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们》海西海

1、第 1 章

　　夜幕沉沉，黑暗笼罩着杯壶镇。
　　入夜三更，静谧的的长街上响起打更人低哑的声音“噔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锁好门窗，注意防盗!” 伴随着棒槌的挥动，阵阵敲击声在夜里显得的格外清晰，又慢慢地随着刘三更远去。
　　杯壶镇虽然叫做镇，由于离京都也不过三十多里路，往来京都的客商学子大半都要经过这里，因此十分的繁华，甚至比一般的小县城占地都要广。
　　棒槌声随着刘三更的脚步声在街尾响起“噔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刘三更看着门缝里映出的火光，觉得不寻常，靠近门缝一看，那火势以诡异的速度瞬间蔓延过来，吓的刘三更手里的家伙“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颤抖着，苍老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起火了，快来救火，起火了……”
　　翌日
　　天和日丽，被烧毁的程府已然废墟一片，而这些废墟上，还不时的有些白烟冒出。市井中从不缺爱看热闹的人，幸而程府位于东区，往来多是富贵之人，虽有人看热闹，却也不多。
　　县衙里的数名捕快在废墟中进进出出，勘察检验，或是到周围人家询问调查。
　　“头，你闻这木头。”一名圆脸的年轻捕快，手里用布包着块焦黑的木块朝正站在废墟中央的两位捕快打扮的男子走去。他说话的对象正是站在左边的中年男子，负责这起起火案的李捕头。
　　“小鱼，一块烧焦的木头，你让头闻什么啊，烧鸡味儿的啊。”在李捕头身旁的男子，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眼神凶狠的说道。
　　被叫做小鱼的年轻捕快，瞪了他一眼，并不做声。哼！看在昨晚的酒菜上，现在就不和郑三多这厮计较，记下先！
　　“味道不对”李捕头将烧焦的木头拿在手里，仔细的打量，皱着眉头回想在哪里闻过这味道。
　　“还真不是平常那个味啊。”郑三多拿过李捕头手里的木头放在鼻下闻了闻，回想了昨晚灭火时的景象说道“昨晚的火邪性的狠，不像平常水一浇就灭，而且火烧的也太快了，对了这个味道，昨晚也有这个味道！”
　　“火油！”
　　“猛火油！”
　　李捕头和小鱼异口同声道。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不是普通的起火案，一定是有预谋的谋杀！
　　“火油的范围有多大？老郑，刘三更是昨天第一个发现人，你亲自去带过来，我要再问一遍。还有这家主人的调查结果马上送过来。”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起火案，再想到火油这种少见的稀罕物，李捕头心里隐约觉得这个案子藏着惊人的内幕。
　　看到李捕头脸色慎重，眉间夹起的皱纹越发唬人。郑三多虽不解其意，但也知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也不敢顽笑，利索的领了命令，执行去了。
　　“头，我刚才检查过，正房和东厢西厢皆有猛火油的痕迹，想来用了不少的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想到猛火油，小鱼心里惊疑不定。一般人都不识的这物，就像现场这么多捕快在检查，不只他觉得味道有些不一样，但他们也没有多想，只往富人家里好东西多，或是香料烧了的味道方面想。而自己曾经却是不只一次见过的。
　　京都东门
　　一个拄着木拐，神色悲苦的老婆子牵着一个木愣愣的的小丫头排着队，等着进城。队伍有条不絮的前进着，快要轮到他们了。
　　“傻丫，饿不饿”老婆子牵着小丫头，细细的打量着周围，握着小丫头的手更是紧紧的“走，我带你吃面去。”她慈爱的看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在心里暗数了三下，牵着小丫头往路边的面摊行去。
　　面摊是一对老夫妇开的，此时面摊上已经有两位客人了。刚好一人占了一张桌子，一个是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穿着绸缎的年轻公子，两人皆在等吃食。面摊上的老夫妇，一人在捞面，一人正准备端碗。看到近前来的一老一小打量道“客人可要吃面？”
　　“要的”老婆婆快速的扫了一眼摊上的吃食，见还整洁，点点头“来两碗，可还有座？”
　　“有的”老头答到，示意他们到穿着绸缎的年轻公子这一桌，老头朝那公子熟稔的笑笑。
　　正准备下筷的绸缎公子，抬头扫了一眼拼桌的一老一少，注意到脸色蜡黄的小丫头眼神木愣愣的，心里暗道可惜了这么一双好眼睛。低下头，飞快的下筷。
　　杯壶镇
　　李捕头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浓茶，脑里不断的思考。
　　根据目前手里掌握的情况，这起案子是昨夜三更左右起火，虽然刘三更及时发现，但是屋内泼了火油的缘故，等人来救火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让火势不再蔓延。程府内发现两具焦尸，经过仵作查验，分别是一具女尸，一具约十岁左右男尸。偌大的府邸不可能只有两个人，根据他手上的信息，这程府里主人有三个，程老爷夫妇和他们年约十岁的儿子。仆役也有十五人。根据两具尸体发现的位置，这两具尸体很可能是程公子和程夫人。但其他人去哪里了呢？有谁要杀他们？又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程老爷又在哪里？
