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方天穹》》黑无鸦

2、第二章 樨天香

　　男子一声狂啸，一股惊天的杀机猛地爆发出来，先是一丝血红从男子发丝根部延伸出来，之后只是眨眼功夫头发就从黑色变化成血红。只看着就让人感到冲天的煞气扑面而来，随着男子再次睁开双眼后，那变得猩红的瞳孔，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们都得死！”
　　随着男子低沉的嘶吼，杀机凝成实质，迸发出一股股似血的红芒犹如一道道利刃疯狂的向着四周辐射开来，魔性的光辉笼罩在这片树林中。男子转过身，那双嗜血的双眼正看到萎靡不振的青年。
　　“……额，哈喽？”
　　青年愣愣的看着男子自始至终的变化，他只记得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男子在那无限杀机中癫狂的身姿，最后终于支不住晕了过去。
　　……
　　过了多久？我……没死？恭长文武在刺目的阳光下极力的睁开了双眼。在反复适应着周围的环境过后终于看清这片血色的修罗地狱，魔兽魔人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堆积在周围，都已经分辨不出尸身的原件是哪一个。而地面更是覆盖了一层干涸后的血皮，早已被那暗红深深浸染，嗅着阵阵扑鼻的血腥味，即使是经常出没在魔林杀场的恭长文武却也忍不住俯身干呕。
　　这……这家伙还是人吗？真丧心病狂。恭长文武依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似乎勉强可以行动。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与地面上的血浆长在一起的那个男子，那赤裸着精炼肌肉的上身更是看不出本来的肤色，混杂着魔兽的血，魔人的血，亦或者是自己的血？
　　恭长文武拾起乌金镗，缓步向着男子走去。又一次重新打量着这个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男人，浓厚的眉毛下那双紧闭着的魔鬼的双眼，刀削的面颊冷漠而又坚毅。而这幅看着仿佛被大自然锤炼过的身躯即使倒下也是紧握着那柄四尺长刀，就这样躺在尸堆里却完全不显得突兀。
　　“你是魔人吗？”
　　恭长文武看着这个毫无意识的男子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
　　“算了，先不管了，毕竟你救了小爷的命，如果待会儿醒来你还发狂我杀了你就是了。”
　　恭长文武收起乌金镗，将男子背了起来，踉跄着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凝视着远处蔚蓝的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
　　“爷爷，等着我，一定摘到樨天香。”
　　恭长文武咬了咬牙，那双睿智的眼睛闪过一丝决然，但最后却又低垂着头，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孔流露出那样幸酸的表情。
　　天空依旧是那样清明，千篇一律的色调不见一丝波澜，仅仅是那飘荡在远方的云朵变幻着身姿，那般枯燥。而行走在这片寂寥的世间，更是一种无趣，直欲让人抓狂。
　　恭长文武挥动着乌金镗，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似又发泄着胸腹中久久难喻的憋闷。看着前方杂乱繁多的草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头顶上刺目的烈阳正不遗余力的散发出一阵阵灼热的光芒，恭长文武擦拭了一下额头豆大的汗珠，在最后斩落下一片人高的草丛，眼前豁然一下变得开阔。
　　恭长文武长长吐了一口气，舒缓出一股烦躁的情绪，嘴角再次挂起那丝淡然的邪笑。
　　“我就记得这里有一处小河嘛，不错不错。”
　　潺潺的流水哺育着周围绿莹莹的树木，只是站在十米开外依然感觉的到清凉的山泉。恭长文武放下一身血污的男子，俯身吞咽着甘甜的河水，随后从腰间的乾隆袋里取出一个皮囊灌的鼓鼓当当。
　　“哗啦啦。”
　　恭长文武洗掉脸上残留的血迹，捧起一泼清冷的河水扑打在男子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刺激了昏迷不醒的大脑。男子硕的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翻身坐起深深的喘息着周围湿润的空气，环顾四周，最终将眼神定格在眼前嘴角挂着标志性邪笑的青年。
　　“是你？”
　　男子回过神记忆慢慢恢复在脑中，看着恭长文武紧握着乌金镗的手臂，身上紧绷的肌肉，看的出只要稍有异动，恐怕那柄乌金镗就会划过自己的脖颈。
　　“嘿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是魔人那。”
　　恭长文武看到男子清明的双瞳松了松手中的乌金镗，邪笑着说道。
　　“……看来是又发作了啊。”
　　男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明显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什么？”
　　恭长文武诧异的问道，听意思难道是病？啥病。红眼病？心下兀自胡乱想着。
　　“我最后听到，你应该叫恭长文武吧。我是尹少天，谢谢你没有在我发狂的时候杀我。”
　　“这个，小事一桩啦，其实当时我总觉得你还有救。”
　　恭长文武一脸正色，摆出一副救人于水火是他的职责一样的表情。但其实，心中却在庆幸男子没在发狂的时候干掉他就大吉大利了。
