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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

  •   “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贵府位于何处?好让在下护送姑娘……”
      日渐黄昏,斜阳穿透窗纱用它最和煦的金黄将坐立在窗体的人儿笼罩在这最眩目的温暖之下,妃子一动不动且目不斜视的望着映窗纱上模糊的夕阳,沉静的好象茶几的对面没有人一样。
      沉默。
      “如果姑娘不放心,也可书信一封交于在下,在下自会叫人送于贵府,让府上的人亲自来接……”
      没有回应。
      “实在愧疚的很,在下的劣马不知怎么的突然狂性大发,连累伤了姑娘旧伤复发,不过请姑娘放心,在下必定会用最好药以最短的时间治好姑娘的伤……”
      还是象在演单口相声,只是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持续多久了,有问无答。可笑的是,发问的人永远不会尴尬且面露微笑;被问的人却一如老僧坐定般毫无表情。
      “姑娘很喜欢看夕阳么?只可惜隔着门窗,要不要叫婢女扶姑娘到屋外去看得更清晰些?”
      安静,真的很安静。
      穆子衣见怪不怪的缓缓起身,踱步到门前,吱——的一声拉开房门,顿时泄入大片的金黄,刹那便映得整个屋子金碧辉煌。
      夕阳虽然和煦,但总有些刺眼,也许、果真是刺到了一直四平八稳坐着的人儿的眼,只见她双眼微眯,有些略微发红,不过也总算有点动静了。

      如果没有见过这个与少南有着同一张脸庞的人,妃子也不会感到如此的绝望,就好象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活生生的劈醒了她正努力构织的梦境。当她喊着他的名却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当她揪住他的手却感受不到熟悉的体温,她就知道了,应该说是她就预感到了,家——也许是回不去了,那个有着从小无微不至关心着她的父母,有着无时不刻宠她疼她的少南的——家,也许再也只能是回忆了!
      而这个认知让她非常的恐惧,好象她以往二十六年点点滴滴的生活全部是镜花水月,如昙花一现般的美妙却不真实。
      掉入这个时代以来唯一支持她继续走下去的原因就此一丝丝的幻灭了,在遇到现在这个斯条慢理的踏出门口的自称为穆子衣的人开始,她对呼吸就好像渐渐失去了兴趣。
      如果这个人没有出现就好了,如果眼前的一切,包括这个穆子衣都是幻觉就好了!
      眼皮子越来越重,头越来越痛,脑子里好象有千只蚂蚁在嘶咬,痛得她不能思考。就这样了吗?要放弃了吗?只能留在这里了吗?只怕留在这里她也无法生存下去?与其永远也无法快乐的苟活,不如痛快一点来个了断,也许阴差阳错还可以重返现代。只是——如果想要来个彻底的了断,她又对于这残酷的现实还是抱着那百分之一、二的希望和眷恋的,她……不甘心哪!

      “黑子,叫小雨上来扶姑娘出来透透气。”穆子衣站在门口,嘴里吩咐着下人,眼却含着笑一瞬不瞬的瞧着屋里的人儿。
      诡异的,那温和如清风的语调如同针一般的扎入她的耳中,妃子猛的清醒过来,“不,不用了。”强自镇定,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独手撑着椅扶手,象是非要聚积全身力气才站得起来一般,迎上对方的目光,浅笑道:“多谢公子美意,天气已晚,我就住在城中,就不劳公子了,打扰了一下午,也该告辞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与少南一模一样,可给她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想着少南就觉着心里温暖,可这穆子衣——就如此单单的望着他,就让她如坐针毡,那感觉实在不妙!
      爸爸妈妈在家等着她,少南也在等着她……还有眼前的这个人,要离他远远的,只要靠近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弥漫危险的压强痛苦的从皮肤渗入至骨髓。
      或是动物的本能,只要预感到有危险就会潜意识的要远离,她从不违背这种天生的直觉,所以她的前半生一直都是无风无雨,甚至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

