的呢？会不会是它故布疑阵声东击西？”

　　“这个我们也想过，可是从第一个死者被发现到第三个死者被发现这其中的时间间隔均是五天，按照此规律，推算凶手的下一次行凶时间也正好是二十四日。至于地点，二十四日韩员外家的老太爷将在府中大办他的寿宴，城中各个商铺的掌柜都收到了他的请帖，再加上韩家的远亲和韩员外的商界好友，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那恶灵极善于隐藏气息，它若想趁机混入府中也不是不可能。”

　　“可洛水城并不大，恶灵通过城外防护时必然灵力大失，它定会呆在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之处恢复灵力。只要它在城中，不论它怎么隐藏气息，神宗弟子对它的存在却是相当敏感的，该是不难找到才对啊？”九如此前就一直未想通这个问题，今天索性问了出来。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起初我们推测这恶灵想要隐藏气息无非是附身其他的聚阴之物，借助物体的阴气来掩盖自身的气息。可城中的聚阴之物除了环城的洛河之水，便只有春风楼前的那棵槐树了。但这些地方常年有人执守，案发时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九如之前也想想过，那恶灵要想躲过神宗弟子的眼睛，必定是附身于什么物体之上，可现在却都被谭旭排除了。那它又是怎么躲过神宗的视线呢？是不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被他们漏掉了？九如沉思良久，却忽然想到了一处，心中暗惊，难道是……九如越想越觉得非常可能。自古以来，活物的魂魄与身体的联系就非常紧密，任何恶灵想要附身其中都会遭到强烈的排斥，最终被魂魄的阳气击伤而失败，所以谭旭之前调查时才会直接将活物的可能排除掉，转而集中在聚阴的死物上。

　　而他可能忘了，千年之前，人界爆发过的那场炼人事件，那时罪魁祸首推行的炼魂之术就是能违反常规让恶灵寄生于活人魂魄之中的邪术。

　　这些年她和牵尘寻寻觅觅就是想要找出当年这事件的真相，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如果此次事件真的与之相关，那么这又将是一场人族的浩劫。

　　但现下她手中并没有证据，就算此时告诉谭旭，他也不可能相信。思来想去，九如最终决定不说，这样也能不打草惊蛇，自己呢暗中多多留意就是了。

　　“谭宗主，既然我们找不出它的藏身之处，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韩员外身上。恶灵这次选择的袭击对象和提前通知时间地点的方式都与前几次犯案大不相同，而且信中它还用到
　　了狗命这个词，像是对韩员外非常憎恨。”

　　谭旭疑惑道：“韩员外十年前来到洛水城，自称是个行脚商人，来这里做小本买卖。一年后他娶了城中元氏布庄的大小姐，成为了元家的倒插门。他平日为人恭谦，并没听说过与谁有过争执，每到年末还会施粥给城中乞丐。我想不出他会与谁有如此大的仇怨。”

　　“不管怎样，等到明日寿宴，自然就清楚了。”

　　谭旭点了点头：“嗯。我这几日忙乱，明日的计划还没有考虑周全，不过我会尽快弄好了差人给你送去。”

　　九如看他已经喝了数杯浓茶，十分疲惫的样子劝道：“计划的事总会有眉目的，谭宗主这几日为了城中百姓恐怕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日还是要抽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可还有一场大战呢！”

　　知道九如关心自己身体，谭旭拱手道：“谭某知道了，谢九姑娘关心。”

　　“那九如就不打扰谭宗主了。”

　　出了春风楼，九如心情沉重，无心在别处逗留，径直回了翰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