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84、穿书日常84

　　钟家没分过家，按嫡庶来说，庆国公就该住正院，但这么多年了，祖宅一直是钟武这支人住着，打理着，若庆国公一回来便让人家挪地方，于情于理都不大说得过去。
　　不过庆国公和孙氏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到底上了年纪，折腾了这么一番，只想快些收拾干净睡上一觉，别的都容后再议。
　　裴姝洗簌好换上干净衣裳，一头乌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她随意靠坐在屋内摆着的一张美人榻上。
　　昨晚逃命时卸了马车，那些个箱笼都丢在了山路上，首饰银钱是带上了，但好些物件都要重新置办，不然大家连个换洗衣裳都没有。
　　还有就是住的问题，她习惯了自个儿住，现在的情形总归是不自在。
　　“姑娘不睡会？”知琴顶着眼底的乌青来问裴姝，她也稍稍梳洗了下，只是身上的衣裳没换。
　　裴姝看着知琴身上的泥点子直摇头，说：“咱们去逛逛全州城吧。”
　　知喜梳洗完回来就听到这一句，震惊道：“姑娘还有精神？”
　　裴姝扬了扬下巴，问：“难不成让大家就这么一直穿着脏衣裳？”
　　知喜也才想起，对，她们的行李都扔路上了。
　　孙氏身边的方嬷嬷年纪也大了，孙氏让她去正屋旁边的耳房休息了，院里不能没个管事的人，裴姝便让知琴留在院里，以防有什么事，她则带上知喜去外头逛逛，顺便采买些东西。
　　现在钟宅里管家的人是大房太太陈氏，裴姝要出门自然要过去知会一声，另外还要问她借个人给她带路。
　　按这边的排序，裴姝该叫陈氏一声大舅母，但京都也有三个舅母，裴姝便唤她“陈舅母”。
　　“你要出门？可是缺什么少什么？”陈氏十分热络，拉着裴姝的手说，“长途跋涉最是辛苦，你该好好休息才对，姝儿，你千万别同舅母客气，你想要什么就同舅母说，家里有的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家里没有的我就差人出去买。”
　　“姝儿谢过陈舅母，倒没什么缺用，就是我初来全州，新鲜得很，想出去逛逛。”裴姝说着话，抽回了自己的手，笑得乖巧。
　　陈氏闻言，便道：“那便让我的贴身丫鬟环儿给你引路吧，你啊，尽管差遣她。”
　　裴姝看向叫环儿的丫鬟，朝她颔首：“劳烦环儿姐姐了。”
　　环儿一听，这京都来的出身侯府的表姑娘还称她一声姐姐，她心里得意，嘴上却说：“哪敢担姑娘一声姐姐，姑娘叫我环儿就行。”
　　裴姝笑眯眯地又向陈氏道了谢，这才带着知喜和环儿出门。
　　她一定要在今日出门其实还有个目的，她想知道这全州里是否也安排了要取她性命的人，又或者驿站那伙人进了城，但凡有其一，一定会在暗中盯着她，她仔细些，总能察觉出点什么。
　　坐上马车，一路往南走，这一片都是宅邸，裴姝注意到钟宅隔壁的宅子大门上都生了蛛网，满是灰尘，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这家没住人吗？”裴姝向环儿问。
　　环儿看了眼，便说：“这家啊早就搬迁了，只是这宅子一直没卖出去，这条街上的都是老宅，修缮起来麻烦又耗银钱，所以很难出手。”
　　裴姝点点头，在心里记下了。
　　知喜听着两人说话，明明听见了，却又什么都没记住，她眼睛半睁着，醒着，却又好像睡了。
　　终于，马车停了。
　　应裴姝的要求，来了城里口碑较好的成衣铺。
　　知喜蓦地清醒，眼睛干涩，见裴姝和环儿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人走下马车，进入店铺，样式繁多，布料贵贱不等，裴姝没怎么挑，只给店家说了是要给什么人穿，大概身形，各要了两套，当场就给了定银，等所有衣裳都送到钟宅后再结清。
　　这样一桩大生意，店家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裴姝满意。
　　环儿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么贵的衣裳一次买个十几套眼睛都不眨一下？
　　知喜抬手打了个哈欠，只管付钱。
　　出了成衣铺，裴姝一路逛着，看上哪家便走进去买上几样，统一都是先给定金，把东西送到钟宅后再结清剩下的钱。
　　后头是走累了才进了一家酒楼歇脚。
　　“环儿，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咱们隔壁那宅子在哪个牙人手里吗？”裴姝想着反正都出来了，索性先问问。
