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起来慵整纤纤手 八月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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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诸事不宜。
自从竹楼建起来，姬嫚卿就让人把东西都挪进了竹楼。渐渐秋凉了，楼里关了内层的暗窗，几个丫头小厮正忙活着往夹层里悬挂棉帘子。
二楼内室已经拢上了火盆，散发着燃烧的松木香味和淡淡的草药味。前几日姬嫚卿与家人吃酒吹了冷风，当夜就病下了。老夫人把几个男人骂的狗血淋头，彻底禁了酒。大长公主连夜叫人进宫请了太医，惊得宫里都知道镇北公府的嫡小姐又病了。皇上，太后流水般的赏赐进了府两日后，姬嫚卿才从昏迷中醒来。
“小姐，该吃药了。”烟萝端着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床上躺着的女子脸色苍白，本就瘦弱的身子又清减了一圈，眼睛有些凹陷，唇瓣发青。听到烟萝说话，姬嫚卿挣扎着要坐起来。
“小姐……”烟萝眼泪都滚了下来。她自小伺候着小姐。每次小姐犯了病就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圈。别说老爷夫人，将军大长公主看着心疼，就是他们这些下人都觉得难受。
“好了，哭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嘛。”姬嫚卿脸上笑着，可烟萝看来，这笑比哭还难看呢。
连忙上前扶起姬嫚卿，在她背后放了软枕。
“小姐，您别笑了。”
“好，我不笑。药给我吧。”姬嫚卿动了动僵直的胳膊，睡了好几日，人都睡傻了。
她本以为这个身体就是畏寒而已，却没想到虚到了这个地步。
姬嫚卿仰头一口喝净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就着烟萝递来的茶筒漱了口，嘴里那令人反胃的中药味儿才散了一些。
“小姐，吃个酱梅吧。”烟萝把早就备在一旁的酱梅端了过来。以前小姐吃了药，总要吃几个梅子才能高兴。
“不用了，倒杯水来就行。”姬嫚卿皱着眉看着梅子上粘着的糖霜，摆摆手。
姬嫚卿往被窝里钻了钻，冰凉的肩膀才暖了过来。
“顺便把桌上的那摞书拿来。”
“小姐，您都病了，还这么费神。”烟萝嘴上虽是抱怨，手里也不含糊还是把书都捧来了。
姬嫚卿也没说什么，两根手指捻起了书页，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叹了口气，烟萝拨亮了烛火，检查好了门窗，静静地退了出去。
蘅竹苑外，姬慕桀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进来。正看见烟萝在中堂里拨弄灯笼里的烛芯，拔腿就走了过去。
“小卿儿怎么样了？”
烟萝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是姬慕桀，连忙行了礼后说：“回二少爷，小姐已经醒了，方才喝了汤药，这会子正看书呢。”
姬慕桀抬腿就要上楼，见烟萝要跟上来，不耐烦地说：“小爷上去看看，你不用跟着。”之后头也不回地几步就窜了上去。
烟萝叫了挽香去厨房查看给小姐熬的白粥了。想必二少爷来了，小姐就有胃口吃点东西了。
太医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过节，开的药方子熬出来一次比一次难喝。若单是苦也就罢了，偏偏不知加了什么，味道比盛夏里的泔水桶散发出来的气味还恶心百倍。
姬嫚卿又喝了一口水，正想叫烟萝来添水，姬慕桀已经出现在了内室门口。
“二哥哥。你怎么来了。”姬嫚卿把书搁在一边，想要下床行礼。偏偏坐的久腿麻了，人没起来，却折腾的出了一身冷汗。
“你莫起来。”姬慕桀扶住了她的肩膀，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个茧蛹，才坐在一旁的绣凳上。
姬嫚卿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形象，真是个白白胖胖的蚕宝宝。
“你还笑！”姬慕桀气结。这丫头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得这么欢。看见这个小丫头一直盯着她自己看，姬慕桀这才注意到刚才着急，一时把她裹得太紧了，这么看着确实有些好笑。
姬嫚卿慢慢止了笑，看着眼前炸了毛的人说道：“若不自在快活，人活一世有何意义呢。开心是一日，悲伤也是一日，为何不开心度日呢？”
姬慕桀语塞，一时倒不能反驳了。看着这丫头消瘦的面颊还挂着笑，心里涩涩的。
“就你这鬼丫头道理多！”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真是败给她了。
姬嫚卿浅浅的笑着，偷偷的上下打量着姬慕桀。看着他全身完好，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祖母应该没有责罚他们。
“二哥就来看看你，小卿儿好好养着身子，二哥先走了。”姬慕桀岂能没有注意到姬嫚卿的目光，心里更加愧疚了。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倒是奇了，他先不好意思了。”姬嫚卿托着下巴碎碎念叨，扑哧一笑，摇摇头，又拿了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几本书正是前段日子她遣人去外面书斋购进的新出的书。竖排的繁体字看的有些费劲，不过用来打发这种养病的无聊时间最合适不过了。
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天也彻底暗了下来。姬嫚卿吃了几口白粥就再也吃不下了。胃里都是苦涩的药汤，哪里还能再塞进去别的东西。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把刚吃进去的白粥呕了出来，姬嫚卿只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欲睡。挥退了众人，她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恍恍惚惚似睡非睡。
正当她睡意正浓，外间的窗子突然传来轻微的开合声，她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慢慢坐起来，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半个手掌大的匕首，双目死死地盯着帘子上映出的慢慢向她走来的人影。
唰！帘子被拉到一侧，姬嫚卿扬手一刺，来人的手指紧紧夹住了刀刃，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身体。
两人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静谧的空间里满是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姬嫚卿喘着粗气，刚才的动作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又惊又惧，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就晕了过去。
阡暮霜感觉到手臂中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连忙将人放回了床上。轻轻抚上姬嫚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阡暮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匕首插回鞘中，又塞回了她的枕头底下。
三个手指搭在了她手腕上，纤细的手腕上深蓝的血管蜿蜒起伏，仿佛只要稍一使劲就会被折断。
脉象紊乱，身体虚浮，实在是大大的不妙。阡暮霜从随身的香囊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铜盒，打开铜盒，里面放着一蓝一红两粒药丸。阡暮霜取了红色的药丸溶于水中喂姬嫚卿服下。
等了半晌，见她无异样，才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起来慵整纤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