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云乱箭

1、【一】

　　感情才是能折磨人一辈子的东西。晚上躺在地毯，脑袋里浮出了这句话，可能是矫情又犯了。故事的开始就当是一个朋友吧，毕竟我也希望结局不要是我，我运气不太好，写个小说好端端的人物落到我手里都过的惨兮兮的，可能欢喜总是短暂的。
　　而我和他连短暂的欢愉都是偷来的。

　　没错，

　　偷了七年

　　成为习惯。
　　【一】
　　乔西的这七年几乎是割裂的。和所有人的青春演着相类似的剧本，也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正因为正因为这些人在她的生命里出现、又消失不见，让她刚好活成了自己。
　　没有一个人的七年会是完整的，三年又三年，中有一年是乔西被老班骂的最多的一年。那一年，乔西见证也经历，高考的面目，诸多悲喜无常的日子似乎都在和高考二字叫嚣，却是无用。乔西的眼睛冷钝的似乎在执行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被日子推着走走停停。午操、百日誓师乔西理所应当的缺席，在校园一处安惬的小店，翻着一本历史杂志，懒眼相看。
　　的确，这与大多数人的高考大相径庭，甚至无关青春。但所谓青春，留给乔西更多的却是青灰色的涩与惘，春是烂在垄坡上的花，开在眼里，死在土里。乔西贪恋走过的春色满满，也曾贪恋过青春正好。
　　“乔西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学校规章制度，懂什么是规矩，不想学趁早滚蛋！对你我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你爸请来,教教规矩！”
　　乔西恣意散漫还是触怒了老班，她毫不在意老班的谩骂，只是觉得他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育人良师，表情到位的很。
　　但她烦了。
　　她甚至有点儿想笑，想表现的更冷漠一点，试探老班的底线。不过，只一点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她那个心脏不怎么强大的老爹。心脏受损，乔西身上也遗留了这个毛病，那种心率不齐，像是脱了海水的鱼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她多少还是有些顾虑老班癫狂后的举动，便施展了一小段演技。正常学生遭到老师训斥会是什么反应，认错？忏悔？再无新意了吧，在乔西眼里都不过是一段演绎，一场舞台剧。她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需要一段演技弥补。弥补一个老师在她身上失掉的自尊，弥补他作为一名普通学生该有的忏悔。

　　大概如此，我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乔西的确觉得站得很累，开始在心里剖开一点点回忆酝酿情绪，当眼泪泛上眼角直至滑落到嘴边，乔西勾起舌尖舔了一下，不夹杂真实情绪的咸，很咸。接下来的时间就像完成一场戏剧表演，乔西在心里声嘶力竭给自己打气，生怕眼泪断掉，会笑场。语言和面部表情的配合终于夺得了老师的信服，但我每一次都会哭的很凶，直到老师说要我擦一擦眼泪，才会罢休。
　　博得他的情绪波动，就算我赢了。
　　这便是戏剧的本身，用虚假的台词与眼泪带动人们的感情起伏，乔西乐此不疲。
　　下课铃一响，我准备去洗个脸，被女生们围住关切的询问，她们大概都不知我有这个技能，我便潦草收拾了心情回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第二节课上，同桌东哥还是抱不平的对乔西说：“他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生！太过分了吧……”我不记得她后面说了什么，她也不知到我的演技有多好，只能随着她感叹三连。
　　乔西发现自己有这个技能还是在初二。在一节不上机的微机课上，乔西把一本推理小说借给前桌的女生看，那小姑娘没什么经验，被老师逮个正着。乔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看了一半的小说被老师横刀夺爱，痛心不已。连带着小姑娘也很委屈，我向来对女生都存在着无限大的宽容力。
　　一部分源于我对女生楚楚可怜的模样持一种欣赏，而我不太会。
　　安慰了她好半天，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我这么执着，不过是因为，她手里的书是我在学校图书馆借的。

　　不不不，这只是个普通不过的说法。

　　我只是想下午上课把书里的结局看完。

　　与老师斗志斗勇的时候，便使乔西发现并充分发挥自己的哭戏特长。当乔西泪如雨下的哄骗老师这本书已经到还书日期了，老师答应亲自帮她送还。
　　乔西很不甘心，这打破了她原有的计划。
　　她近乎执拗的死死抵住门不让老师离开办公室，除非还书。她也记得老师查到她的计算机成绩时，赤裸裸的不屑。
　　可是令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她不知道是怎样离开的办公室，在小径遇见了一强绿意很深的爬山虎，和她对着窗户得意的笑。
　　直到现在，我仍是记不起来，当年那本书我有没看到小说的结局，以及，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如果没有，坐在窗前的他，那时候，会不会跟我一样，对着满墙的爬山虎看上那么一眼。

　　不会。

　　七年前的乔西。

　　可能不会想到。

　　下一个七年你在哪里？

　　我们再也没有能一起懒眼相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