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个小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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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也不顾挽香的阻拦，只冲到众人面前跪下，气喘吁吁的说：“回大少爷二少爷，宫里的公公来宣旨了，将军让奴才来请两位少爷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吃个饭都不安生！爷这就去。”
姬慕桀嘴上虽抱怨着，身体倒是立马站起来往外走。姬慕辰冲了阡暮霜拱拱手，也连忙跟了出去。
见阡暮霜搁下了筷子，姬嫚卿将剩余的酒封好，对着站在不远处候着的众丫鬟说：“你们把桌席撤下去吧。让小墩子把茶厅扫净了，我与王爷进去叙话。”
小墩子是家生子，手脚利落，口齿灵活，又讨人喜欢。姬嫚卿刚来时所有事情都不熟悉，就需要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给她探听消息。正巧小墩子他娘才殁了，姬嫚卿就叫烟萝把他要过来在蘅竹苑做事。
“回小姐，茶厅收拾妥了。挽香姐姐让奴才问小姐，茶点果子是老样子还是要别的？茶叶吃哪种？”小墩子从竹楼里小跑过来，仰着圆圆的脸问姬嫚卿。
姬嫚卿看着他觉得好笑。小墩子也就才十一二岁，她也是把这小子当作弟弟看待，看他做事机灵的样子，倒是有种有儿长大的感觉。
“去告诉你挽香姐姐，茶点果子就要昨日制出来的那些，茶要琅柜里绿地蓝花瓷的那罐，让她取些金蝉寺的泉水，端过来我自己泡。”
“得嘞！奴才这就去！”
阡暮霜看着眼前女子眼里掩不住的笑意，悠悠从背后抽出把玉骨金枝折扇。扇子斜插在腰带里，从正面看不出分毫。
“你这小厮倒是有趣。”
姬嫚卿扭头看着对方煞有其事的扇着扇子，一阵凉风向她扑了过来，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怎么？你冷吗？”阡暮霜合了扇子插回腰后，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是胎里不足，自小带的病。”姬嫚卿往有阳光的地方挪了挪，片刻才觉得舒服些。
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不能着冷风。若着了冷风必定浑身出虚汗连发几日高烧，厉害时更会惊厥不起，要连吃几十日的汤药才能熬过去。
名医瞧过，土方子也试过，吃斋念佛上香祷告终是不管用。以前姬嫚卿一到秋冬之际便会去扬州的别院小住。也是因这个，大长公主从不叫她出去会客见友，生怕她有个闪失。
阡暮霜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他本以为只是镇北公心疼家中唯一的女孩，舍不得被人看见。原来，竟还有这个缘由。
“王爷，请随我来。”
茶厅在竹楼里。阡暮霜还没有参观到这边。说是茶厅，倒不如说是一个会客议事的厅子。
长案靠墙而置，桌边放着六把椅子，桌上是君子木根雕的茶台。茶台上，左侧有一个红泥小火炉，旁边放着贮水煮茶的素瓷青花的水瓶和水钵。正中间是紫砂梅形茶壶，壶身银沙闪烁，朱粒累累。茶壶旁边放着三盏青瓷栗子茶杯。口小色白质薄底浅。茶台上右侧放的是圆月形茶盘和茶垫。鹅翎羽扇和铜筷搁置在矮架。上茶台旁边是素瓷青花的龙缸。内注清泉，上浮莲叶，有几尾红鱼在水中悠然游弋。
“这是我叫工匠打造的，今日早上才送到。”姬嫚卿笑着向阡暮霜解释：“这是喝茶用的器具，王爷请上座。”
“小姐，昨日做的茶点果子拿来了。这是您要的暖香茶和泉水。”挽香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进来。将盒中的茶点摆在桌面后，垂首立在一侧。
“你帮我把书房的高架上的那本红皮子的书拿来就去小厨房帮烟萝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
