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人终会到来》我只写三章

27、第二十二幕 离别

　　“咔哒”一声，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叶守则？叶守则？”程严唤了他两声，“你没事吧？”
　　“哦哦！老师我没事。”叶守则赶紧捡起地上的笔，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他到程严的办公室是来送作业的，办公室里除了程严还有另一位老师，应该是个英语老师，她说起了最近的英语课，然后提到了一个名字，她说“梁无规准备出国了……”
　　叶守则完全没听清那个老师后面说了什么，他只觉得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要突然出国？是去看他妈妈吗？还会回来吗？无数疑问在叶守则心里炸开，他整个下午都在想这件事。
　　晚饭后叶守则去十六班找梁无规，梁无规正在后面和同学说笑，看到叶守则，眼睛一亮，叶守则还从来没主动来找他过呢！
　　“怎么了守则？”梁无规问。叶守则把他拉到了楼梯间的顶层，那里没有别人。
　　“你是不是要出国了？”叶守则直截了当地问。
　　梁无规犹豫了一下。叶守则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你不是说好不会分开吗？你个大骗子！”
　　“守则，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梁无规抓着叶守则的肩膀说。
　　叶守则挣脱不得，只能听他解释，“我妈妈想让我出国考国外的大学，上次出了那事，班主任给我妈妈打了电话，虽然她没明着说什么，但她要求我去国外读书。”
　　“所以你就不要我了？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又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那时候你收手不就好了？”叶守则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一直在和我妈妈争取，我也不想去国外，但那毕竟是我妈妈，她给我开了条件，只要我在国外读完大学，她就不会再管我了。你耐心等等我好不好？就算去了国外，我们也是可以联系的嘛！”梁无规安慰着他。
　　叶守则默默地在他怀里抽泣，“所以在更好的未来和所爱的人之间，你选择了前者。”
　　“守则，不是这样的，我会回来的……”梁无规想要纠正他。
　　然而叶守则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是个聪明人都会这么选吧！谁会为了我这样的人而放弃更美好的未来呢？国外那么开放，比我优秀比我好看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数，你们在一起也不会有世俗的压力，你选的很对……”
　　“守则！”梁无规对他大吼，“我没有想要放弃你，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好不好？”
　　叶守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又接了一句话，“祝你幸福。”
　　叶守则挣脱了梁无规，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他一口气跑下楼又跑回自己班，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任凭衣袖湿透。

　　“诶？梁哥要出国了？”钟明一手点着鼠标，一手猛敲键盘。叶守则周五放学的时候叫住了钟明，把他拉回了自己家。
　　“嗯。”叶守则翻看着一条条的□□息，里面都是梁无规的解释、恳求和故作乐观的笑话。
　　“什么时候？还回来吗？”钟明问，他大概明白叶守则为什么把他拉回自己家里了，大概是寻求安慰吧，现在最好就是顺着叶守则的意思说话。
　　“放暑假的时候，这个学期期末考试结束，他就走了。恐怕不会回来了。”叶守则说。
　　“梁哥真狠心啊……”钟明感叹。
　　“是啊，他好狠心。”
　　“要去送他吗？”钟明问。
　　“送他干吗？徒增伤悲而已。”叶守则说。
　　“哎呀，叶哥你别这么丧啊，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又不是梁哥出国了你们就联系不到了，现在视频聊天不都出来了吗？”钟明敲着键盘说。
　　“异地恋吗？呵呵。”叶守则并不以为意。
　　“异地恋也是恋啊！叶哥你歧视异地恋吗？”钟明反问。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靠不住。”叶守则说。
　　“嗯……”钟明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挺不靠谱。”
　　“所以应该没什么希望了。”叶守则说。
　　“叶哥，你应该对梁哥有信心，梁哥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钟明说。
　　“我对他当然有信心，他一直都很有信心，我是怕我自己放弃啊！”叶守则说。
　　“那这就是叶哥你的问题了。”钟明给出判断。
　　“算了吧，那样两个人都挺累的。”叶守则说。他给梁无规回了一条消息，是在梁无规的那一堆气泡后蹦出的第一条消息：如果你在国外遇到了喜欢的人，不用考虑我，不要错过就好了，我们应该准备习惯两个人分开的日子了。
　　叶守则其实想要直接说分手的，但他知道梁无规一定不会同意，只好用这么委婉的话说，希望梁无规能明白他的苦心。
　　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幸福，叶守则不希望自己成为梁无规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他的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也是他能为梁无规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个月，一个月后就是梁无规离开的日子，这个月里，叶守则再次回到躲着梁无规的状态。梁无规也没有找他，甚至有几天他干脆请了假不在学校。叶守则知道那日子越来越近了。梁无规不停地给他发信息，说着他的日常，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考试如何。可叶守则一条也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梁无规了。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梁无规在叶守则的考场门口拦住了他。梁无规提前交卷了。
　　“我就要走了。”梁无规笑着说。
　　“嗯，一路平安。”叶守则低着头说。
　　“抱一个！”梁无规敞开怀抱。
　　叶守则没有动。梁无规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抱得很紧，抱了很久，好像要把这种感觉刻在身体里。
　　“亲一个。”梁无规得寸进尺地说。他们现在在楼梯间的顶层，没有其他人，所以梁无规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叶守则没有拒绝，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
　　梁无规缓缓地吻了下去，吻了很久，吻得很细，就像匀速转动的陀螺，既在运动，也在静止，仿佛就是永恒。
　　泪水沿着叶守则的脸颊滑落，落在了梁无规的脸上，两个人的下颌同时滴下晶莹的水珠。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像这滴泪珠，伴着他们身后的夕阳，随着时间的流逝泛着耀眼的金光一同落下。

　　叶守则望着楼宇间的天空，想象着一架飞机轰隆隆地起飞，拖着白色的尾气在天际划出两道平行的细线从这空隙上掠过消失在云端。叶守则最后还是没有去送梁无规，最后一面他们已经见过了，即使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梁无规终于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