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跳跳猴

3、术后

　　醒了
　　宋彩虹睁开眼，看向自家男人，自家男人胳膊担在椅子上依墙角而坐，两边大玻璃窗外，天色擦黑。几点了
　　7点了
　　怎么天都黑了
　　可不，你进去有俩个多小时了
　　我咋一点儿不知道诶
　　麻过去了
　　这时一个白衣小护士飘飘而进
　　醒了、阿姨醒了就不爽了，会伴有疼痛、恶心、呕吐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记住了，再过俩个小时才能进食。吃点面条呀、喝点奶什么的，尽量吃好咽的东西。…………小护士一边嘱咐，一边给患者挂上吊瓶。然后轻飘飘的走了。谁做的手术？
　　当然是主治大夫了，张大夫今天做了6台手术，你是最轻的一个，所以放到最后
　　那我咋没见呢
　　是他没错，做完了接你的时候我还见到他了
　　宋试着努力回忆：刚一进门的时候，有个小大夫说张主任正吃火烧呐，垫吧垫吧
　　哎，感动，做了一天的手术，也很累呀这还是个高度紧张的技术活儿，长在脖根子当间儿的瘤，搞不好钆着俩边的颈动脉就玩完。怪不得手术前家属签字，就是这一块风险。我想尿尿。哎呀，悔不当初听他妈妈的话，拿个盆来，没寻思上身被囷着，连坐都坐不起来。自家男人没辙
　　你等着，我快去
　　宋的脖子绷着绷带从绷带里伸出若干白细管子，其中一个吊着个小瓶子，她研究研究明白，是废血从创口排出，用来盛它的，其他的管子通着机器。
　　男人回来了，排完了尿，光剩下恶心的营生了，漫漫长夜诶
　　想吐
　　自家男人赶紧找个塑料袋子来接着，创口痛，只能慢慢地把脸别过去一点点。肚里没食。吐出来的脏水，老绿老绿的。久违的20多年前怀孕反应就是这么个样儿。那两张床上的患者和宋一样。老来伴，老来伴。多么珍贵。只有老夫老妻，才彼此互不嫌弃。三个男人都被折腾了一晚上。小护士每约莫俩个小时进来一趟。量血压，看连着白细管子的机器运行情况。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宿。第二天，恶心慢慢地褪去了。也不那么疼了。三个女人被自家男人慢慢地地摇起床来吃饭。宋费劲地别过脸去，看那俩伙计，也都和她一样，身上吊着血瓶和插着塑料管。有护士进来，给每一张床上病历卡上，都夹上一张纸。三个男人都拿下来细看，数额大的好几千的，就是昨天的手术费。其他有输液费。最便宜的两块，原来是护士每隔两个小时，进来的拿一趟。主任带着一群大夫进来查房。慢声细语，两眼笑眯眯，张大夫对于他的这三件作品十分满意。三位患者及家属都用感恩的心目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