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4、穿书日常74

　　但现在，不是探究祁璟和皇上之间关系的时候。
　　因为祁璟正面无表情地细说着他犯下的罪过，桩桩件件，每一项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裕亲王面色无惧，反而抬了抬下巴，好似在听自己的丰功伟绩。
　　“前户部尚书许靖民授皇后娘娘的意，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贪墨赈灾银，银款皆为裕亲王囤兵铸械所用，意图谋反。”
　　“裕亲王勾结疆国七皇子纳依尔，借由福义堂药铺暗中互通书信，欲发起战乱，相关人犯皆已收押在明监司。”
　　“南疆之战，皇后娘娘和裕亲王合谋，设计封路，阻挠援兵去支援老威远侯和周阳王，致大齐损失两座城池，牺牲将士百姓无数。”
　　“……”
　　“请陛下圣裁。”
　　祁璟话音刚落，皇后已然站不住，妆容得体的脸上覆着层明显的怒意，她眼角抽动了两下，似是压抑着什么。
　　“祁大人休要胡言！本宫与皇叔私下从无往来，谈何窃国密谋？”
　　祁璟：“娘娘对这些事就不感到震惊吗？”
　　皇后哑然，端庄之态就快装不下去。
　　祁璟说得对，她不该急着为自己辩解……
　　不，罪名都扣她头上了，她为自己辩解有什么不对？
　　不对，她应该先震惊，惶然，委屈……
　　皇后蓦地在皇上面前跪下，收敛了些许愤怒，神情悲痛：“陛下，臣妾实不知祁大人为何要攀诬我，许靖民虽对臣妾有收养之恩，可当初他为官路亨通，将臣妾送去他人床榻，幸得陛下相救，臣妾才幸免于难，臣妾怎会伙同他背叛陛下！？”
　　那时皇上才登基不久，威远侯独女刚被册封为皇后，许靖民只是户部一个小吏。
　　那事过后，现在的这位皇后入宫做了美人，她发现皇上与皇后并无什么情意后便充当起一朵解语花，在宫中荣宠不断。
　　“原来皇后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入宫的。”皇上的语气算不上温和。
　　皇后只觉心上一凉，抬头对上那抹不加遮掩的厌恶。
　　“你们父女俩从一开始就算计上了朕，不是吗？”
　　“父女俩”三个字如一道惊雷，轻易将皇后击倒。
　　她颓然跌坐，一手撑在地上，忽而想起多年前的某天夜里，皇上问她究竟有几分真心，自那以后，皇上对她再不复从前。
　　所以，是从那时就知道了吗？
　　不，若那时就知道了，为何还会封她为后？
　　跪在祁璟身旁的杨辉脑子一片混乱，他既震惊于祁璟方才说的那些话，也听不明白皇上和皇后在打什么暗语。
　　他只知，所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三皇子未雨绸缪吗？
　　“哈哈哈！”
　　殿内忽响起一道嚣张至极的笑声，是裕亲王。
　　“皇后娘娘，事到如今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这皇弟，怕是早就想将你千刀万剐了！”
　　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皇上顿觉耳边聒噪，道：“来人，把裕亲王的舌头给朕割了。”
　　闻言，裕亲王身上的侍卫立即上前，一人架住他，一人拔出佩剑。
　　裕亲王当即笑不出来了，紧闭双唇，拼命挣扎，然，他养尊处优多年，身手哪敌得过日日都要训练的侍卫。
　　“啊！”一声痛苦地嚎叫。
　　一块沾了粘稠血液的湿润物掉落在地，裕亲王一嘴鲜红，面目狰狞，尤为骇人。
　　皇上却看着他笑了：“皇兄放心，朕会留你一命。”
　　随后，皇上命人去传太医，又让侍卫将裕亲王带去偏殿。
　　皇后脸上煞白一片，喃喃道：“臣妾不知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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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外。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周攸宁和裴姝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二人出示宫牌后，由宫人领着前往华宁宫。
　　江承佑和顾容初这会儿正在华宁宫，顾容初躺在偏殿，太医才替她诊断完，只是轻微热暍，在阴凉处休息片刻即可。
　　宫娥来报：“王爷，王妃，宜宁郡主和平凉侯之女裴姝正在华宁宫外请见皇后娘娘。”
　　江承佑一听，不耐烦道：“让她二人改日再来吧。”
　　宫娥正要走，却听顾容初说：“王爷，妾身也许久没见她们了，不如叫她们进来陪妾身说说话吧？”
　　江承佑此刻本也没心思在这儿陪顾容初，便直接允了，他正好得闲去打听奉安殿的情况。
　　宫娥将周攸宁和裴姝带至偏殿，二人也没想到，见到的人会是顾容初。
　　行过礼后，顾容初叫二人在一旁坐下。
　　“郡主和阿姝怎么想着今日来拜见母后了？”顾容初向二人问，她尤其看了裴姝一眼。
　　自劫匪那事过后，二人再没像这般面对面地见过。
　　“不怕王妃笑话，是我厚着脸皮想来请皇后娘娘做我的主婚人。”周攸宁早已想好理由，即便现在面对的人不是皇后，也可如此作答。
　　“那阿姝是？”顾容初等着裴姝开口。