阡暮霜四处打量着这个茶厅，姬嫚卿也不管他，只开始煮茶。
泡茶有八道程序，分别是：洗杯，落茶，冲茶，刮沫，倒茶，点茶，看茶，和喝茶。
姬嫚卿将盛着泉水的小铜壶放到红泥炉上，待到水开，把紫砂壶和青瓷杯一一冲洗两遍。从绿地蓝花的瓷罐里取了些茶叶放到紫砂壶中，倒以热水冲泡。片晌，用茶盖轻轻刮去浮沫。茶色浓重后将茶水倒进两个茶杯中，剩余的少许则一点点均匀的滴入茶杯。
“王爷，请。”
阡暮霜接过茶杯，浓醇带有冷香的茶味沁人心脾。茶色浅绿，没有任何杂质。浅抿一口，只觉茶味虽冷，入口微涩，但等吞咽入腹，五脏六腑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茶甚好。”
“王爷，今日我就是要与您谈这个茶的事。在这之前，还请您尝尝这些点心。”
“这是甜的，这是咸的。”
姬嫚卿各指了三个盘子，说到：“王爷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吃食都是由我亲自制作，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阡暮霜也不是犹豫，只是看着精致的点心，他倒有些不忍心下口了。
六样点心阡暮霜都只尝了一小口。每吃一种，他心里就多了一分惊讶。一圈下来，心中已经掀起了波浪。
“王爷，我想和您做个生意。”姬嫚卿见他吃完才缓缓道。“敢问王爷，您可有尝过这样的点心？”
“不曾。”阡暮霜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所有人都没吃过，突然出现这样的美味，试问有几个人不想尝尝。她这是要和自己做这个生意。
姬嫚卿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补了一句：“单只这些还不够，如果再加上这茶和福寿全呢？”
阡暮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露任何。
“祖父不许我抛头露面，然而我手中又有这赚钱方子。银子谁能不爱。思来想去，觉得王爷最适合当我的合作人。”
“为什么是我。”阡暮霜不解。明明他的两个哥哥更近一些。
姬嫚卿将那本红皮子的书放到阡暮霜面前，说：“大哥二哥都是武将，不如王爷有经商头脑。其他人我也不识得，但是王爷有了王爷的头衔和权利，这最佳的合伙人也就非您莫属了。”
这个女人是在说他老奸巨猾，像个奸商？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你怎知我会帮你。”阡暮霜嘴角挂这笑容，眼里却是冰冷一片。
他当然会有猜忌，无缘无故不会有这等好事上门。若她和那些女人一样，想用这些东西换王妃之位，恐怕是白做打算了。他自愿娶和别人逼着娶自然不一样。
“王爷不必怀疑，我自问没有什么好本事，也无雄才大略之心。等王爷看了这个，自然会懂。”葱白的手指点了点那书，笑得胸有成竹。
阡暮霜拿起来快速翻看，越看越心惊，到最后已震惊到心如止水，再不起波澜了。姬嫚卿说得对，任谁看到这么好的赚钱点子都会幸喜若狂，趋之若鹜。这个女人果真不凡，真不愧他看好她。
阡暮霜是个王爷，但也是个商人。他一手创建的千松楼在短短数年间就垄断了整个朗月王朝的经济，旗下店铺种类涉及之多让人称目结舌。如果千松楼关闭一日，那整个朗月王朝经济就会全面瘫痪。千松楼地位的轻重，可想而知。
“想必王爷考虑好了。我这里每个月出一个点心方子，两个菜谱，茶坊酒肆按我的方案来置办。赚的银子我与王爷五五分帐。您看如何。”
“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签下了契约。
阡暮霜是聪明人，这样对他而言几乎是空手套白狼。他已经能预想到这些东西出现时，会有多么令人震惊了。
姬嫚卿将契约收好，心中也落下了一块石头。祖父位高权重，只怕一日皇帝听信谗言，说祖父功高盖主，欲杀之而后快。她做这些，就有了巨大的财富。再把昱昭王拉到他们的船上，也算为家里多准备一条后路。
姬嫚卿心神一定，举起茶杯对阡暮霜遥遥向敬，道：“愿我们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