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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有她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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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突然从乡下回来也是为了给崔泽过生日。
十月八号的时候中国的比赛出了点问题,崔泽没来得及赶回韩国,加上李南希也在国外处理事务回不去,大家伙索性决定一个月后再给他庆生好了。
崔泽本人不是很在意这些,没有异议。
十一月八号的时候南希特意早早地结束课程出发去棋院,不然她真的觉得他会忘记大家的约定。
过了五点他果然还没下来,李南希无法,直接上楼去她原来的棋室。
九月开始她事务不断,三天两头就要出差,又担心崔泽一个人在公寓晕倒了也没有人能及时发现,整个人非常忧虑。
南希向他表述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崔泽顺从她意愿回到了棋院。
这也是他的体贴之处。彼时醉酒吻刚发生,南希见他时面上虽不显言语里却多了几分拘谨。
他不想逼她太紧。也不想离她太远。
于是回到有她的气息的练习室,就成了最好的安排。
南希敲门。
是崔泽淡淡的声音:“请进。”
南希习惯他在外面表现出的高冷,推开门,倚在门框没有出声。
她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
好不容易挨过醉酒吻后的尴尬发觉自己的心意完成了心理转变,就得知心上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向德善表白,经过好一番挣扎,南希最终做了自己的决定——按兵不动。
这着实是无奈之举。
谁让她一不小心就将自己逼至如今逃无可逃退无可退的境地呢。
南希轻轻叹息,收殓了眼底情意。
他好像瘦了一点,脸颊的线条更加清晰了。皱着眉看向棋盘时,是很疲倦的模样。
目光久久未动。
崔泽像是察觉不对,突然向门口看去,很快,他蹙着的眉头松开了,眼睛里也露出了惊喜。
“什么时候来的?”他几步走过去,因为起身太急,差点撞翻桌子。
“刚刚到。”南希克制着声音,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几颗棋子。
“是来接我吗?”他眼睛闪亮。
“对。”被他感染,南希露出温柔笑意,逗他,“那么,要和我一起走吗?”
崔泽笑起来,点了头。
“包别忘了拿,”南希打量他几眼,习惯性操心。
“知道了。”他快步走过去拿了包,“还有呢?”
因为今天没有比赛,崔泽没有穿被小伙伴们嫌弃了很多次的正装。
“衣服满分,”她又征询他意见,“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会戳到眼睛吗?”
“师姐给我剪吗?”她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去过理发店。
事实上,有她在,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心力放在围棋上就好了。
他的师姐可是十项全能啊,连剪头发都不在话下。
南希有点犹豫,她觉得剪头发是不是过于亲密。可是面对崔少年期待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只能又攥了攥背后的手:“你家里的工具还在吗?”
她本意是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把握分寸,对得起德善也对得起自己,并不是要故意疏远他让他伤心。
“在!”他很高兴。
到双门洞时其他人已经提前一步聚到阿泽家里等着了。
得知南希要给崔泽剪头发,娃娃鱼想起了从前一桩惨事,看向南希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们几个倒没见过这场景。
德善吞了吞口水,呐呐:“南希啊,你是不是有一年,拿剪刀把阿泽的头戳破了来着?”
善宇也记得,那次以后他的小伙伴更加不对劲了:“是几岁来着?八岁还是九岁?我当时还怀疑阿泽是不是失血过多变成傻子了。”
崔泽低头笑,眼尾上扬:“八岁。”他记得很清楚。
娃娃鱼直接上手拨开他头发,啧啧感叹:“你可真能耐啊,现在证据还在呢。我们阿泽可真可怜啊,变成傻子了怎么办。”
南希忙着用毛巾吸干崔泽头发上水分,怼了回去:“不是没有变傻吗?现在不是长成很聪明的人了吗?”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冷静自持的自己小时候却是个喜好剪人头发的小腹黑?
看起来最好欺负实际上也非常乖巧听她话的崔泽就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也是唯一一个。
娃娃鱼继续唏嘘:“如果那时候没受伤,现在肯定不止六段了。”最后他下了结论,“你得负责啊。”
大家被他的胡搅蛮缠逗笑了。
“行啊,”南希拿起了剪刀,示意崔泽闭上眼睛免得额发掉进眼睛里,“喂,teki,我把泽希送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泽希学院开了半年,分校不仅遍及韩国,连中国和日本都有涉及。她开这样的玩笑,也有了底气。
娃娃鱼鬼吼鬼叫。
崔泽脸皮薄,被众人这样起哄,有些堂皇:“什么呀……”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南希拍了一记,他看不到她表情,只能听到她离得很近的清淡声音:“别动。”
一听就是开玩笑的。
他抿了抿唇,有点失落。
感受到手指穿过头发的奇特感觉,她冰凉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自己发热的耳朵,崔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真是甜蜜的折磨。
“好了。”面上被轻轻吹了一口气,南希给他解下脖子上围着的布,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有点惊奇,“阿泽,你很热吗?”这少年一向热力惊人,叫她嫉妒。
“有点不透气。”他不自在地掩饰了过去。
这时听到动静的小伙伴们也出来看热闹了。
德善啧啧称奇:“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啊。”
娃娃鱼围着阿泽绕了几圈,投来赞许的目光。
南希露出傲娇脸。
善宇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帮我剪吗?”
“可以啊。”南希觉得难度不大,“你先去洗头发然后擦干再过来吧。”
好在善宇习惯她一向对阿泽不同,没有异议。
刚才这边还无人问津,有崔泽这个成功案例之后大家似乎对她的理发过程很感兴趣,将这一小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崔泽甚至全程指导。
“阿泽小心手——”南希对他没有办法,“我会注意的。”这孩子怎么如此反常。
她好不容易剪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就看见崔泽突然向善宇的脸发起了吹气攻击。
南希:你们感情真好啊
脸上被猛吹几下的善宇:……
看到南希莫名的眼神,娃娃鱼瞬间也加入战局,只见善宇脸上又多了星星点点亮晶晶的口水。
善宇:???