      “姑娘客气了,贵府既在城中,在下就更应该亲自送姑娘回府了。”仍然有礼,仍然笑着。
      有礼的客气话一点儿也不象是纠缠,可就是觉得一股子沁心的阴气从心底滋生,“不必麻烦了,我认识回去的路,再说我与公子只是萍水相逢,叨扰至今已经算是打扰了。”虽是心中不耐,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着那张从没见过她不笑的脸也实在讲不出什么狠话来。
      可偏偏就有人只听却不懂,不过,妃子怀疑他是懂了却不听。
      “姑娘言重了,在下累姑娘受伤,自然有护送姑娘回去的道理,再说了,姑娘有伤在身,在下用马车送姑娘,坐车总比步行要舒服些,姑娘且切莫推辞了,莫非是瞧不起在下。”难缠!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就像是上门推销的推销员,一旦被他咬住就死死不放,非要放你一点血不可。
      连瞧不瞧得起这话都出来了,看来还真不好打发。妃子心中也有了计较,这穆子衣类似于死缠滥打的方式,到底是礼貌所至还是另有企图?如果只是出于礼貌,她三番四次冷面以对,也不见他有所不耐,这人的修养也难免太好了些;可如果是另有企图?他又有什么企图呢,她一没钱,二嘛,色不谈不极佳,唐朝是历史出了名的以胖为美,她这种身材放在现代可能还有些回头率,在这里只能算是营养不良了,就算把她卖到妓院也可能值不了几个钱啊。
      在这个年代,她无亲无故,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务之急,她只想从这个人眼前消失而矣,而且离得越远越好。
      “公子毋须对这点小伤耿耿于怀,公子好意我心领就是,实在不用送来送去的麻烦。”说罢,就端起因伤上了“夹板”的手向前一辑,也不管这礼数到底合不合,调头就逃难似的走掉了。
      刚走没几步,只听后面的人急呼,“姑娘小心!”
      话音末落,她只觉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咔吱,随着窗的开户,如瀑的阳光刹时活跃在寂静的房间里,投射在床榻上的人儿的脸上。
      “好照——”床榻上的人儿无意识的抱怨着,一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小小的脸上只露出半个鼻子和一张红滟的小嘴,一边还小声嘟嚷着“讨厌,关窗帘。”
      床前早已立着个人,端着水盆,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站着,既不出声打扰也不照着床上人儿的吩咐去关窗帘。
      半晌,床上床下的人都没有动静,极度的安静再度回到房间。
      “你是谁?”床上的人儿毫无预计的发问,胳膊依然遮挡住眼睛,一副懒得不能再懒的模样,其声音却意外的清脆有力。
      “奴婢红秀是来伺候姑娘起床的。”床前的人虽略显诧异,但仍中规中矩的冷冰冰的答话。
      躺在床上的妃子听到回答,不禁哀叹,唉——,还在这鬼地方啊,还以为是场梦,一觉醒来仍然是美好文明的二十一世纪呢。
      “这是哪里?”虽然没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跟前这个红秀的语气中冷淡,但她不以为意,本来嘛,谁活该是要伺候人的,又不是她的谁。舒服的扭扭身子,充分感受到身下褥子的光滑细腻。
      光滑细腻……?那,慌忙用剩下的那只手在被子乱摸一气,不料刚一动手肘处却是钻心的痛楚,让她深吸了口气,她飞快从眼上拿开另一只手,捧住那只除了痛已没有其它感觉的胳膊,阳光却乘机毫不留情的刺痛了她尚只适应黑暗的双眼,害她险些哭了出来,。
      “这里的爷的别院,姑娘旧伤复发,可在此静心修养。”红秀目不斜视的把她的痛苦不堪全看在眼底,嘴角扯出一丝轻笑,不紧不慢的回答刚才的问话。
      痛得快神志不清的妃子只听进去了一句话,旧伤复发!
      该死的旧伤复发,她险些撞上马车是真的,用伤手拦住从马车里摔出来的人也是真的,那个跟少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是真的,如果不出意外,她现在就在那个人的地盘上。现在更让她担心的是——
      “衣服?我的衣服。”疼痛让她语无伦次。
      “是奴婢帮姑娘换下的。”恭敬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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