　　周攸宁又说：“是我让阿姝陪我来的。”
　　裴姝笑笑，顾容初针对得也太过明显。
　　有宫娥进来送茶水点心。
　　裴姝随口问：“怎么不见前日那位瘸腿的公公？”
　　宫娥纳闷：“瘸腿的公公？裴二姑娘看错了吧？华宁宫里头没有内侍。”
　　“是吗？”裴姝似是惊讶，“我前个儿入宫时还在华宁宫门外瞧见了呢。”
　　宫娥只道：“那兴许是路过吧。”
　　裴姝应了一声，不再言语，什么瘸腿的公公，不过是她胡诌的，她现下更确定了，那人不是皇后宫中的人。
　　宫娥退下后，顾容初才问：“阿姝前个儿又为何入宫？”
　　裴姝如实说：“是皇后娘娘召臣女入宫抄写祭祀用的佛经，可惜臣女身子不争气，未能帮上忙。”
　　顾容初笑了声：“母后待你，倒比待我这个儿媳还亲厚些。”
　　裴姝：“……”
　　她很想找出那两册佛经往顾容初脸上砸，真是亲“厚”得很呐！
　　三人又闲聊了会儿，周攸宁急得冒汗，她担心兄长和江临，并不想把时间耗在这儿。
　　“王妃，时间有些晚了，再晚宫门就该下钥了，既然皇后娘娘在奉安殿，那我和阿姝就先去奉安殿拜见皇后娘娘。”
　　不料。
　　“我与你二人同去。”顾容初总觉着今日会有什么事发生。
　　今日，江承佑不对劲，裴姝也不对劲，她想，裴姝一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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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容初同行倒没什么，顶多是周攸宁和裴姝说话时需要顾忌一些，但，三人从偏殿出去，江承佑得知三人要去奉安殿，他竟也欣然同行。
　　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一横排占了半个宫道，各人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华宁宫离奉安殿并不算远，约莫要走上两刻钟。
　　裴姝并不认路，但跟着走总没错。
　　奉安殿肯定有许多内侍，那天晚上她虽没见着人，但听见了声音，那人的声音不同寻常内侍一般尖细，带着股形容不上来的腔调，很好分辨。
　　只要找到那个内侍，或许能拆穿皇后背后的阴谋，或许，能帮到祁璟。
　　半路上。
　　“郡主和江大人的婚期是在明年？”江承佑忽问。
　　周攸宁应声：“是。”
　　江承佑淡笑：“届时……本王一定送上厚礼。”这话似有深意。
　　周攸宁不咸不淡地道了声谢，悄声碰了下裴姝的手背，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按计划行事。
　　“哎哟~”裴姝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小脸皱成一团。
　　“阿姝你怎么了！”周攸宁赶紧扶住她。
　　裴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攸宁姐姐，我胃疼……”
　　江承佑和顾容初也停下脚步。
　　“阿姝怕是胃病犯了。”周攸宁语气急切，“我先带她去太医院。”
　　江承佑见裴姝似是真疼得难受，便挥手让二人快去。
　　“慢。”顾容初叫住二人，走到裴姝身旁，轻轻搀住她，而后对周攸宁说，“郡主既有重要的事要见母后，那便让我带阿姝去太医院吧，正好，王爷陪郡主去奉安殿。”
　　裴姝：“……”
　　周攸宁为难，她看着裴姝：“阿姝……”
　　二人原本计划是先到华宁宫拜见皇后，而后再以去拜见太后的理由离开华宁宫，如此，便可以在宫中“找人”，若遇什么意外，裴姝便装病。
　　现在，江承佑和顾容初便是那个意外。
　　奉安殿要去，但并不能真的同这两人去殿内，届时人未找到，还不好脱身。
　　“那便劳烦王妃了……”裴姝有气无力道。
　　这种时候若还挑人，那才真的可疑。
　　奉安殿和太医院是相反的方向，四人自此分开。
　　顾容初上一世做了十几年皇后，宫里的路她很熟悉，但裴姝不熟，她只觉这路越走越偏，无比漫长。
　　“王妃，请问还有多远？”她出声问。
　　顾容初手一松，冷笑：“别装了。”
　　一道热风扫过，裴姝慢吞吞直起身，稍显尴尬，避开眼神，轻声说：“走了这一段，似乎是好些了。”
　　顾容初却不给她糊弄过去的机会，直接问她：“你们入宫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或许因为这里是皇宫，或许因为顾容初到底做过皇后，这会儿不自觉显露出的威严竟险些真的把裴姝唬住。
　　裴姝只管装傻充愣：“臣女只是陪郡主入宫。”
　　“裴姝，那日你同我坦白后，我便无意与你为敌了。”顾容初语气依旧冷淡，“不管你是裴姝也好，不是裴姝也罢，你保全你所珍视的人，我报我的仇，各不相干。”
　　裴姝怔愣，顾容初又继续说：“去年赏花宴，你故意绊倒周攸宁，让她去不成裕亲王府，我原本想不明白，但你坦白身份后，你往日的所作所为，我便都能理解了，之后你几次避开皇后拉拢，我猜，你不想让家族陷入皇权斗争。”
　　“你不喜欢皇宫，可你来了，那你一定有非来不可的理由。”顾容初眼神极为坚定，“所以，那个理由是什么？”
　　裴姝心中已翻起巨浪，她不得不佩服顾容初，竟将她看得这般透彻！
　　还好，她不是自己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