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68、穿书日常68

　　每年夏末，皇家祭天大典，以祈求神明保佑，国运昌盛，风调雨顺。
　　祭祀前三日，天子与参与祭祀仪式的百官不饮酒，不食荤，不杀生，违令者，待祭祀后必将严惩。
　　往年随皇上一同登祭坛拜神明的人都是太子，今年，皇上却下令让端王陪同，朝野上下众说纷纭。
　　太子向来仁厚，从无大错，东宫之位，该是稳坐。
　　然，皇上此举无异于是在告诉众人，太子或许不是他心中最佳的东宫人选，其他皇子仍有机会一争，尤其是端王。
　　闻此消息，皇后只觉身上的病好了大半，又有了精神折腾。
　　她几次三番拉拢平凉侯不成，早已记恨上，只是后头许家出事，她无暇报复，现在想来，怎的就那般巧？
　　她前脚才要请皇上赐婚，后脚她娘家就出了事，负责查案的明监司司察使祁璟还是裴姝的先生。
　　再加上皇上先前无端给裴韫和段锦昭赐了婚，皇后不得不猜疑，平凉侯夫妇莫不是早就站在了太子阵营？
　　但这些年，威远侯一直戍守在西北边境，与东宫没有往来，威远侯和太子的这层甥舅关系疏离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面上没有往来，也不代表暗里没有互通私信……
　　皇后心中怨气颇深，祭祀大典这个当口，她不会掀什么风浪，但出出心里的火气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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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来传皇后口谕时，裴姝正在向裴文珺学习一种新的针法。
　　皇后命她即刻随宫人入宫，为祭祀大典手抄佛经，要在三日内抄完。
　　祭祀大典？
　　佛经？
　　三日内？
　　裴姝捏着绣花针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皇后用一年一次的祭祀大典来为难她合适吗？
　　但，皇后的命令不得违抗，钟氏又不在府上，裴姝连和母亲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收拾了两件衣裳就随宫人乘马车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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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宁宫内。
　　皇后早早就等着了，此刻，她看着殿中跪着的那个娟秀身影微微眯起了凤眸。
　　裴姝已经低头跪了好一会儿，皇后却久久没让她起身，摆明了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犹记得在围猎场初见皇后时，她还以为这是个好人。
　　“起来吧。”皇后朱唇轻启。
　　“谢皇后娘娘。”裴姝膝上酸麻，起身后便在原地站着，眉眼微垂，看着很是乖顺。
　　两旁有四个宫娥随侍，站在前头的就是年初皇后派去平凉侯府监视裴姝那两个，其中那个叫青鸢的之前被裴姝吓唬过，此时看见裴姝被皇后刻意刁难，心中也颇为解气。
　　皇后：“青鸢，裴二姑娘在宫中这段时日就由你去贴身服侍吧。”
　　裴姝与她对视一眼，暗叹，真是好巧不巧。
　　皇后稍一抬手，她身旁嬷嬷会意，朝裴姝走过去。
　　“听闻裴二姑娘写得一手好字，那便替本宫手抄这两册佛经，用于三日后的祭祀大典。”
　　嬷嬷走至裴姝身前，将佛经递给她。
　　两册佛经加起来将近有她一个指节那么厚，还有三天不到的时间，皇后是想让她不眠不休？
　　说时迟，那时快！
　　裴姝心口忽然一阵绞痛，两眼一闭，直直向后仰倒了下去！
　　她才接到手上的佛经也随她一起散落在地上，皇后蹭一下起身，面露惊疑：“怎么又晕了？”
　　宫娥赶紧上前扶人，却见裴姝彻底晕厥了过去。
　　一遇事就晕倒？
　　皇后怀疑裴姝是装的，端起案上放凉了的茶水，走到裴姝面前，朝她脸上一泼，然而依旧毫无动静。
　　“还不快传太医！”皇后扔了杯盏，有股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裴姝到底是平凉侯的女儿，刁难归刁难，可若真出了事，她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必要受人指摘，届时江承佑也会因此受影响，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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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裴姝有些无力地睁眼醒来，嘴里是难言的苦味儿，像是昏迷期间被灌了药。
　　入宫后，她偷偷吃了上回从周攸宁那里拿的药丸，宫宴上她其实只吃了半粒，还留了半粒。
　　早在入宫前，她就打定了主意，不管皇后这次召她入宫是什么目的，她只要使出这一招。
　　裴姝艰难起身，从床上坐起来，这里不是她的寝屋，她还在宫中。
　　坐着缓了好一会儿，裴姝才有力气下床，她呼吸沉沉，胸口像是压着重物，难受得她喘不上气。
　　她发誓，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情她再也不干了！
　　屋里没有人，裴姝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只能抹黑往外走，出了屋子，便到了白日面见皇后的华宁宫正殿，但殿内居然没有一个守夜的宫人，她又往前走，忽而听到有人说话。
　　“又是这个祁璟！”
　　这个咬牙切齿的沉闷声音和白日里很不一样，但裴姝还是在一瞬间就听出来说话的人是皇后。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娘娘，属下已在滏阳关口二十里外设伏，明晚必让这人有去无回。”一个男子的声音。