怀疑人生。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跟善宇近距离接触缓了过来的成德善也恢复了元气,加入了嬉闹大军。
一边在心里强调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些人的李南希看到德善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又放心了几分。
那边负责拿礼物拿外卖的正焕一进门:……
“拿酒回来了吗?”娃娃鱼对茅台念念不忘。
“没有,”崔泽义正言辞,“今天不能喝酒。”
“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呢。”南希很清楚房间里人的酒量。
娃娃鱼的嘟囔也在她带着杀气的眼神下消失不见了。
那边正焕已经送上了礼物。
德善眼尖,瞅见他带来的盒子里还有东西,伸手就要抓:“这是什么啊……”
“是南希寄回来的礼物。”正焕将两个盒子拿了出来,也有点不解,“一个是上个月六号寄到的,一个是七号的,写了是送给阿泽的礼物。我就都拿过来了。”
那边正执着和娃娃鱼大眼瞪小眼的李南希一时不察就被自己哥哥揭了老底,眼见崔泽接过了盒子,她强自镇定:“是给你的礼物。但是……现在不能拆。”
虽然有点疑惑,崔泽还是乖乖将东西放在了自己身后的抽屉里。
十月份两个人都在中国,却没有见面。南希心绪难平,想法一天一个样。
她不是有意不回去给他过生日,想送他一份用心的礼物弥补,又犯了难。
寄出第一份礼物后又后悔,又寄了第二个。没想到哥哥阴差阳错,将两个都拿来了。
哥哥没有替她做选择,那么,将选择权交给他吧。
这样才足够公平。
“你们先走吧。”南希和他们道别,“我还有些话要跟阿泽说。”
姨母最近一段时间对她和崔泽的接触很有点敏感,正焕看了看她,最终只留了一句:“不能太久。”
这是同意给她遮掩的意思。虽然他并不理解自己妈妈为什么反应过激,但是他同样觉得女孩子应该早一点回家。
和阿泽一起收拾了桌子,他们俩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了。
最近两个人忙到飞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坐下来面对面交谈了。
甚至连通话次数都变少了。这让特意注意过的善宇有点惊奇。
毕竟成德善都是每天一个电话呢。
于是他觉得:自己兄弟可能失去了李南希的宠爱。
而且是被成德善横刀夺爱。
啧啧啧。
什么鬼啊。
“礼物,现在可以拆开了吗?”
“等等,”南希眼疾手快,将两个盒子拿在了手里,她手心冒汗,有些踌躇,最终将两个除了颜色其他都一致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只能选一个。”她松开了手。“二选一。”
崔泽下意识停住了动作,看了一眼她面上的神情。
“选吧。”视死如归。
“一定要选一个吗?”崔泽疑问。
她点头。
待他伸出了手,她又突然出声:“等等!”
“你一定要好好选哦。”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我想要第三个选择。”沉默之后,他随手拆开了一个盒子,将里面的纸张折了几折。
至于支票上的金额,他看都没看。
另一个也是一样。
南希怔住了。
“从前都是你送我礼物,”他自顾自在撕成片的纸片上写些什么,没有抬头,“现在我想向你讨要我想要的礼物。”
危机解除。
南希双手交叠,心里风云变幻面上却露出好整以暇笑容:“你想要什么?”
她想,这样也好。
他选择哪一个,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倒不如,真正将主动权交在他手里。
“我想要几个承诺。”他抬起了头。
南希下意识回避了他的眼神,有点气弱:“什么?”
“不能答应我吗?”声音有点委屈。
“不是。”她咬了咬唇,竭力控制自己,“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都可以。”
“现在就有想要你做的事情。”他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这样大小的纸条,这小子大概要有八个要求啊。
南希低头:“给你打电话?”
“对——”崔泽停顿了一瞬,确保自己的语气不会太过幽怨,“就算不能像和德善一样,也经常给我打电话吧。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要跟我说。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她一瞬间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当初任性的离开给师弟留下了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我会经常打电话的,我记住了。”她握紧了手里的纸条,被愧疚感夺去了思考能力。
崔泽露出了笑容。
但南希显然不是陷入单恋时会将对方所有细末枝节放大觉得与自己有关的人,何况他的话里还包含着德善。
虽然不对,但是情敌的身份让南希不可避免地在这些问题上有点敏感。
这也让她非常厌弃自己。
“另外的呢?”
“我暂时还没想好,剩下的,等想到,再联系你。”崔泽不紧不慢,将剩下的纸片放进了抽屉里。
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两张支票的价值。
南希走后,崔泽强撑的肩膀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到底年轻不懂得遮掩,仍让悲伤露出了几分。
李南希啊李南希。
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他也觉得心如刀割。
没办法想象。
她是绝不能失去的人。
她想给他的,是两张支票。
一张是他投进泽希的比赛奖金,另一张,大概是股份所得的分红。
天知道他看到它们时心如刀绞,却硬撑着在她面前没露出分毫。
只是低头温柔浅笑。
我真是。
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淡淡抹掉脸上水渍,按照步骤洗漱睡觉。
电话突然响了。
“是我。”
“嗯,”他低声应,“我知道。”
“我现在,在姨母家,离你大概三十米,走路需要,嗯,一分钟?”
“我知道。”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先打给你的。”
“知道了。”
“那,”轻轻缓缓的呼吸声,“晚安?”
“南希,晚安。”
“teki晚安!”电话挂掉了。
崔泽在黑暗里笑了起来。
没有她不行啊。
所以,不能放开。
说什么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