　　“姑娘想买下那宅子？”环儿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裴姝没答，只是瞥了她一眼。
　　环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答道：“是张牙人，那片的宅子买卖都是经张牙人的手。”
　　“哦。”裴姝看着桌上的菜微微出神。
　　板栗烧鸭，但闻着没有祁璟做的香，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板栗放进嘴里，嚼了嚼，嗯，果然也没有祁璟做的好吃，她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在吃食面前，知喜才算有了精神，胃口极好。
　　环儿瞧着，这两人，不像主仆，倒像姐妹，她不禁有些羡慕。
　　“环儿，你可能帮我把张牙人找来？”裴姝回过神，又开始琢磨起正事。
　　“我这就去把人找来。”环儿起身离开。
　　裴姝想着，若能把隔壁宅子买下来，修缮修缮，再将两个宅子打通并为一宅，届时住的地方就宽敞了，她先打听清楚，才好回去和外祖商议。
　　等了两刻有余，环儿带着一个一个瘦高男人回来了，戴着幞头，留着长须，四十上下的年纪。
　　张牙人一听有人要问泰祥街的宅子，面条都没嗦完就跟着过来了。
　　“是姑娘要买宅子？”张牙人见裴姝年轻，却也没敢怠慢，只是站在桌边问了这么一句。
　　裴姝抬眸，没否认，说：“我要先看看宅子。”
　　钟氏曾教过裴姝管家理账，她自然知道，屋舍买卖里的赚头可厚了去了，牙人那张嘴都能说出三分金来，她得亲眼看了里头的景象才能大略知道要修缮改动的地方有多少，要花费的银钱有多少，不至于让人漫天要价去。
　　张牙人在这个行当里做了十几年，是个滑头，上来不问价钱先看宅子的主通常有两种，要么是不差银钱的，要么是手里银钱紧凑等着挑毛病的。
　　而他面前这姑娘，通身的气派不凡，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精贵料子，身边的丫鬟又点名了要瞧哪间宅子，想来是瞧上那个地段了，不出意外，这桩买卖是能做成的。
　　他眼珠子一转，便抬手恭敬道：“姑娘请，小的给您带路。”
　　裴姝不急不缓地站起身，知喜叫来酒楼伙计结账。
　　张牙人用余光瞄了眼，那丫鬟给的银裸子就是在这里再叫上几桌饭菜都是够的。
　　裴姝三人坐马车原路返回，张牙人则赁了辆驴车过去，最后在宅子正门会和。
　　张牙人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门环上的铜锁，又回身提醒裴姝稍往后站些，他两手一推，吱呀一声，灰尘尽落，他忙退让开，可见这门许久未曾打开了。
　　灰尘飘散开后，入眼的是满院的杂草，从青石板缝隙中顽强地生长出来，地面尽数损坏，凹凸不平，两旁的更为茂盛，足有一人之高，往里走去，处处破败，许多梁柱也有虫蚁啃食过的痕迹，必得全部拆除换新。
　　“姑娘，不瞒您说，这宅子确实是荒废久了，但荒废也有荒废的好处，不用顾虑那么多，索性拆干净照着自己喜好重建，宅子分东西两路，东路是个标准的三进院，厢房院落都修建得极为宽敞，就是改成四进的也不成问题，西路不仅有花园，还有菜园，从前的主人家喜好农桑，您若是也喜欢，那菜园子都是现成的，翻新翻新就可以用……”张牙人这一路嘴就没歇过，坏的不提尽捡好的说。
　　他心里明白，现在人就在这宅子里，这宅子什么样，有什么毛病自然用不着他来说。
　　“嗯。”裴姝只是应了声。
　　隔壁钟宅她还没逛齐全，但从入门到现在，她大概猜出这座宅子比钟宅小些，但布局上又比钟宅宽泛，钟宅人多，虽有东西跨院，仍旧住得拥挤。
　　这处宅子就不错，待修缮好，她和外祖父外祖母搬过来，再添置几个丫鬟仆从，必然比在钟宅住得舒服。
　　只是从购入宅子到修缮再到入住，少则两三月，多则小半年，况且，还有些问题也不得不面临……
　　“张牙人，这宅子什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也大致看过了，既然是买卖，就得有个合适的价钱，我现下也不着急，你明日想好了价钱就去隔壁钟宅递个口信，我若觉得合适就定下。”裴姝不喜欢一来二去讨价还价，便直接把话说明了，懒得去费那些口舌。
　　张牙人听了这话，知道眼前这姑娘不好糊弄，隔壁钟宅他是知晓的，有门在京都做大官的亲戚，他有些疑惑，原来是钟家的姑娘？
　　他哈了哈腰，讨好道：“姑娘放心，小的明日一定给您个满意的价钱。”
　　他正好也留出时间去打听下，是钟家要买宅子，还是钟家的什么亲戚，价钱上嘛，自然可增可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