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创世纪》鸿绯

22、坦诚X告白X灾难的前兆 即便是在这

　　创世纪的第六日是值得庆贺的，因为这一日，神造出了生命，造出了人里面之灵。自这日起，宇宙洪荒间有了情感，名为爱的宝物亦不再独属于神。
　　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要去往何方。酷拉皮卡逃跑了，在被救到基地的那天晚上选择了偷偷离开，如提线木偶般在旷野上游荡了一夜。当初升的太阳爬上地平线时，他正好行至湖边。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阳光金色的碎影上下沉浮，时隐时现。
　　“日光公园”。脑海中闪现出的地点，让酷拉皮卡停下了脚步。如受了蛊惑一般，他一步步向湖中迈进，直到冰凉的湖水漫上了他的小腹。远处薄纱似的云彩被打上了一片绯红，不管人的心境如何，风景却总是一成不变的美丽。无论是友客鑫的日光公园还是这旷野中不知名的湖泊，都是读不懂人心的。而真正走进酷拉皮卡心里的人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过去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交织，双重的打压让酷拉皮卡痛到流不出眼泪。思念的感觉再也无法抑制，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个号码他曾经倒背如流，熟练到只需轻瞟一眼就能准确挂断。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太任性了。
　　“你好，我是雷欧力医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话说正常的打开方式不应该是“呦~酷拉皮卡~”。印象中大大咧咧、表情夸张的好友竟如此正式的回自己的电话，刚才还在忧郁的青年差点笑场。也对，他用的是玛琪的手机。
　　“雷欧力？”酷拉皮卡轻声问到，握住手机的手激动地微微颤抖。他的内心是快乐的，宛在梦中。这一刻他想了很久，自灵复苏的那一刻起，他就盼望着再听见朋友令人安心的声音。甚至更早，在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当他偷偷抹着眼泪认为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时，给雷欧力打电话的念头就会频频出来扰乱他。
　　然而回应这份情感的只有可怖的事实。“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听到这样的答话，青年一时愣住，不知所措。…你听不出来吗？我是酷拉皮卡！…紧咬着嘴唇收住行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在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后，活在梦里的青年最终幡然醒悟:这是玛琪的身体、玛琪的声音。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操纵自己僵硬的尸体开口说话，他也不能再用酷拉皮卡这个名字了。
　　“对…不起我……打错了。”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酷拉皮卡匆匆挂断了电话。好了，自己的朋友成了一位可敬而又负责的医生。而他自己也不必如之前那样拿着手机犹豫不已。“我应该为此高兴…”吹向湖岸的风截断了喃喃地低语，让剩下的内容变得轻不可闻。面向明媚的朝阳，青年缓缓地勾起嘴角，笑出了满脸泪水。
　　之后的时间开始变得浑浑噩噩，有时他呆呆地立在水中追忆过去，有时则蜷缩在岸边的草丛里委屈地呜咽。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从朝阳初起至夜幕降临，酷拉皮卡都不曾离开湖畔半步。因为沉醉在过去的梦境中无法自拔，最后一次昏睡漫长而又沉稳，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周边的环境。
　　“你醒了吗？”从昏迷中复苏的青年，半睁开眼睛看着草叶间晃动的点点萤火，却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库洛洛的嗓音。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追上，酷拉皮卡猛然坐起身，面向声音的来源，并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张欠揍的脸。
　　还要继续伪装吗？刚刚经历过打击的青年还没有心情考虑对策，好在另一位也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打算了。“晚上好，酷拉皮卡。”库洛洛见状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地就像是和自己的团员聊天一样。
　　“嗯，晚上好。”发生了这么多事，再认不出来反而不正常了。只不过傲人的自尊心依旧在作祟，青年略带嘲讽的继续回到，“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呢，团长？”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悦，库洛洛笑得愈发灿烂，“你自己猜猜看如何。”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大脑却在这句提议的撩拨下飞速运转起来。八成是从飞坦那找到的线索，不过也有可能更早，玛琪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好、久、不、见。”这是初见时的话，库洛洛刻意将它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打断了对方的思考。带着想刺激一下锁链手的邪恶心思，他继续强调到:“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你就暴露了。”