　　皇后闻言，似是满意地应了声，命那人退下。
　　“娘娘……”男子迟疑，“请娘娘千万保重凤体。”
　　安静半晌后。
　　只听皇后温柔婉转的声音：“还好我身边有你。”
　　裴姝：此地不宜久留！
　　她赶紧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半点不敢马虎，原本醒来没有感到疼痛的心口，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太过紧张而一阵一阵抽疼起来。
　　好不容易摸回床上，裴姝缓缓松了口气，放轻动作躺回去，她已累得手脚瘫软，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尖锐声音，耳鸣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失，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和每一次呼吸。
　　祁璟有危险，她明天必须想办法出宫。
　　虽然这人……但好歹救过她一命，她不能置若罔闻。
　　凭着这个信念，裴姝硬是挺到了天边露出第一抹光亮，也终于有人进屋管她的死活，来的正是青鸢。
　　青鸢奉皇后的令照看裴姝，可她对裴姝有怨，华宁宫内的宫娥夜间是不需要守夜的，可偏偏她得了这个差事，要彻夜守着裴姝。
　　入夜后，她见裴姝仍昏睡着，索性就找了个地方去打瞌睡。
　　青鸢进来时，裴姝小脸蜡白，薄被里捂住了一身汗，但她睁着眼睛，眼眶通红，像是这样睁了一夜……
　　“裴二姑娘你……”青鸢也顾不得心里那点怨气了，慌乱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用。”裴姝微微张唇，发出一个干哑的声音，“给我倒杯水就行了。”
　　其实最难受的时候已经熬过了，裴姝现在就是怕自己睡过去，所以强撑着等天亮，不过从青鸢方才惊慌的神情来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有些吓人。
　　等天边又亮了些，皇后起来梳洗了，青鸢才去向皇后禀告裴姝的状况。
　　皇后梳妆穿戴好，从她的寝宫过来，一看裴姝那个憔悴苍白的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受什么虐待了呢！
　　昨日太医诊断，说裴姝有心悸症，心理或身体上受到巨大的刺激就会突发昏厥，严重的或许再也醒不过来。
　　皇后也确实被这番话吓到了些许，心道这女娃真是被平凉侯夫妇养得过于娇气，不过是让她抄两册佛经，心理就承受不住了！？
　　吃了药，经了一夜休息，人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
　　皇后心里是这样想，但面上还是露出关切之态：“可怜的孩子，定是被病痛折磨了一夜吧？”
　　裴姝眼睛酸涩得厉害，轻松挤出两滴眼泪，伸出手轻轻扯出皇后的衣角，怯生生道：“娘娘，臣女想家了……”
　　皇后温柔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你安心在宫中养病，待你病好了本宫就送你回家。”
　　“臣女怕……”裴姝痛呼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心口，艰难地说出一句话，“臣女，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皇后心下一沉，脑子里回响起太医的话，病情严重或许再也醒不过来，若人死在了宫里……
　　想到这里，她出言试探：“可是你这病，本宫要如何与你母亲交代？”
　　“太医，太医早就，说，说过，臣女，臣女的病，乃，不治，之症……”裴姝十分懂事地给出皇后想听的答案，而后开始剧烈的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你别急，本宫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家。”皇后说着，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裴姝又病怏怏地谢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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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头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宫娥们很快给裴姝穿戴好，皇后还特意传来了自己的凤辇送裴姝至宫门再换乘马车。
　　裴姝离宫后，皇后命人将裴姝睡过的屋子仔细打扫，尤其是被褥枕头直接烧毁，生怕沾染上什么病气。
　　马车至侯府西角门，青鸢将裴姝搀下马车，亲眼见裴姝进去了才离开。
　　她不知，裴姝拦下了要去向钟氏通传的丫鬟，只在门内待了一会儿就重新出了侯府。
　　裴姝直接去了最近的成衣铺子买了身不打眼的衣裳，换上衣裳后直奔城门方向，她有侯府的令牌，只说自己是侯府的丫鬟，出城办事，城门守卫稍稍盘查了下便放她出行。
　　出了城不远处就是个马肆，裴姝用全身家当买了匹较为温顺的马又问了路，得知那个什么滏阳关口距离这里有一百来里，好在是条直路。
　　裴姝晕晕沉沉，翻身上马。
　　“驾！”少女紧握缰绳，扬起马鞭。
　　身下的马发出一声长啸，扬蹄飞奔出去。
　　耳边疾风肆掠，裴姝努力稳住身形，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祁璟，你不许死！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感谢大家陪伴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