　　尹少天艰难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每次狂性发作过后，全身都会剧烈疼痛，应该是□□的负载承受不了发狂时肆力打斗的缘故吧。缓步走在小河里清洗着身上已经凝固的血污，不久过后就显露出上身赤膊的肌肉。
　　“你怎么会步入这片魔鬼之地？”
　　尹少天在平缓的河流中擦拭着自己那把四尺长刀‘黑绳’。
　　“……拜托，这是恭长一族的试炼禁地。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会闯入这里的？”
　　“哦？那我倒要问问，这里方圆几里？”
　　尹少天眉头微皱，自从醒来以后他就循着一个方向走了有一年半了，如果说是一个族地的禁地。其一在这一年半以来这片诡异的森林中除去那些狂性大发的魔兽外就是毫无理智的魔人了，根本不会有一个族地对禁地毫无管束吧？其二如果说是恭长一族的族内禁地，那这一族也太强盛了一点。
　　“……这，我怎么说的上来，这魔林杀场就算是北荒最强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只有这片方圆近百里才是恭长一族的，而且说是禁地只是禁止外人，对族内的人来说这是锻炼后辈的最佳场所了。”
　　“话说，似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恭长文武坐在岸边，嘴角勾着一丝邪笑，心下却是不知想些什么。
　　“被人追杀。”
　　说道这个问题，尹少天脑中不由回忆起那个冰冷的夜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过从恭长文武口中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这里竟然是北漠。
　　“你刚说这是你们恭长一族试炼的场所？”
　　“……嗯，今天刚好考核。”
　　恭长文武表情顿时变得苦涩。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作为回报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尹少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看得出应该是刚踏入灵台之境的实力，一个考验族内子弟的考核不会太难。然而，他不会想到这是一次决定族内子弟前途的考核。
　　“哦？这样的话，虽然很为难……但是你非要帮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嘿嘿。”
　　“……”
　　“扑通通……”
　　随着一声低闷的入水声，尹少天缓步淌入波光粼粼的小溪，手中的黑绳连幻的在河底插动，再甩向岸边后，恭长文武脚下赫然多了俩条被刺得通透的鲤鱼。
　　“我想首先要补充体力。”
　　尹少天说完又一次扎入河底。
　　“额，老天要不要这么照顾我，又吃鱼。”
　　恭长文武拾起毫无生气的鲤鱼无奈的说。
　　“你要够胆的话就吃魔兽的肉，我不拦着。”
　　恭长文武赶忙摇了摇头，尴尬的笑了笑，那怎么可能魔兽的肉吃了人会发狂的我可不想变成毫无理智的魔人。
　　“开玩笑，开玩笑。”
　　良久，直到柴堆上的河鱼散发出焦糊的味道，尹少天才从河里走出来。摸了摸腰间的乾隆袋，取出那件熟悉的蓝边白袍，领袖与衣摆之间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后背宛如跳动的青冥之火散发出涤荡神魂的灵气。配合着尹少天冷峻的面孔，显现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是哪一族的标识？而且是在后背。’看着飞身上岸的尹少天，恭长文武心下诧异的想到，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
　　……?
　　“我说，你不说一下你们族里的考核吗？”
　　尹少天吃了一口树枝上插着的烤的黑炭似的鲤鱼，为了转移味觉的注意力只好开口问着恭长文武。难怪这小子不爱吃鱼，还好对于武者来说不会轻易生病，不过有没有毒就俩说了。
　　“嗯，知道樨天香吗？只有深入魔林杀场近百里才能找到樨天香生存的场地。”
　　恭长文武提升考核一副兴奋的样子，随口又咬下一块黑炭，尹少天看到他香甜的大块朵颐，心下怀疑他的味觉是不是失灵了。如果不是看到恭长文武手中也是一样的焦黑，尹少天几乎要误以为这是俩条不一样的烤鱼了。
　　“哦？说来听听。”
　　“樨天香性喜潮湿，所以在魔林杀场百里处有个绿林潭，在那里最有可能有樨天香的痕迹。”
　　“绿林潭。”
　　尹少天转念想了想，似乎在几天前发狂过后，再醒来就发现一处地洞下有一片方十里左右的阴水潭，湿气重，周围攀附着遍地的苔藓菌菇。当时伤势较重发现了潭顶上长着几朵白色的大叶小花，散发出一种异香能缓减身体的疼痛。于是奋力摘下几片服下，事后不久就发现伤势仅用了半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就连实力也颇有增益。之后也在周围收集了不少，想着下次还可以再用。
　　“可是这种白色的小花？”
　　尹少天从乾隆袋里取出一些青白色的七瓣小花展示给恭长文武，跳动的异香使得俩人头脑一清，顿时感觉所有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这……这……就是。”
　　恭长文武瞪大了眼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恭长文武放下手中的烤鱼长长呼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样啊。”
　　尹少天得到确认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口吞下，闭上了眼开始消化樨天香内含的灵气。
　　“我……我……我。”
　　这回恭长文武长大了嘴，就这么看着尹少天吃掉了，吃了……