　　自己竟隐藏的如此差劲吗？酷拉皮卡有点沮丧，可随即又强打起精神“你愿意说什么时候就算是什么时候吧。”
　　“这种回答可一点都不像你。”原以为会遭到反驳的库洛洛现在觉得有些自讨无趣，“我没有说谎，倒是你酷拉皮卡，不想知道自己暴露的原因吗？”
　　“若是想奚落我，就不妨直说！”被蜘蛛游戏般的态度激怒，原属于玛琪的平稳声线分崩离析宣誓着现在主人的不甘。“既然早就认出是我，为什么不戳穿我！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很有趣对不对？”
　　“为什么认为我会这样想……”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生气，库洛洛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没有挖苦的意思，这原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即便是敌人，再次相见也着实不易。他不想立刻把气氛弄得很僵，也理所应当的认为锁链手也会这样想。现在看来，是自作多情了。“我并没有操纵你，你会去救飞坦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夜色渐渐深沉，星光与波影已连为一体，离岸的风裹挟着草叶，舒卷宛如浪涛。酷拉皮卡目视前方，在萤火的点缀下，安静柔和像一尊雕像。在此情此景之下，已经亲历过镜中幻境的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因为无休止的较量而错失了解你的机会，我真的很遗憾。”
　　“只有你能不痛不痒地说出这样的话，死去的人是我。死了就等于完了。”这是酷拉皮卡还魂后唯一得到的教训，朋友、情感、能力都抵不住这一击。
　　“并不！”竭力否认对方自暴自弃的态度，库洛洛的情绪竟有些激动，“无论是在镜中还是在现实，我都不能把你的死当成儿戏。无论是那个年幼的孩子还是自负的锁链手，杀了你都让我后悔。死亡不代表结束，正如现在，你的灵依旧让我不能忘怀。在你逝去的两年里，旅团和我都改变了很多。”
　　不愿意给对方任何回绝的机会，团长暂且抛却了他的身份，以下字句全是真言，无关立场。“你走路的方式，说话的语调，思考时的表情，甚至鄙视我的眼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无论你伪装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得你，酷拉皮卡。作为你的宿敌，这样的态度也许很奇怪，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你与众不同，太过耀眼。”积淀良久的告白终于脱口而出，直接到不可思议。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却都是同样的沉默与恍惚。
　　如果说出这样动人话语的不是敌人就好了。酷拉皮卡不自觉地低头回避，蓬松的紫色发丝遮住了他的侧脸，让库洛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即便是在这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依旧会有人在脑海中刻画着你的音容。这听来就觉温暖。两年的光阴并不算短暂，原本应当腐烂于泥土的自己竟被人如此铭记，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气氛变得异常微妙，纵然有再多怨恨，说出的话语也不复之前的冰冷。“我讨厌你，蜘蛛。”
　　充满孩子气的拒绝就像是在撒娇。看着又恢复了些许“灵气”的酷拉皮卡，库洛洛也不再掩藏内心的快乐。“怎么样，你自己也很无聊吧？我帮你完成复活，继续和蜘蛛对抗下去如何？”即便是给旅团添麻烦也不要紧，我会由衷地期盼着你的重生。
　　“我拒绝。你施舍的东西我一概不要，就算是生命也不行。我能接受失败的结果，无需你的同情。”
　　“这不是同情，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就算你不在乎了，我也不能接受你的死亡。”烦躁地扯了扯额前的绷带，团长现在一脸无奈。当然，如果对方不倔强到不可理喻就称不上是锁链混蛋了。“接受吧，这对双方都有好处。我换回我的团员玛琪，你顺利地得以重生，一命换一命的公平交易，根本就谈不上谁怜悯谁。”
　　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借口，自然就没有被拒绝的理由。
　　“成交。”
　　知道酷拉皮卡终于愿意听从他的意见，库洛洛总算松了口气，“我那么深情的告白，在你心中，竟比不上一场交易吗？”明明是略带醋意的语气，说话的人却是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呐，我和蜘蛛除了交易，没什么可谈的。”
　　“那就请努力活着让我惊叹，让我不后悔今日的决定。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接下来的话，库洛洛没能说出口，唯有在心中默念“只是这次能不能关注我多一点，动情的人不应该只有我自己。”
　　没有再继续纠缠，两人自湖边分手各奔目的地。酷拉皮卡要去归还玛琪的身体，库洛洛则独自一人返回基地。
　　可以看得见的未来往往更具迷惑性，一切都平稳运行的时候，恰恰也是危机行将降临的时刻。此时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窟卢塔的天罚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萌雷叔的各位，我先跪为敬!对不住了，雷酷的苗子必须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