　　李捕头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蹦出来，却又无从解答，如同千丝万缕绑在身上找不到线头。
　　“大哥，你再这么拼命，嫂子要找我拼命了！”郑三多一把拿过李捕头正准备喝的浓茶，放到另一边去“案子都已经发生，人都死了，你急也没用，兄弟们这三天都没有休息，该查的都查了。压根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你也稍微让兄弟们歇口气，喝口热水，吃顿热饭不是。不然哪个扛得住这样辛苦。”
　　“嗯，是我想的不周，你安排几个人盯着程府和停尸房，其他的你看着安排轮班休息吧。”李捕头点了点头，这杯壶镇往常最多也就是领里纠纷，或是偷窃之类的案件，像这回起火案这般一下死了两个人，还消失了十多人却是头回见到的大案。手下的捕快虽然经验不足，力有不逮，但这两天也却是辛苦了。
　　“那我安排去了”
　　“等等！三多，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人做的？”
　　郑三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李捕头皱眉深思的模样，难得叹了口气。他这结义的大哥还不知道要为这个案子贴几道皱纹了。
　　“大哥，你是办案的老手了，即使没有头绪，但肯定也有几分想头的。我不过是山野村夫一个，捕快还没有当满一年呢。案子也没有破过一个，你问我也是白费口水了哦。”
　　“少贫嘴，我只问你，你看到这案子，最直接会想到什么？”
　　“杀人放火，深仇大恨。大哥，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嘛？”郑三多神秘兮兮的靠近李捕头，悄声“说是有妖怪，妖怪把他们家的下人都给吃了，后来被人发现就放妖火烧了房子。”
　　“胡说八道”
　　“呵呵，我也觉得他们是胡说八道。”郑三多摸摸头憨笑道，只可惜脸上还是挡不住的凶狠。
　　“头，大人回府了，让你现在过去见他。”小鱼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
　　“我现在过去。”李捕头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京都
　　程敏言睁开双眼，看了眼头顶上有些发黄的帐子，有些恍然。天已经大亮，外面不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程敏言爬起身，穿好放在床头的衣物，朝厨房走去。
　　注意到程敏言过来，正在收拾的老婆婆看着他笑道“我的敏言啊，穿什么都好看。”
　　程敏言有些无奈瞪了一眼做老妇打扮的娘亲，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姑娘打扮。
　　“过来漱口”注意到儿子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赶紧招呼他洗漱。
　　从热水里捞起帕子，小心的在程敏言眼角试了试“乖儿子，先忍一忍，等会儿带你出去，晚上回来再好好洗一洗。”知晓儿子爱干净，往常春日里也都是隔天就洗澡的，现今，都已经好多天没进过浴桶了，即使脸上，也都是用帕子沾了水擦下眼角。
　　等了一会，看到儿子蜡黄的小脸做了两个点头的动作。林星转过身，把帕子放入盆里，放缓呼吸，压住眼里的泪意，柔声道“先吃早饭，娘做了你喜欢的鱼片粥。”
　　程敏言清晰的感受到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悲伤，这是第一次，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之前的十年，他一直活在这个叫做林星的女子照顾下，她是他的母亲，即使他是所有人眼里的傻子，她不曾一刻把他当做傻子。对她而言，他是她的血肉，是她生命的延续。从出生那一刻起，她见他便觉得欢喜，她一次次这么低声在他耳边低喃。而现在面对这名将他放在心尖的女子，他的母亲，他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程敏言压下心里骤然生起的情绪，慢慢靠近背向他的身影，不过两步距离，对于旁人轻而易举。而他从想到做，脑子下达指令，到身体执行，却已惊醒林星回过神。看着这张陌生的老妇人脸上露出他熟悉的笑容，程敏言心里闷闷的。
　　“娘”他尝试着喊出声，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脑里，他用尽了最大的力量，比往常更是认真的喊出来。但是，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眼前的妇人，即使身穿布衣，满脸皱纹，但脸上的笑容耀眼的让程敏言瞪大了双眼。使他原本无神的双眼带上了应有的孩子气。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即使没有声音，即使全世界都听不到，但是，我听到！我真的听到了！
　　林星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弯下腰，紧紧的抱住眼前的孩子。
　　她感受到那孩子慢慢抱住她背部的双手，这一刻，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